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近在咫尺的距離,卻只能遙遙相望了。
沈媛媛看到,陸爵把大衣披在了雲箏身上。
雲箏受了傷,腿還不是很方便,需要依靠拐杖。
陸爵把她抱上了車。
他真的是一個很體貼的男朋友。
沈媛媛站在雪中,視線模糊。
程遠深買了熱乎乎的糖炒栗子過來,俊顏通紅。
「媛媛,你跑得太快,我差點沒找到你。」
小巷子裡的人多,一放手,就怕衝散彼此。
「嘗嘗這個,熱乎的很好吃。」
程遠深也是程家大少爺,從小養尊處優,雖不及沈家的財富,但程家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名的。
他和沈媛媛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沈媛媛隔著紛飛的雪花望著凍得通紅的男子。
他神色緊張,眼裡心裡都是她。
她不是傻子,感受得出來。
「冷吧!」程遠深握住她的手,「要不我們回去吧,太冷了。」
沈媛媛說,「不冷!」
邁巴赫在他們身旁停下,陸爵打開車窗。
他還沒說話,坐在副駕駛的雲箏隔著車身和沈媛媛打招呼。
「沈醫生,新年好啊。」雲箏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得意的很。
但是這種得意,她是背著陸爵的。
沈媛媛壓下心裡的酸楚,大方的回了句,「新年好,真巧,在這兒也能碰到你們。」
「回國這麼久了,我還沒好好逛過呢,你也知道平時工作太忙了,正好阿爵今天有時間。」
沈媛媛知道她故意耀武揚威。
陸爵肯定也清楚,但他根本不阻止,說明他承認了雲箏。
只要他認定的人,他就會包容她放肆。
就如同他們在一起時,陸爵也哄著她,包容她一樣。
原來,她真的不是唯一!
呵。
沈媛媛苦澀的扯了扯唇,心如寒冬。
挺好的,她看得清楚。
「沈醫生,大冷的天去哪裡轉啊。」雲箏還在喋喋不休,勢必要好好打擊沈媛媛。
沈媛媛的嬌軀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程遠深擁著她。
沒有那種情色,只是輕輕的將她帶入。
沈媛媛聽到男人溫潤的聲音,「我和媛媛工作也忙,這不,也是年三十難得放假,隨便出來轉轉,一會我們去沈家吃團圓飯。」
他不會讓沈媛媛受委屈,也看的出來,雲箏的心機。
短短几句,卻讓沈媛媛體會到了暖意。
陸爵臉色微冷,犀利的視線掃過程遠深攬住沈媛媛腰間的手。
那個部位有多軟,手感多好,陸爵最清楚。
他眯了眯眼,一句話不說將車開走。
雲箏後面的話也隔絕在冷冽的寒風中。
她意識到陸爵生氣了,也不敢說話。
她跟過這個男人,平日裡他大多不計較,但是只要生氣,一個眼神,雲箏就明白了。
陸爵問她,「住在哪裡?」
「啊?」
「我問你住哪兒!」
雲箏回國這麼久,陸爵連她的住處都不知道,可見他們平時真的沒有多少交集。
「我,我……」雲箏不想在這樣的日子,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聽說陸爵和沈媛媛分手了,腿傷都沒好,一瘸一拐的出來找他,不肯放棄這樣的機會。
陸爵煩躁,「那就回醫院吧,反正你腿腳不方便。」
「阿爵!」
「雲箏,我的話說得很清楚!」陸爵臉色陰沉的可怕,「今天的這種事要是再發生,你就滾出醫院。」
「阿爵!」
「叫我陸爵!」
「你愛上沈媛媛了是嗎?你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受不了了。」雲箏失了理智,她也受不了,「但是,你是不婚主義,沈媛媛陪你玩不起,你懊惱,卻又無能為力。」
「阿爵,沈媛媛要的是婚姻,只有我能陪你玩,一輩子願意無名無分的跟著你。」
「我故意刺激了她幾句,你看看,她並沒有生氣,說明沈媛媛對你的愛也不過如此。」
陸爵點了煙,啪。
打火機的光亮照著他的臉,在這個美好的雪夜,卻陰鷙的可怕。
他鋒利的睨著雲箏,說了句,「雲箏,我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了!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們是過去了,我看你,就跟看解剖圖一樣。」
雲箏,「……」
這話太殘忍了。
陸爵的意思是,即使她脫光了站在他跟前,他也不會有那種想法。
明明多年前,他們那般親密。
不說陸爵有多留戀她的身子,至少是願意和她在一起的。
這樣的日子陸爵都不留情,對她確實沒有半點留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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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媛媛坐上了程遠深的車。
程遠深一上車就很紳士的放開她的手,儘管很不舍,很留戀這種感覺,但是他知道,必須要放開了。
「抱歉,剛才特殊情況,冒犯了。」他解釋。
沈媛媛並不覺得有什麼,「剛才謝謝你。」
她沒有那麼不識好歹。
「媛媛,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紅燈路口,沈媛媛幽幽的看向車窗外。
很意外的,又一次看到了陸爵。
他的車停在最邊上的道,陸爵的手肘撐在車窗外,煩躁的吸著煙。
沈媛媛就著璀璨的燈光,看得入神。
她喃喃開口,「是因為你決定放下的時候,就不能在乎了,沒什麼好生氣的。」
至少沈媛媛是這麼認為的!
程遠深看著她,滿眼的心疼。
放下,有那麼容易嗎?
容易的話,他就放下了。
他太懂這種心情了,所以能感同身受。
「想不想喝一杯?」
「可以嗎?」
太需要了。
程遠深開玩笑,「這樣的日子,只有我陪著你,喝多了你怕我嗎?」
沈媛媛笑。
如果程遠深是那種男人,早在那天就得逞了,何必等到現在。
沈媛媛和他接觸的不多,卻很相信他。
正人君子!
程遠深心情很好,他看懂了沈媛媛的意思,相信他。
他要的,不光是她的人,更想深入了解彼此的靈魂,好好疼她,愛她。
沈叢明發信息到沈媛媛手機上。
【媛媛,你姐要很晚才過來,你和阿遠在外面多玩會。】
沈媛媛回了一個【好。】
事實上,也是因為陸家夫婦賴在沈家,不肯走了。
非得見到沈媛媛。
沈叢明啊,也是拿他們沒辦法,畢竟兩家從爺爺輩就交情匪淺。
這兩人,真是不要臉。
「老沈,你這麼快把媛媛給別人,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陸勛已經在沈家坐了快兩個小時。
陸夫人也陪在這兒。
她東張西望,半天也沒盼到兒媳婦歸來,不由失落。
沈叢明一點也不客氣,「說到這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還有臉說呢。」
「作為父親,我不想說這個話!你們家陸爵三年前就拐走了媛媛,在a國,他們偷偷好了三年!」
「你知道我什麼心情嗎,我的女兒被你們家的豬拱了!」
陸夫人尷尬的扯了扯唇,她就聰明多了,直接稱呼,「親家,您消消氣,大過年的我們不提這些事,主要我來還有一件事告訴你。」
「前兩天我去看過蘇姐姐了,她知道君皓去了邊疆很是掛念。」
蘇婉若和陸夫人關係很好,她禁閉別苑的這些年,也只准陸夫人去探望。
「還說,這些年待在那兒夠了!」
一聽到蘇婉若的消息,沈叢明不淡定了,「當真?」
「我要去見她!」
「親家。」陸夫人趕緊道,「您也別急,這種日子我也怕你們沉不住氣,還是等過了今天再說吧。」
沈叢明激動得不行。
醫生說他這病最忌諱情緒不穩定。
「也是,也是,過了今天,過了今天再去見她,和她好好說。」
他要好好養身體,雄風再現!
接下來,兩家人的氣氛好多了。
沈媚兒提著大包小包來沈家,驚呆了。
陸家人竟然也在!
她愣在原地,後面還跟著一位,也拎著各種名貴的禮品。
沈媚兒瞅了眼身後的司臨辰,要瘋的節奏。
這貨太不要臉了。
大過年的來她家也就算了,還拎著東西。
關鍵他手裡的那些東西,在當地算是給老丈人的禮數。
「我求你,回去吧。」沈媚兒沒轍。
她一向強勢,一句話就能讓人退避三舍,只有這貨不痛不癢,跟她一樣天不怕地不怕。
司臨辰挑眉,津津樂道,「我為什麼要回去,我又不是跟著你來的,我是為了我的戰友,探望戰友的父親。」
沈媚兒,「……」
切,真不要臉。
要來是吧!
沈叢明看到沈媚兒和司臨辰一起出現,懵了。
他多精明啊,看這兩人怪異的神色就知道有事。
「朝夕呢?」他乾脆問別的。
「沈伯父,新年好。」司臨辰禮貌的問好,「朝夕在我家呢,您放心,我爺爺,我們司家全家人都疼她。」
「大過年的,司少帥不陪家人,光臨寒舍有何貴幹啊。」
司臨辰把手裡的禮品遞過去,「小小心意,還希望沈伯父不要嫌棄。」
嘖。
沈叢明一看就明了,但是他沒接。
這接了不就認定了女婿?
陸家夫婦也跟著出來看熱鬧。
但是吧兩人很不是滋味,這位他們認識,司家少帥,也和陸家有來往。
有女兒就是好啊,門檻都被踏破了,不可能讓父母孤孤單單的過年。
看看他們家倆逆子,一個媳婦也帶不回來,真是氣得要死啊。
這樣的日子,就他們二老在家過年,越想,陸勛越難受,那種感覺簡直抓狂。
司臨辰和陸家夫婦也打了招呼,禮數周到。
陸家夫婦也不好留在這兒,實在是他們的心情堪比冬日裡的雪,冰冰涼涼。
來者是客,沈叢明讓傭人沏茶招待司臨辰。
然後把沈媚兒拉到一邊問話。
「怎麼回事?」
沈媚兒聳聳肩,「我怎麼知道,人家是說來看你的。」
「跟我兜圈子呢,你看看他來的什麼東西!」
「我真不知道,他愛來,又是我們家的姻親,我能怎麼辦!」
「還有你辦不了的事?當初秦逸笙你怎麼廢的忘了,要是不願意,拿出當年的氣魄啊。」
「氣魄拿得出來,可也要付出代價,我又不年輕了。」
沈媚兒永遠也忘不了秦家人的無恥,她刀了秦逸笙後被秦家人反咬一口,抹黑他們沈家。
所以後來,她就有了對付小人的決策。
現在的秦家,苦不堪言。
賤人秦馨在局子裡吃牢飯,秦逸笙的公司就不用說了,沒了她的幫襯一日不如一日,據說欠了不少錢,再還不上就得進局子和秦馨做伴了。
秦家二老帶著嬌嬌經常堵在沈媚兒的公司,求她寬空大量放過他們。
還不要臉的說,看在嬌嬌的份上。
嬌嬌!
那是沈媚兒帶了三年的孩子,竟然是老公和賤人苟且的種。
她想到這一出就猶如有刀子剜心,怎麼可能還看在那丫頭的面子上放過秦家。
沈叢明對司少帥滿意,又怕掌上明珠二婚被司家瞧不起,各種難,擔心不已。
「媚兒,你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你不比你妹妹,從小就自己有主意。」
沈媚兒說,「我沒打算結婚了。」
沈叢明,「……」
那怎麼行,等到年紀大些多孤單啊。
不結婚有個孩子也好啊。
他的掌上明珠,一場婚姻磨掉了她太多東西。
不多時,沈媛媛和程遠深一起回來了,兩人喝了幾杯,沈媛媛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程遠深打過招呼後,就和沈叢明去餐廳了,年夜飯前禮數很足,需要做準備。
大廳里就只姐妹兩個和司臨辰。
「司少帥,你,你怎麼也在我家啊,難道我看錯了?」沈媛媛揉了揉眼睛。
司臨辰倒是很喜歡這位天真的小姨子,跟朝夕一樣可愛。
「我跟你姐來的。」
沈媚兒有種想刀了司臨辰的衝動。
「呵呵。」沈媛媛嬌嗔的埋怨,「姐,你有新男朋友也不告訴我。」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有新男朋友了?」沈媚兒橫著司臨辰。
男人跟沒看見似的,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悠閒的品著茶水。
他越是這樣,沈媚兒就越無可奈何。
關鍵是這人和君皓關係好,過些日子也要下邊疆,她還要靠他儘快得知君皓的消息呢。
沈媛媛哭笑不得,等沈媚兒去餐廳後,她俏皮的叫了司臨辰一聲,「姐夫。」
司臨辰:天籟之音啊。
他趕緊從大衣兜里掏出紅包,給了沈媛媛,「小姨子乖,我想上崗做你真正的姐夫,幫幫我唄。」
「沒問題!我姐這人就是看上去厲害,其實內心很柔軟的。」沈媛媛拿著紅包歡樂的跑開了。
其實姐姐和司少帥,也是陸爵先發現再告訴她的,不然以沈媛媛的天真哪裡發現得了啊。
陸爵!
想到那個人,沈媛媛的臉暗了下去。
她覺得司少帥挺好啊,一身正氣,和哥哥一樣帥,年紀輕輕就是少帥了,配得上她的姐姐。
沈家的年夜飯,雖然沒有大團圓,但也足夠熱鬧。
雪夜,陸爵在沈家外徘徊許久,抽了不少煙。
最終翻牆一躍跳進沈家院子,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男男女女,虐得他痛不欲生。
就連院子裡的兩條狗都在親嘴,只有他孤孤單單,寂寞了這個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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