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鏡頭裡，藍天，白雲，紅白兩色宮殿背景下，少女一身黑衣，風托起她的長髮，她微微歪著頭，沖鏡頭笑得燦爛。

  風還在走，傅瀚已經按下快門，四周卻像是靜了下來，他只聽得見他心跳的聲音。

  噗通噗通——

  她的笑容撞擊著他的胸膛，引發狂烈的跳動。

  蘇晚語站在旁邊，看著傅瀚幫溫清月拍照，像那些相愛的情侶時不時的出聲指揮她那個角度好看。

  她看著看著，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變得飄忽遙遠，仿佛拉長了，仿佛時空扭曲著，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

  那時候，她還是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清爽的少年音響起，說「你們靠近一點啊，又不是第一次認識，笑一笑，晚語，我哥又不會吃人……哥你笑一笑嘛，別嚇著她了。」

  「哥？」蘇晚語皺了皺眉，回頭望向身邊的人，傅瀚出現在她視線里，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麼表情，周身散發著讓人害怕的氣場。

  「晚語……晚語？」

  扭曲的時空突然消失，蘇晚語被抽離出來，茫然地望著她哥。

  蘇衍發現她一直望著傅瀚和溫清月，心疼又擔心，過來叫她，想帶她到前面去玩，發現她一臉失神，無聲地流淚，頓時慌了，喊了兩聲才見她回過神。

  「哥哥？我……怎麼了？」蘇晚語感覺臉上有些濕，一摸，發現自己哭了，自己也有傻眼。

  蘇衍被問住了，他要是知道她為什麼哭，也不知道慌神。

  蘇晚語垂眸望著沾在指腹的淚水，想起了剛才看到的畫面，喃喃地道「哥哥，我想起高中時候，和阿瀚拍了張照片，他大學畢業那天，我和拍照了，可我怎麼沒在家裡看到這張照片？」

  蘇衍怔住，抓住她的肩膀，問「你還想起什麼了？」

  他反應有些反常，蘇晚語不太懂他為什麼這麼激動，回憶著道「就一個片段，幫我們拍照的人讓我和阿瀚靠近一點……對了，那個人叫阿瀚哥，阿瀚不是獨生子嗎？哪來的弟弟？」

  最為奇怪的是，她現在回想那個聲音，竟然有種熟悉，安心卻又難過的感覺。

  她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在回想那個人的聲音時出現那麼複雜的情緒。

  蘇晚語一臉無措，漂亮的眸子裡盛著不安和藏不住的憂傷，蘇衍看得心疼，伸手抱住她，忍著動盪的情緒，溫聲安撫她「他是獨生子，那麼久的事了，你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蘇晚語窩在自己哥哥懷裡，悶聲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著他們拍照，突然腦海里有了畫面。」

  「這樣啊，那也正常，畢竟這麼多年了，誰都不可能清楚的記得以前的事，只有某天接觸到相似的事才會突然觸發記憶。」蘇衍溫聲解釋著，他情緒也冷靜下來了，鬆開她後退。

  「走，哥哥雖然沒帶相機，但有手機，哥哥給你拍照。」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蘇晚語猶豫地望向遠處的傅瀚，「我不想，我……」

  蘇衍知道她在想什麼，直接拉著她走，「你就照顧照顧哥哥，讓哥哥有點事做。」

  蘇晚語這才想起他失戀了，心愛之人還有了未婚夫，移情別戀了。

  他們這對兄妹某種程度上算是同病相憐了，所愛之人身邊都有別人。

  真慘。

  幾人在布達拉宮轉了一圈，順著地圖往計劃中的聖湖走去。

  因為晚上打算野外露營，都帶了睡袋和帳篷，只是這段路不能再開車，他們只能分擔著行李，一人背點。

  溫清月倒是無所謂，她體力不比在場的三位男性差，但是蘇晚語和沈音，兩人常年忙於工作，是典型的都市麗人，運動量小，背的東西雖然少，但走了一段路後就開始體力不支了。

  又過了十幾分鐘後，沈音鬆開顧承的手，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喘氣擺手，「不行了，我走不動了，休息一會兒吧。」

  話音剛落，蘇晚語也跟著坐下了，手在空中作扇子扇風，「我……我也走不動了，這地方還有多遠啊？」

  兩人都走不動了，傅瀚便道「那休息一下。」

  一行人停下，傅瀚望著身旁的人，伸手拿她的包，「包給我，等會我來背。」

  溫清月額間沁了細瀚，呼吸的頻率比其他時候稍微快了些，卻沒有沈音她們那麼嚴重。

  她搖搖頭，拒絕了他，「不用，我能自己背，別小看我。」

  沈音注意到他們的對話，歪頭看她，好奇的問「月月，你經常運動嗎？怎麼都不覺得累？」

  溫清月點頭，「嗯，我每天都會晨跑，以前閒的時候會和朋友爬山，攀岩。」

  她脫口而出，忘記十八歲以前都在鄉下長大，沒什麼朋友，更沒有空閒時間去玩樂。

  在場的人里，除了傅瀚和蘇晚語，其他人都不知道她以前的生活，所以也沒有覺得不對。

  傅瀚心裡有疑問，但沒有挑這個時候問她。

  反倒是蘇晚語，她用一種驚訝的聲音問道「清月你還會攀岩啊？什麼時候學的？」

  溫清月眸光微淡，和她對視著，淡聲道「我在農村長大，茉莉村挺多山崖，小時候經常上山，和攀岩差不多，所以沒怎麼學。」

  一句話，解釋了她為什麼會攀岩，為什麼體力這麼好。

  蘇晚語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快，眼底掠過審視，腦海里又有兩個小人掙扎著，拉扯著。

  劉道峰和她說過，現在的溫清月不是真正的溫清月，是被妖邪附體。

  這種言論太荒謬，她是不信的，可剛才溫清月的話讓她想起了就道峰荒謬的話，產生了一絲動搖。

  如果溫清月是妖邪附身，那她為什麼能躲過她當初派去的兩個家奴的追殺，為什麼在那種追殺下還能活著回來，又為什麼會她從未接觸過的運動，甚至體力比普通女生好。

  溫清月不知道蘇晚語和劉道峰搭上線，更不知道她開始懷疑她是妖邪，看了看時間和天色，提議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今晚要在冰川附近紮營住下，明天才能看到日出，不然，我和傅瀚去前面探路，你們後面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