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顏熙崩潰的撲向他，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她抄起旁邊的鐵棍，直接砸到沈君皓的頭上，頓時鮮血直流。
男人沒躲，站在蕭條的秋風裡，終於放下心來。
「沈君皓，你還是人嗎？」趙顏熙聲嘶力竭，猩紅著眼，失去了理智，「我的兩個孩子都沒了，都是因為你！」
「沈君皓你就是去死，也無法彌補我的痛，你拿什麼來還啊。」
「你說，我怎麼就認識了你！」
沈君皓搖搖欲墜，他強撐著意識不讓自己倒下。
好，很好！
她終於從露台上下來了，沒有生命危險。
沈君皓撐不住暈了過去。
趙顏熙被強行帶到了病房，她大吵大鬧，情緒崩潰。
喊得聲音都啞了。
沈叢明因為兒子受到傷害，把郁景知和南嫣控制起來，他們就連見趙顏熙一面都很難。
沈家人都沉浸在小朝夕離開的悲痛里。
「怎麼會這樣呢？」沈叢明呢喃，十分惋惜。
他剛體會到做爺爺的快樂，寶貝孫女就這麼沒了。
沈家最近不太平啊。
沈媚兒冷眼看他，「為什麼會這樣你心裡沒點逼數嗎，你一定要把君皓往絕路上逼，現在好了，小朝夕走了，熙熙瘋了！沈叢明，你根本不配做父親。」
「你是不是要把沈家人都逼死才肯罷手？」
沈媚兒聲音哭得嘶啞，她作為孩子的姑姑都接受不了，更別說作為父母的熙熙和君皓了。
「媚兒！」沈叢明痛苦，他也很後悔。
明明是一樁美好的姻緣，卻生生被他作成這樣。
「你別怪爸爸，都是你霍叔叔瞞得爸爸好苦。」
沈媚兒哽咽，「說到底，你還是在意熙熙的身份，要是今天霍叔叔不說熙熙就是他的女兒，你還能後悔嗎？沈叢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她對這個父親太失望。
沈媚兒哭著跑了。
沈叢明一個人坐在冰冷的長椅里，新生兒科的醫生還在處理小朝夕，陸爵也在裡面。
他模模糊糊的看著，內心崩潰。
陸爵從新生兒科過來，沈君皓已經醒了。
他看了片子，「情況還好，流的血多只是看著嚇人罷了，養些日子就沒事了。」
「熙熙還在鬧嗎？」沈君皓問。
「沒鬧了。」陸爵說，「大概喊累了吧，她需要發泄，喊出來對她有好處。」
所以，也是陸爵建議把趙顏熙關起來，有利於情緒的宣洩。
沈君皓的頭被紗布包著，他靠在冰冷的牆壁，「她這麼喊，傷口受得了嗎？」
「放心，我是醫生，有度。」
「我想去看看她。」
「最好別去，她已經很累了，現在差不多發泄出來，讓她好好的睡一覺吧。」陸爵說，「我給她的點滴里加了藥，對她的病情有幫助。」
雖然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沈君皓還是昏昏沉沉的。
他拿出手機給朱齊打電話。
「沈先生？」
沈君皓摸出一根煙，良久才低低道，「給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沈先生！」
「按我說的做。」
「要求呢？」
「她應該只要自由。」
錢財他會給的，無論她要不要，只是沈君皓不想寫在協議裡面。
這份協議很快擬好，沈君皓拿到時天快亮了。
這些日子他沒怎麼睡過，整個人憔悴不堪，身姿卻依然挺拔。
「決定了？」陸爵問。
沈君皓拿著離婚協議，上面他已經簽好了字，他說，「沒有什麼比她活著更重要。」
「其實……」
陸爵欲言又止。
小朝夕還在新生兒科做最後的掙扎，昨晚心臟驟停，大家只顧悲痛，是陸爵聯繫了各科室的專家，還把醫院退休的頂級老醫生找來給小朝夕坐診，現在已經活過來了，但是情況也不好。
醫生說，「陸醫生，這對孩子並不好，她也很辛苦。」
「陸醫生，這是垂死掙扎，說不定明天還是一樣的結果。」
陸爵卻說，「你也說了，說不定，只要有一點希望就給老子救！」
這一夜，陸爵也未眠。
他只希望，將來沈君皓看在這件事的份上，不要揍他，給他留點情面。
他已經偷偷飛過a國多次，和沈媛媛偷歡。
是沈媛媛說，「陸爵哥哥，我都這麼大了，還沒找過男朋友呢。」
「我只是找男朋友，不是找老公，陸爵你玩得起嗎？」
「我們的事情你知我知，我想嘗嘗你的味道。」
陸爵如果再猶豫就不是男人了。
反正不用負責，兩人偷偷摸摸的，幹嘛不吃！
再說了，沈媛媛的味道那是相當美妙啊，沈家養的女兒可想而知，又嫩又媚，一吃就上癮了。
陸爵不知，沈媛媛是愛慘了他，才會放下身段這般討好。
她想努力一次！
幾天後，趙顏熙見到了霍成威。
她披頭散髮的坐在那兒，如同一個瘋子。
這幾天她一直在吃藥治療，沈君皓也沒在她面前晃，她的情緒漸漸穩定。
霍成威看到她，如同看到了當年的何淑琴，他和何淑琴說了分手後，她也是這個樣子。
霍成威心痛。
「熙熙。」
趙顏熙有了反應，冰冷的視線刺向他。
霍成威走過去，有苦說不出。
他的女兒，受苦了。
「熙熙，跟爸爸走吧，爸爸帶你回家。」
多溫暖的一句話啊，趙顏熙在知道親生父親後就在等這句話，可等到的是什麼。
這個男人的威脅！
「跟你回家？」趙顏熙嘲諷，「你老婆同意嗎，霍琳知道嗎？」
霍成威臉色巨變。
他剛才不過是一時動情，不忍心，其實沒想過這麼做。
「爸爸會安頓好你。」
他有錢，給熙熙一個家不難。
「哈哈！」
趙顏熙瘋癲的笑出聲，「你要偷偷的養私生女？」
「熙熙！」霍成威無地自容。
「我都知道了，霍成威，你還差點搶了我女兒是嗎？」趙顏熙眼淚都笑出來了，後來又悲涼的出聲，「也難怪我的小朝夕不願意留下，太悲哀了。」
沈家和霍家有誰是真正疼愛她的，都是為了所謂的利益。
朝夕，好好走吧。
對不起朝夕！
「霍成威，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滾吧。」
「熙熙。」霍成威著急，「我來是想跟你說，別和君皓離婚，霍沈兩家交好，你嫁給君皓是……」
趙顏熙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一把剪刀，直接朝霍成威的肩胛骨刺去。
霍成威本就有心臟病，哪裡經得起這麼嚇，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當時就暈了。
沈君皓聽到動靜趕過來，他一驚，隨後拿過趙顏熙手裡的剪刀，不由分說的把她護在身後。
「別怕，有我在。」他說。
趙顏熙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回到床邊坐下，整張臉沒有絲毫的生氣。
緊接著，一群醫生沖了進來，把霍成威抬到了搶救室。
「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看看。」沈君皓說。
趙顏熙沒理他。
「熙熙……」
「沈君皓，你答應我離婚的，我想馬上辦。」
沈君皓艱難的緩了口氣，他眼眶濕潤，忍著心痛開口，「離婚協議我簽字了，一會把文件拿給你。」
她便不再說話，連眼神也不肯給他了。
沈君皓知道，熙熙是恨極了他。
他甚至安慰自己，恨也是好的，最怕的是對他沒有任何情緒。
挺好，恨吧！
霍成威受傷，混亂之中被霍成威身邊的人報了警。
然後，趙顏熙聽到外面的嚷嚷，沈君皓告訴眾人，「是我刺傷的霍叔叔，你們要抓就抓我。」
「……」
「他傷害我妻子。」
「……」
「他是我妻子的……」父親。
沈君皓沒說出口，「沒什麼，就是我刺的，你們要抓人就抓我，我回警察局和你們解釋。」
「抱歉了沈先生，我們需要錄個口供，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霍家和沈家他們都不敢得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兩家和解，他們也就鬆口氣了。
夜裡，沈叢明得到消息見了趙顏熙。
「熙熙。」
趙顏熙都快被他們煩死了。
「說吧，你要提什麼要求？」她的口吻，如同一個女王，毫無感情。
看沈叢明，如同看一個小丑，那般不屑一顧。
經歷了這場劫難，她的身份曝光，沈家人再也不敢低看她。
可那又如何，她連親生父親都不屑，還能稀罕他們？
沈叢明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心意已決。
「熙熙啊，你和君皓其實……都是誤會，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沈叢明要不是為了尊嚴，就給她跪下了。
他一向能屈能伸，為了沈家付出的也不少，豁出去這張老臉算什麼。
「熙熙，君皓真的不容易，都是林曦，你要是心裡有氣，我派人到Ｂ國把她抓回來，你隨便處置。」
「處置？」趙顏熙覺得，林曦確實不能放過，「好啊。你把她抓過來。」
「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這是我的事。」
沈叢明還是有點怕的，這個女人瘋了，刺傷了霍成威，如果林曦到她面前還有活路嗎？
再怎麼說，林曦都是他的兒媳，也有養育之恩。
「熙熙，我跟你保證，只要你和君皓好好的在一起，以後沈家你當家做主，我絕不插手你和君皓的事。」
這是沈叢明最大的讓步了，誰也沒有這種殊榮。
一來他心裡有愧，二來也因為她是霍成威的女兒，該得到這樣的恩德。
趙顏熙冷笑連連。
一個個的，到這時候了就開始來稀罕她了。
「熙熙！」
「所以呢，沈叢明，你壓根就沒想過懲罰林曦是嗎，你利用我的善良，又給自己臉上貼金，來試探我？」趙顏熙眼神冷魅。
「我實話告訴你吧，就算真的你抓了林曦過來，我也要和你兒子離婚，你那麼稀罕林曦，乾脆撮合他們在一起得了，不是皆大歡喜嗎？」
這話被從警察局回來的沈君皓聽得清清楚楚。
她還說，「反正，你兒子心裡也有她，兄弟兩個人都好這一口，也省去了不少麻煩。」
沈叢明沒臉待下去，落荒而逃。
沈君皓陰沉著臉站在門外，吧嗒吧嗒的抽菸。
過不去了。
他們這個坎怎麼都過不去。
不多時，趙顏熙見到了沈君皓，他完好無損的站在她跟前。
「你看看吧，有什麼要補充的，我都答應。」
沈君皓把簽好的離婚協議書給她。
趙顏熙看了眼，「把郁景知和南嫣放了，安排他們回雲城。」
「已經安排了。」
趙顏熙不再說什麼，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明天天一亮就去辦手續吧。」
沈君皓目光貪戀的盯著她。
趙顏熙被他看得不自在，「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出去吧。」
「以後有什麼打算。」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熙熙，你放心，既然我選擇放了你，肯定不會干擾你的生活，我只是……」
趙顏熙的話無情又冰冷，「你現在就是在干擾我，請你出去！」
「我想抱抱你，最後一次。」沈君皓執著。
「沈君皓……」
「你讓我抱一會，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辦手續，第一個。」
趙顏熙閉了閉眼，沒出聲，算是沉默的答應了。
沈君皓走過去抱住她，很緊很緊，趙顏熙被他抱得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受到頸間划過一抹濕潤，卻無動於衷。
「熙熙。」他聲線沙啞，滿臉的不舍和心痛，「以後，你要好好的。」
「人心險惡，你這麼單純……」
「沈君皓，別再說了，我噁心。」
沈君皓怔住，驀然鬆手，和沈叢明一樣落荒而逃。
這場痴纏的愛戀，終而還是他妥協的放手了。
是他，領悟的太晚了。
從來不知道如此深愛。
趙顏熙就這麼坐了一夜，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到小朝夕。
她的小朝夕，不會回來了！
天亮時分，沈君皓聽到病房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他心如刀割。
他知道，她也很疼！
就這樣吧，他放手，只要她幸福快樂。
早上八點兩人到了民政局，沈君皓一早就約好了。
簽字蓋章，很快，幾分鐘就辦好了，各執一本。
趙顏熙打開，看到上面的單人照恍如隔世。
這才是真正的離婚。
沈君皓捏著另一本，沒勇氣打開，他看著她，目光痴戀。
「我走了。」
「等等。」沈君皓聲音沙啞，「你還有東西在公寓，你爸爸的，還有你媽媽的照片，你都不要了嗎？」
趙顏熙想想也是。
但她不願意和沈君皓共處一室。
沈君皓看出來了，「你要是不放心，你在車裡等我，我去拿給你。」
「好。」
這一去，收拾東西便到了中午。
沈君皓又想請她吃飯。
還沒開口就被趙顏熙拒絕了，「沈君皓，就到這裡吧。」
沈君皓點了煙，燙了手。
她拿著東西推門下車，只有一個很小的手提袋，連衣服都沒帶。
裡面有沈君皓給的銀行卡，戶頭是她的，每個月沈君皓都會往裡面給她存錢。
沈君皓落下車窗，情不自禁的喊出聲，「熙熙！」
「我愛你，熙熙！」
趙顏熙怔了下，沒有回頭，身影沒入人流，很快沈君皓就找不到她了，他眼眶濕潤，額頭抵著方向盤，心如刀絞。
副駕駛里，有一杯她掉落的離婚證。
沈君皓拿在手裡，翻開看到她的單人照。
然後拿出自己的證件，和她的照片合在一起，肝腸寸斷。
傍晚，他接到朱齊的電話。
「沈先生，趙小姐買了去a國的機票。」
「知道了。」
「您要去送送她嗎？」
沈君皓抽著煙，「不去了。」
他怕去了發瘋，後悔自己的決定。
入夜，趙顏熙從酒店出來，整個下午她都待在這兒。
一會她打的車就到了，前往機場去a國，然後輾轉到Ｅ國。
這樣做，沈君皓應該查不到她了吧。
一出酒店，趙顏熙就站到路口，這樣比較好上車。
突然，一輛軍用吉普車從酒店停車場飛過來，趙顏熙躲避不及，那輛車擦過她的身體，她沒穩住身體直直往後栽，後腦勺撞到了身後的石像。
呲。
軍用吉普車猛的踩下剎車。
司臨辰驚恐，「爺爺，我們撞到人了。」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下去看看！」
老將軍又覺得不可行，親自下了車。
司臨辰迅速上前，蹲下身看了下昏迷的趙顏熙。
「姑娘，姑娘？」
「姑娘，你沒事吧？」
老將軍直接把孫子提開，親自來。
一湊近，他傻眼了。
夜色下，趙顏熙小臉慘白，但是那五官和他記憶里的女兒重疊，那般深刻。
最重要的是，他眼神好，看到被撞出來的黑白照片。
那是他失散多年女兒的照片。
司老將軍老淚縱橫，把人抱起來，顫抖的吼，「混帳東西，趕緊的，打電話，去軍區醫院！救人。」
＆
趙顏熙走的這個晚上，沈君皓接到陸爵的電話。
「君皓，小朝夕救回來了！」
沈君皓還以為是在做夢。
陸爵說，「你趕緊來醫院，我慢慢給你解釋。」
沈君皓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看到了保溫箱裡的小朝夕，她的小手在動，蒙著眼睛，雖然還是沒有多少勁兒，可至少活著。
「每條生命都有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小朝夕也一樣，她心臟驟停的那晚，你擔心趙顏熙，所有人也沉浸在悲痛里，我就抱著試試的心態。」
「她很努力，君皓，你有個好女兒！」
「不過，後續如何也是個未知數，她比一般的孩子難養，會格外的辛苦。」
沈君皓當著陸爵的面泣不成聲。
「謝謝，謝謝你陸爵！」
他的心復甦了！
朱齊也感動不已，他問，「沈先生，要不要把趙小姐追回來？」
提到她，沈君皓心痛萬分，顫抖著道，「算了，這個時候她已經上了飛機，讓她散散心也好。」
他再不放手，她承受的會更多。
熙熙，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保證不打擾你。
等小朝夕徹底健康了，我帶著她再來找你。
「小朝夕，好好長大，爸爸會陪著你的。」
「你是爸爸的寶貝，也是爸爸唯一的希望。」
「小朝夕，謝謝你，謝謝你給爸爸機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