許簡一不知道該說什麼。
即便得知許逸笙不被殺害也活不了多久，但她依舊是恨程錦之的。
自願給和強行奪取，意義到底是不同的。
何況程錦之還讓許逸笙經歷了不該承受的苦楚，許簡一沒法釋懷。
如果程錦之當初沒讓夜鷹來動手，他自己派人動手的話，哥哥會自願獻出心臟也說不定。
畢竟哥哥本來就有這個想法。
但程錦之沒有。
他不想讓自己的手上沾染血腥，卻讓哥哥平白無故承受了夜鷹的怒火，受了那麼多的苦。
雖然程錦之給了靳寒舟新生，讓她有機會和靳寒舟相愛，但許簡一卻也無法感激他。
不在心裡咒他死，已經是許簡一能做得最善良的行為了。
回去的路上。
靳寒舟接到了程將軍打來的電話。
程將軍在電話里說程錦之被狙擊槍擊中，雖然防彈衣擋住了子彈，但由於子彈威力過大，程錦之被震傷內臟，情況很危急，隨時都可能離世，讓靳寒舟過去見程錦之最後一面。
靳寒舟直接漠然地回了句，「不見。」
跟著，便掛斷了電話。
靳寒舟掛斷電話後，許簡一看向了他，見他這副神色，頓時便猜到了什麼，「你舅舅那邊來的電話？」
靳寒舟面色冷然，沒有絲毫的擔憂，「嗯，我外——程老將軍打來的，說他可能快不行了，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面。」
許簡一，「……」
車子快到南城的時候。
許簡一讓司機開車開往機場。
靳寒舟聞言，驀地看向她。
許簡一對他說，「去吧。他在我這邊縱然十惡不赦，可對你，卻是好的。我不想你日後後悔。」
程錦之對靳寒舟確實說不上差。
他精心培養靳寒舟當繼承人，給予靳寒舟繼承人該有的權利和尊榮，除了在婚姻一事上為難過靳寒舟，幾乎其他時間，都是慣著靳寒舟的。
靳寒舟不想太早繼位，想要幾年自由時間，他也允許了。
程錦之為人雖然冷血了些，但對靳寒舟，遠比他的爹媽要對他上心在意多了。
至少，在靳寒舟被宣布活不過二十一歲的時候，他沒有因此就放棄靳寒舟而重新擇選一個繼承人來培養。
要知道，那個時候的靳寒舟，也不過七八歲，程錦之那個時候大可以把程錦繡接回來，讓她重新和他擇選的男人重新生一個。
可是他沒有那樣做。
他一邊培養靳寒舟，一邊讓人留意ab型血的人。
他一直在為靳寒舟將來心臟會衰竭的事情做準備，努力找尋心臟源，為他做換心手術。
靳寒舟無法抹去程錦之那些年對他的栽培與縱容，但他卻無法坦率地去見程錦之，至少在許簡一面前，他不能。
即便許逸笙本就命不久矣，靳寒舟也無法心安理得地覺得對方就應該把心臟給他，他還沒有那麼厚顏無恥，在許簡一面前，靳寒舟終究是心中有愧的，「他策劃殺了你哥，即便你哥哥有病，他也不該——」
還沒等靳寒舟的話說完，許簡一便打斷道，「靳寒舟，我哥哥其實是想過要把心臟給你的，只是他還沒來得及，你舅舅就出手了。」
靳寒舟驀地一愣。
三寶在扒拉許簡一的手，許簡一把手遞過去給她玩的同時，目不轉睛地看著靳寒舟說，「我恨他是因為他讓我哥遭受了平白之災，可你跟他沒仇，我恨他是我的事情，而你不必因為我，避諱著不去見他，何況他都快死了。」
許簡一終究是不想靳寒舟將來後悔的，他本來就抑鬱，沒必要再給自己添加一個過不去的心坎，「去見見他吧，別給自己留有遺憾。」
靳寒舟恨程錦之嗎？
其實並沒有。
或許許簡一離開他的時候，他怨過，恨過，但只要他貪戀這人世間一天，靳寒舟就沒法恨程錦之。
沒有程錦之便沒有靳寒舟。
即便靳寒舟想要和程錦之劃清界限，也改變不了，他的命，是程錦之救回來的。
哪怕程錦之救他的手段對他人來說，極其殘忍。
靳寒舟不願意去見程錦之並非是怨他，而是不想他和許簡一之間再有什麼枝節罷了，他怕許簡一會因此對他再生間隙。
最後靳寒舟還是去了北城。
許簡一目送他進去後，便帶著三個孩子回了景山。
南城飛北城，不過三個小時。
申請專機飛行線需要時間，所以靳寒舟直接乘坐客機去的。
到了北城。
靳寒舟自己打車去了程錦之目前搶救的醫院。
程錦之還在搶救，並未脫離生命危險。
程將軍與幾個部下守在搶救室的門口。
快七十歲的程將軍身子骨仍舊十分硬朗，英氣風發。
看到程將軍，靳寒舟還是尊敬地喚了對方一聲，「外公。」
程將軍看著這個跟自己沒有分毫血緣關係的外孫，微微點了點頭，「來了。」
靳寒舟低低地嗯了一聲。
「對你舅舅開槍的是之前滅了程家的嚴家後人，當年你舅舅奪回洲主之位時，那位嚴小公子被狸貓換太子，救出去了。」
靳寒舟沒有說話。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吧。
當年嚴家滅程家滿門，程錦之帶著國讎殺回來，肯定是要斬草除根的。
這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程錦之之所以遭遇此劫，正是因為草沒除乾淨。
你滅我全家，我滅你全家，沒完沒了。
靳寒舟挺厭煩這種生活的，所以他之前才會對這個位置一點都不感興趣。
手術室的門忽然滅掉。
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滿臉凝重地對兩人說，「病人的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但他的胃部破裂，如果發生感染情況，那將回力乏天。聽天由命吧，祈禱病人不要感染，那這命，算是保住了。」
醫生說完，就走了。
很快，程錦之也被送去了vip病房。
沒多久。
程錦之就清醒過來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時日不多，程錦之看到靳寒舟後的第一句話便是，「a洲，交給你了。」
靳寒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幾乎是不加猶豫地便出聲說道，「我不會接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