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宇珩最先到的醫院。

  孟芊芊一出事，經紀人就給卓宇珩打了電話。

  當時卓宇珩在開會，接到電話的那一瞬間，他連會議都顧不上開，直接奪門而出。

  許簡一到橫店醫院的時候。

  孟芊芊還在搶救。

  卓宇珩坐在椅子上，雙腿敞開，手肘撐在兩邊的腿面上。

  他整個人很無措。

  手不斷地交叉揉搓。

  距離孟芊芊被送進去搶救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還沒脫險。

  孟芊芊是從三樓的窗戶跳下來的，距離地面有十米左右高。

  繩子斷裂有一定的時間。

  她大概是從八米左右距離側面摔在地面上。

  左側腦重重地磕在水泥地面。

  顱骨骨折，腦部有挫傷，顱內出血，情況很不好。

  坐飛機的那一個多小時還有轎車前後的一小時，許簡一整個人很是坐定不安。

  她的精神高度緊張。

  一路上不停地刷手機，生怕孟芊芊去世的字眼會忽然出現在微博頭條里。

  到了醫院，得知孟芊芊還在搶救，還沒脫離危險，許簡一更是手腳止不住陣陣冰涼。

  從出事到現在，已經兩個多小時過去了。

  可孟芊芊卻還沒脫離危險，足以可見，孟芊芊傷得有多重。

  卓宇珩幾乎喪失了所有的組織言語。

  他坐在長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的門口。

  靳寒舟跟他講話，他就跟沒聽到似的，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術室的門口。

  靳寒舟見此，抬手在卓宇珩的肩頭上，用力地握了握。

  卓宇珩的心情，靳寒舟懂。

  許簡一在搶救室的那天，他也是這般，魂不守舍，除了許簡一這三個字能激起他的情緒波瀾，其餘的話，他一句都聽不進去。

  許簡一見卓宇珩不搭理人。

  她便去詢問孟芊芊的經紀人，孟芊芊為什麼會出意外。

  經紀人告訴許簡一，「今日是芊芊最後一場戲，芊芊這個人敬業，什麼事都喜歡親力親為，不願假手於人，便親身上陣，誰知芊芊一跳，安全繩子就直接斷裂——」

  「好好的安全繩為什麼會斷裂？」

  許簡一不信劇組開拍前，沒有檢查過。

  這種事情，一看就有貓膩。

  事實確實是有貓膩的。

  經紀人說，「是人為。安全繩被動了手腳，警察已經去抓人了，不過對方好像已經逃了。」

  「人為。」

  許簡一冰冷地嚼著這兩個字。

  孟芊芊為人雖然大大咧咧，但她對人沒有惡意。

  誰想置她於死地，就一眼明了。

  「導演，我聽說芊芊出事了，她沒事吧？」

  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女音，許簡一幾乎是閃電般地閃到傅南書跟前。

  她一把鉗住傅南書的脖頸，將她釘在牆壁上。

  傅南書都沒看清許簡一的身影，就被釘到了牆上。

  她垂眸，呼吸困難地望著許簡一，一臉迷茫無辜地道，「簡一，你這是…在做…什麼？」

  「是你吧？」許簡一清純軟糯的臉龐布滿了冰霜，「芊芊的安全繩斷裂，是你讓人動的手對不對！」

  許簡一滿臉煞氣地瞪著傅南書，手勁一點點地加大。

  傅南書滿臉通紅，言語說得十分艱難，「你…不要…含血…噴人，我沒有…」

  「你恨她演技比你好，搶了你的光芒，所以你就故意害她！」

  許簡一早就沒了過往的理智。

  她滿腦子都是過往和孟芊芊的回憶。

  笑容可掬的孟芊芊。

  撒嬌賣萌的孟芊芊。

  故作冷颯的孟芊芊。

  自稱老司機卻有色心沒色膽的孟芊芊。

  說會一直陪著許簡一的孟芊芊。

  除了說話直一些，那樣善良的芊芊，她怎麼下得去手！

  許簡一用力地鉗住傅南書，近乎失去理智，

  「你怎麼那麼狠毒！」

  傅南書呼吸不過來，眼睛也止不住地往上翻。

  眼看傅南書就要昏過去。

  而走廊上圍著一群記者在那拍照。

  靳寒舟趕忙過來拉開了許簡一的手。

  「寶寶，鬆手。」

  許簡一額上青筋凸起，滿眼通紅地瞪著傅南書，像一隻被激怒而失去理智的野獸，恨不得撕了她，怎麼可能會鬆手。

  靳寒舟見此，只能用蠻力將許簡一的手從傅南書的脖頸上拉開。

  在許簡一發怒之前，他將她的臉摁在胸口上。

  「乖，別衝動，若真是她做的，我不會放過她，卓大也不會放過她的。」

  許簡一出走的理智一點一點地回籠。

  她抬手。

  抓住靳寒舟後腰的衣擺，眼淚一點一點地瀰漫上來。

  靳寒舟抬手攏住許簡一的身子，將她牢牢地困在懷裡。

  他低頭，親吻她的發間，「翟毅從五樓墜下來，都沒事，她這才三樓，沒事的。」

  怎麼能一樣呢。

  翟毅之所以能撿回一條命，全靠那堆木堆。

  更重要的是，翟毅不是頭部先著地。

  他是身體摔在木堆上，頭部才落地的。

  更何況，工地的地面，是泥土地面，並未澆上水泥。

  可孟芊芊卻是實打實的頭先著地，而且還是直接跟地面接觸，沒有任何的緩衝。

  頭砸木板，後摔泥土地，跟頭直接磕水泥地，力度不是一個層次的。

  許簡一很清楚，孟芊芊的性質跟翟毅的是不一樣的。

  有時候生命就是這樣的無常。

  有的人從二十樓摔下來，仍舊生龍活虎。

  可有的人不過是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摔倒磕到後腦勺，就直接一命嗚呼了。

  死裡逃生的傅南書捂著脖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看著面前相擁的兩人，她垂下頭，眼底滿是幽怨。

  -

  許簡一上熱搜了。

  因為掐傅南書的行為被推上了熱搜。

  傅南書的八千萬粉絲，把許簡一罵得狗血淋頭。

  任憑外頭將她罵的多難聽，許簡一也絲毫不管。

  她一心都在孟芊芊的身上，無暇其他事情。

  倒是靳寒舟得知許簡一被罵後，直接令人將熱搜撤了下來。

  但傅南書一個大度不怪許簡一，說她也是護閨蜜心切的微博發文，又將許簡一推上了風口浪尖。

  即便靳寒舟命人壓制熱搜，可傅南書到底是一個擁有八千萬粉絲的頂流。

  她的粉絲們還是看到了罵許簡一罵的賊凶。

  甚至還跑去ys的官博發評論，讓許簡一公開向傅南書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