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夏景川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說話太沖了。

  趙曼孜半天沒反應過來。要是往常，她早就跟夏景川吵個不眠不休，但現在，礙於徐慧在，礙於昨天發生的事情在，她忍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曼孜苦笑，「對不起。」仟千仦哾

  夏景川被自責和愁悶沖昏了頭，瞥了她一眼，「車借我用一下。」

  趙曼孜把鑰匙給他，問了一句：「你要去哪兒？」

  夏景川立馬露出剛才那副陰鷙的表情，趙曼孜忙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問了。」

  待夏景川出門後，徐慧帶著歉意過來，「曼孜，你別往心裡去。」

  趙曼孜心大，笑笑，「沒事。」

  她以為給夏景川一點時間，能讓他緩過來，但一連幾天，夏景川每天都是早出晚歸，趙曼孜想和他談一談，卻一直都找不到機會。

  每次她問徐慧夏景川去幹嘛了，徐慧也都搖搖頭，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能幫上忙的，只有幫夏青給夏則時傳話而已。

  在他們住進來的第二天，趙曼孜她媽來了一次，看見自己寶貝女兒現在要照顧一大家子，心疼得不行。

  幸好徐慧夏則時夏婷婷都把趙曼孜當成一家人，不僅不給趙曼孜添麻煩還十分體諒她。

  幾個人也跟夏青商量了一下。夏則時手裡有筆現金，可以去二線城市開個小店做點生意，日子要過得比以前辛苦些，但夏則時吃過苦，也有心理準備。

  至於夏婷婷，夏青托人安排了她去國外上學，夏婷婷也知道她留下也幫不上什麼忙，欣然答應了。

  當夏景川知道這一切的時候，什麼也沒說，去陽台點了根煙，抽完才回到屋裡。

  趙曼孜幫他放好洗澡水，從浴室出來，「景川，其實叔叔阿姨可以留在京城的，我這裡也住得下。」

  夏景川面無表情，「這種話就別再說了。我還沒淪落到吃軟飯的地步。」

  他要強，尤其是在趙曼孜面前。

  要強到什麼地步，就是他希望自己風風光光把趙曼孜娶回自己家。而不是一家四口窩在趙曼孜的房子裡苟延殘喘。

  趙曼孜沒說話，靜靜看著他一邊穿上外套一邊朝門口走去。

  「這麼晚你還要出去？」趙曼孜忍了好幾天，這一刻終於爆發。

  夏景川平靜嗯了一聲，「你早點睡吧。不用等我了。」

  說完這句話，房門合上，趙曼孜獨守空房。

  晚上十二點，她坐在計程車的後排，親眼看著夏景川和曹郁冉在享津門見面，兩人約好似地打招呼，隨即一起進了享津門。

  夏景川背著她，但趙曼孜可以看見曹郁冉的側臉，她看著夏景川的時候，嘴角就沒有下來過。

  兩點半，他喝得酩酊大醉，撐著曹郁冉走出來，他高大的身影壓得曹郁冉每一步都很艱難。

  某一刻，夏景川推開曹郁冉，自己跑到路邊去吐。

  「沒事吧？」曹郁冉過來順他的背。

  夏景川搖搖頭，視線多了一雙粉色毛絨拖鞋。

  他認得，趙曼孜有一雙一樣的，京城十一月，寒風刺骨，拖鞋的主人光著腳，和趙曼孜一樣，他都不知道說過她多少回了。

  夏景川和曹郁冉同時抬頭，在看見趙曼孜的一刻，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曼孜」曹郁冉想解釋，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趙曼孜眼裡只有夏景川，夏景川讓冷風一吹，清醒了不少，靜靜看著趙曼孜，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片刻，趙曼孜朝曹郁冉莞爾一笑，「郁冉，謝謝你。」

  曹郁冉不明所以，以為按照趙曼孜的性子，她得當著自己的面跟夏景川吵一架。

  「也不早了，景川就交給我吧。你早點回去吧。」趙曼孜不哭不鬧，攙著夏景川上了自己的車。

  曹郁冉有些話都到了嘴邊，卻沒有機會說出口。

  她想，如果趙曼孜跟夏景川吵架，她會告訴趙曼孜，夏景川有多愛你。

  紅色法拉利，趙曼孜坐著駕駛位，副駕是喝了太多酒，頭疼心裡悶的夏景川。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連溝通的時間都不肯給趙曼孜。

  「夏景川。」趙曼孜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夏景川看著窗外，「我跟她沒什麼。」

  趙曼孜嗯了一聲，情緒不佳道：「我知道。」

  除此之外，她再也沒說什麼，夏景川也不去解釋，他已經解釋太多了。

  後來過了很久，趙曼孜一邊哭一邊跟夏青提起這一夜。

  她說：「我那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真他媽沒用，不能像曹郁冉一樣，給他排憂解難，我甚至不能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拉他一把。他呢，只覺得我就應該乖乖待在他身後，什麼心都不用操，等著他把我娶回家就行了。可是夏青，你知道嗎？我多希望，我也可以保護他，我多希望，他最難的時候，想到的是我。」

  -

  桌子上鋪滿了明信片，三十幾張，每一張語言不同，看似無序，但連起來是一個小故事。

  白映溪將這些翻譯出來，用了四個晚上。

  眼睛酸痛的時候，喬熠城的電話打過來。

  「餵？」

  「還沒睡？」

  白映溪打了個哈欠，「沒呢，在看書。」

  喬熠城極致溫柔，「別看了，早點睡。」

  白映溪握緊了手機，「熠城。」

  「嗯？」

  「明天夏青真的會來嗎？」

  答案是肯定的，明天是他生日，夏青當著宋千樺的面答應要來的。

  「怎麼了？你不是一直希望她來嗎？」

  白映溪不答這話，似是無意提起地問：「你們離婚以後，你好像對她很上心。」

  喬熠城不否認，「她挺可憐。」

  白映溪沒說話，想起喬宵宇說過，如果夏青追喬熠城，那就沒有她什麼事了。

  「吃醋了？」喬熠城能感覺到白映溪的不開心。

  他說：「別多想，再過不久她就要去英國了。而且明天生日，我會宣布我和她離婚的事情，順便公開你的身份，夏青在場也是對你的認可。」

  順便這兩個字，白映溪沒法忽略。

  在喬熠城心裡，夏青是主要的，她只是順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