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紅燈的時候，一個女孩在人行道追著一個路人推銷自己籃子裡的玫瑰花。

  她穿著單薄，一雙球鞋又髒又破，很快，紅燈轉綠，幾輛汽車叫囂著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女孩嚇得不敢動彈。

  「停車。」qqxδnew

  顏洛早有預料似的踩下油門。

  女孩看見一個美麗的女人從後排下來，她穿著白色的貂絨外套，露著半邊肩，藍色的禮服比天上的月亮還要亮。

  「多少錢一支。」女人孤傲的態度讓女孩有些拘謹。

  「十塊錢」

  夏青從籃子裡挑了一支最新鮮的，放在嘴邊聞了聞，只是單純廉價的玫瑰。

  「這麼冷的天出來賣花，是有人逼你嗎？」她似是無意提起，但一雙美眸又十分銳利。

  「不是不是姐姐，這是我奶奶種的玫瑰，姐姐這麼漂亮，再多買幾支吧！」

  夏青沒說話，挑選玫瑰花的時候她突然抬頭看著天空。

  降下來的雪花，像鵝毛一樣，洋洋灑灑，布滿了整個天空。

  「這些花我都要了。」一道男聲吸引了夏青和女孩的注意。

  喬熠城穿著黑色的毛呢大衣，帶著黑色皮質手套，面容冷峻，稜角分明。

  「不用找了。」他直接遞給女孩五百塊錢。

  女孩深深鞠了一躬，將籃子也送給喬熠城，「謝謝哥哥！」

  說完，她高高興興跑到馬路對面，一位老奶奶守著一個賣書的地攤，女孩指著喬熠城和夏青給老奶奶看。生活雖苦，但兩人臉上洋溢著幸福。

  看來不是她想的那樣，夏青心裡鬆了口氣，視線落在了喬熠城臉上。

  「喬先生，怎麼不去找比我強多了的充氣娃娃？」

  她手拿著一支玫瑰，抱著胳膊，一時說不上來是她更嬌艷還是玫瑰更嬌艷。

  「下這麼大的雪，比我重要的人怎麼都不來陪你？」

  喬熠城面無表情說完這句話，夏青對上他的黑眸。

  他像一座冰山，讓人景仰，讓人恐懼，但夏青還是從他深邃的眼裡讀出了別樣的情緒。

  吃醋？生氣？縱容？都不是，是即使不被重視，也不想放棄她的決心。

  幾秒後，夏青勾唇，主動牽起他的手，兩人漫步在京城的街頭。

  喬熠城一手牽著她，一隻手提著籃子，後面跟了兩輛車，但他們只想一起走一走。

  「要不要跟我回家？七寶想你了。」

  聽見他說這話，夏青忍不住去看他的表情，他的側臉像打了一層光影，連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流暢美麗的面部線條，足夠她在心裡反覆回味千百次。

  多少次，夏青不記得自己多少次，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偷偷觀察他。

  「喬先生，做人要誠實，七寶想我還是你？」

  「」

  喬熠城喉結上下滾動，最後目光一閃，不冷不熱道：「都想。」

  夏青無聲笑笑，默了片刻後，說：「喬熠城。」

  喬熠城：「嗯？」

  夏青平靜道：「我和別人不一樣。愛情只占我生活的一小部分，沒有你，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有很多人需要守護。」

  喬熠城嗓音低沉，「嗯。」

  「如果我永遠都不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你要怎麼辦？」夏青側頭望著他。

  喬熠城沒立刻作出回答，他視線微垂，夏青知道，這是他認真思考的下意識反應。

  「那在你心裡最重要的是什麼？」

  夏青微怔，這個問題她答不出來。她只知道，所有人都比喬熠城重要。

  喬熠城面不改色，「每個人的精力都很有限，所以你對什麼事情都要劃分輕重緩急，我可以理解。」

  夏青心裡一咯噔，又聽喬熠城說：「但在我心裡，沒有誰比誰重要，只有重要和不重要這兩類。」

  他的精力有限，但他會用所有的精力去守護對他而言重要的東西。

  夏青蹙眉，「你不是商人嗎？你能接受這種付出和回報不對等的關係？」

  喬熠城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所以我也沒你想的那麼精明，真正聰明的是你。」

  「為什麼？」誰不知道喬熠城才是最腹黑的那個。

  「商人重利沒錯，但前提是用最小成本獲得最大的利潤。你只是在不讓自己血本無歸的基礎上，做了一個大膽的決策。」

  假如夏青給喬熠城的精力只有百分之十，那喬熠城就還給她百分之二百。

  喬熠城很清楚夏青為什麼只願意給百分之十，因為她害怕受傷，害怕投入越多，損失越大。

  「為什麼要這樣？」

  夏青停下腳步，低著頭。喬熠城這樣，讓她忍不住愧疚了起來。

  雪還在下，有加劇之勢。

  喬熠城回答得很快，神情漠然，「因為這就是喜歡。」

  不計較得失，不在乎利弊，哪怕血本無歸，也要付出全部，這就是愛情。

  夏青眯眸，危機四伏，「你在教我怎麼談戀愛？」

  喬熠城大手覆在她的頭頂，「不是。我是想說，前二十六年，你已經投資夠多了。」

  「現在，你的收益到手了。」

  -

  「想好了嗎？」紋身店的人看著郎才女貌的二人。

  夏青和喬熠城並排坐在一起，露著右臂，「開始吧。」

  紋身師先給夏青紋，當看見夏青右臂那道醜陋的疤痕時臉上閃過驚訝的表情。

  果然，只有紋身才能遮住吧。

  夏青在小臂紋了一隻狼犬，比著巴衛的照片紋的。耳朵豎起來，眼神又凶又狠，像是夏青的守護神一樣。

  而喬熠城在右臂的上面紋了七寶的頭，中彈的傷口長成了一個小圓圈，雖然七寶蠢萌，和他的形象格格不入，但這個紋身面積也不大，穿衣服也能蓋住。

  這是兩人臨時想的，但紋出來效果很好看。

  紋身師說這會留一輩子，夏青笑笑，這是她為了愛情，做過最瘋狂的事情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冷風不斷敲打著玻璃。

  屋內氣氛升溫得很快，夏青躺在喬熠城身下，褪去所有衣物的胳膊勾著喬熠城的脖子。

  「喬熠城，」她看著自己胳膊的巴衛，「如果以後找不到我了，你可以憑著巴衛找到我。」

  男人聽不得她上半句，收緊手臂把她摟得緊緊的，語氣虔誠，「我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