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皓的眸漆黑如潭,在燈光下顯得深不可測。
他指腹划過她柔嫩的肌膚,「你把文件拿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蓋章,明天讓朱齊辦理就行。」
趙顏熙眼神漂移,「呵呵……我想知道你給我的房產所在地,也想自己辦理,可以嗎?」
「熙熙,你這是不相信我,嗯?」他的聲音染著情慾,蠱惑人心。
趙顏熙心尖發顫,她勾著男人,嬌嗔,「反正我就要自己辦!」
「嗯。」
「沈君皓,你答應過我的不許反悔,我要自己辦。」
「嗯。」Πéw
「印章在哪兒?」她嬌滴滴的問。
沈君皓胸口灼熱,有些心不在焉,這個時候他眼裡只有她嬌媚的容顏和美好,他早就迫不及待!
腦子一熱,怕是她在酒里下毒他都能喝下去!
「沈君皓,我問你……」
後面的話被他吞噬。
他含糊不清的回答她,「你先給我!一會我給你想要的印章!」
趙顏熙緊緊抱住他。
沈君皓,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為了自身,她必須全力配合!
情到深處,沈君皓貼著她的耳畔說了句,「熙熙,我愛你。」
趙顏熙的心口一緊,暗色的光線下,曖昧叢生,他的臉那麼清晰,那麼溫柔。
那雙黑色的眸近距離的看著她,飽含深情。
「沈君皓,你說什麼?」
她難以置信,聲音激動的顫抖,「沈君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次,我想聽。」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從不輕易說愛你!
怕是對周然,他都沒有說過吧,他的愛,他的隱忍從來都放在心裡。
沈君皓的唇貼著她的肌膚,肆意吻著。
他執著,沉迷於她的美好,那句話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說出來了。
「沈君皓,你說,你說啊。」趙顏熙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你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唔。」
她的唇又一次被沈君皓封住,再也無法言說,那種震撼只能在心裡,或者當成一種錯覺。
往後,沈君皓每每回憶此情此景都覺得懊悔不已,他對她的愛早就埋藏在心裡很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君皓,我馬上要和你說再見了,以後的日子裡,你會想起我嗎?」
趙顏熙在心裡默念,更緊的抱住了他。
夜晚,趙顏熙睡得迷迷糊糊。
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直高燒,我也是給你匯報一下,免得出了事你又怪我。」陸爵正兒八經的說著這些,「你這是,大半夜的欲求不滿,這麼大火氣!」
沈君皓靠在床頭,他的手搭在趙顏熙腰間,陸爵這麼說,他側目看了眼熟睡的小女人,嘴角彎起。
「我是替然然著急,想讓她快點好起來。」
「快不了,這傷得慢慢養,說不定以後還能落得個殘疾。」
「什麼,這麼嚴重?」
「所有檢查結果都出來了,很有可能。」
「你他媽的不是有特效藥,你給她治啊,吃啊。」
陸爵聳聳肩,「你把我當神仙呢,我再跟你確定一次,我是醫生,醫生,不是能從閻王爺那裡搶名單的神仙。」
沈君皓焦躁得不行,他驀然掀開被子起身,全然忘了還在熟睡的趙顏熙。
她只覺得身體一涼,寒意襲來,被迫睜開了眼。
然後看到剛剛還對她動情的男人,此時又在為周然發瘋。
「陸爵,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從來沒有你辦不到的事,只有你肯不肯。」
「沈君皓,你太抬舉我了。」陸爵今兒個固執得很,「周然的傷勢嚴重,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你還做要求,太為難了。」
「她現在醒了嗎?」
「醒了啊,又睡了,念著你呢。」
沈君皓掛了電話,從柜子里拿了衣服準備出門。
趙顏熙故意翻了個身。
沈君皓這才看向她,頓了下,走過去道,「熙熙,我去一趟醫院,很快回來。」
趙顏熙閉著眼,身體蜷縮著仿佛一隻小懶貓。
沈君皓瞧著她透紅的臉,心頭一軟,俯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乖乖的,我很快回來,等周然的身體好了,我們就一起和她說清楚,嗯?」
他想告訴她,其實這麼著急周然,都是為了他們的將來。
如果周然出了什麼事,他們還要怎麼在一起呢。
「熙熙,我保證,很快回來。」
趙顏熙默默聽著他的這些話,總覺得他今天不太一樣。
若是在平時,他早就衝過去了,何苦和她說這些話。
只是,冷掉的心真的再難熱乎起來,哪怕他情動時對她說了那三個字。
到現在,趙顏熙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然後,她聽到了關門聲,很輕。
他一走,趙顏熙就坐起身來,跑到落地窗前,正好看到沈君皓的車離開珠江華府。
周然摔得那麼嚴重,能活過來確實是奇蹟。
「沈君皓,再見了!」
她痴痴的望著那輛車消失在黑夜裡,一如她的心,好像也難找回了。
這一晚沈君皓對她極其溫柔,很顧忌她的感受,讓她嘗到了作為女人的快樂。
可,這樣的美好終究是鏡花水月。
醫院。
陸爵見沈君皓來了,就要去補覺。
「別走,你跟我說說到底是什麼問題,怎麼就會落的殘疾!」
陸爵無精打采,「就我說的那樣啊,摔得慘重唄,能保住性命都不錯了,二樓啊,你家樓層那麼高,真當她是銅牆鐵壁啊。」
「哪裡會落下殘疾?」
「雙腿!」
「雙腿?!」
陸爵挑眉,「對的沈先生,你沒聽錯,雙腿落下殘疾,可能下半身都得靠輪椅過活了。」
沈君皓煩躁不已,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我不信你治不好她。」
陸爵:我能治好啊,但是代價太大了,他捨不得花那樣的代價。
周然又不是他女人,而且那女人實在是太能作了。
作是吧,那就付出相應的代價!
但是面對沈君皓,陸爵斬金截鐵,「治不好,不信你去問別的醫生。」
沈君皓崩潰,無法做到平靜。
翌日一早。
沈君皓回來並沒有看到趙顏熙。
就連阿姨也不知道趙顏熙什麼時候出去的。
「怎麼連個人也看不住!」
沈君皓立馬差點監控,得知趙顏熙是凌晨五點出走,隻身一人,沒帶任何東西。
那時,天剛剛亮,他還在醫院和醫生們商量救治周然的對策。
來不及卸下一身的疲憊,沈君皓往外走,給趙顏熙打電話。
清早的墓地,荒涼寂寥。
趙顏熙穿著黑色大衣,手抱菊花來到趙赫初的墓前。
她剛到,沈君皓的電話就來了。
「君皓。」
「在哪兒呢,怎麼那麼早跑出去了?」
「我來看我爸了。」
沈君皓的心跟著沉下,仿佛能想到她隻身一人在墓前,該有多傷心。
「怎麼也不告訴我,讓我陪你去。」
「我想單獨陪陪我爸。」
「熙熙,我來接你。」
「沈君皓。」冰冷的空氣吸入趙顏熙的肺里,一股刺痛鑽心,「你今天生日,晚上家裡還有客人,你早點準備,我就不操心了,你放心,我一會就回去了。」
「熙熙!」
「我想單獨陪我爸,不希望任何人打擾。」
沈君皓掛了電話,越發的惴惴不安。
想著,他還是驅車去了墓地。
這是趙赫初下葬後趙顏熙第一次來看她,她站在那兒,默默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那天,她記得周然和沈君皓也來了,情緒很崩潰,也沒能陪爸爸好好說說話。
趙顏熙放下菊花,把買來的糕點一同放在墓碑前。
「爸爸,很抱歉這麼久才來看你。」
趙顏熙的聲音在冷風中支離破碎,如同她的人,毫無生氣。
明明二十多歲的年紀,該是對生活充滿嚮往,可她眼底沒有一絲光芒,只有暗淡的傷痕。
「爸爸,你在那邊還好嗎?下輩子別再那麼傻了,為了熙熙孤獨了一輩子,也不給自己找個伴兒。」
「遇到合適的就在一起吧,熙熙祝福你們。」
趙顏熙站著累,索性靠著墓碑坐了下來。
她的手觸上冰冷的墓碑,黑白照片上的男人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一如生前那般。
「爸爸,你總鼓勵我和沈君皓在一起,說我們是最般配的,能嫁給他是我這輩子的福氣。」
「可這樣的福氣我要不起了,我累了。爸爸,如果愛一個人是傷害,我寧願從來沒有遇見過,我真的被傷得體無完膚,愛不起了,爸爸!」
說著,趙顏熙淚流滿面,「趙家的榮辱我暫時怕是無法……對不起爸爸,是我沒有保護好您,沒有把趙家好好的經營。但是爸爸,我在很努力的活著了。」
「沒了千金小姐的身份和光環,我也同樣能過得很好,你讓我嫁給沈君皓,是想保我一世榮華,對嗎?」
趙顏熙抹了把淚,心裡澀澀的難受,「可惜啊,我上半生過得太安逸了,安逸到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無論我怎麼做,我怎麼努力,沈君皓就是不愛我。」
「爸爸,我真的好累,我承認我鬥不過周然,我做不到那麼狠,用自殘的方式來挽留一個男人,而且在我的認知里,從不覺得憐憫就是愛!我不需要任何憐憫,爸爸。」
「爸爸,無論我做什麼樣的選擇您都會支持我的對嗎?」
「您那麼疼愛我,一定希望我過得好……離開了沈君皓,我未必就不好啊爸爸。」
轟隆隆,天有不測風雲。
一聲悶雷炸響,趙顏熙猛的清醒,她扶著墓碑起身,想要跑著離開,避免這場大雨。
跑出墓地,還未等到公交車,就被郁景知叫住。
「顏熙?」
郁景知從車裡下來走向她,「怎麼在這兒?」
趙顏熙也很意外在這兒遇到他,啞著聲線道,「我來看我爸爸。」
郁景知無法忽略她臉上的悲傷,疼惜道,「快下雨了,走,我送你回去。」
趙顏熙想拒絕,誰知大雨驟然而至,郁景知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帶著她一起奔向車裡。
雨來得很急。
一上車郁景知沒有任何耽誤,發動引擎離開。
大雨中,柏油路上,兩輛豪車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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