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的話鋒一轉，眸色漸深，「若是你害怕被人瞧見，我們可以去到下面。」
「下面？」
宋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環住腰身跳了下去。
等她雙腳觸到地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與蘇子卿正在兩座假山的夾道之間。
他將她推至山壁上靠著，在她瞪大的雙眼之下，笑著湊到了她的面前，細細地品味著那一抹甘甜。
這吻來得比以往都要炙烈，也許是在外頭，會有隨時被人瞧見的緊張感，宋柔周身血液也沸騰了起來，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回應著他。
忽然間，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胸前。
低頭一看，她便紅了臉。
「蘇子卿你做什麼！」她低聲驚呼，「這是在外頭」
可是面前的人絲毫沒有停住手的意思，她趕緊掙扎，奈何自己實在不是面前這個男人的對手，半推半就之間，衣衫滾落一地。
腦子裡暈乎乎的一片，她被人抱起，抬頭一眼就看見了天。
濃濃的墨色之間，一頂又大又圓的月亮就懸在頭頂，好像伸手就能碰到一般。
也不知怎地，她忽然就想起來了，想起來她在宋家的那個夜晚，蘇子卿與她一起坐在房頂上，那夜的月亮也是這樣大這樣圓的。
她也忽然間就想起來，那時候清冷的少女拿了三根細細的桃枝，教她折斷，教她拜把子。
她們說著，「月神在上，土地公在下，宋柔與蘇子卿，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哪兒有拜把子拜月老的呢，都是拜的關二公才是。
攀上他結實的後背，她忽然就很渴望與他接近，近一點，再近一點。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她輕聲呢喃。
就好像置身於一望無際的汪洋之中，她在洶湧的狂潮中癲盪。
又好像她才是汪洋大海里的一隻船，感受著潮水一下又一下的洶湧。
月色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格外的迷離，月光柔柔地、朦朦朧朧地灑在他們的身上，為他們籠罩著一層潔白的輕紗。
宋柔渾身抖得像是迎風搖擺的花朵，她只能抓住男人的背才能撐著自己的身子不掉下去。
指甲好似在他身上划過幾道痕跡，不過他全然不在意，如今他就好像一頭遠古巨獸，一旦被激發出了最心底的獸性，便是無休無止的索取，一直索取到他滿意為之。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她聽到了。
她聽到了他說得這句話，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也想起來那一夜。
原來冥冥之中，都是註定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在那片大海里，已經蕩漾了很久很久，抬頭看，天上那頂大大的亮亮的月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蒙上了一層霧色，墨藍的天空，尚有零星的幾顆星子。
這大海之中並不平靜，大浪頻頻，最終，她迎來了最後一場疾風驟雨，才在漫天的繁星之中，回到了現實。
兩個人身上都只有貼身的衣物，氤氳的汗氣滲透過緞面，彼此靠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溫度。
蘇子卿扶著她的腰身，讓她慢慢地站穩腳，然後取出乾淨的方巾為她擦拭了一番，才為她穿著衣裳。
「我應當後面幾天會回來的很晚。」他的聲音溫柔而又帶著淡淡的沙啞。
「我就知道。」
這一出聲，聲音嬌媚無比。
宋柔兩頰酡紅，眸子清亮，「你今日回來得早，又要與我散步，我便知道，你肯定又要忙起來了。」
他擁著她，好半天都不願意鬆手。
「我會儘量早些回來看你，你不必等我，困了就先睡，也不必為我亮燈，你亮著燈睡不著，但是我可以摸著黑找到我們的榻。」
宋柔溫聲道「好。」
「去洗一洗嗎？」
「可以。」
他蹲下身來，「上來吧。」
她訝異了一下，低頭一看，自己的腿竟然情不自禁地在顫抖。
被他看出來腿軟了。
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還是爬上了他的背，環住了他的脖子，「你忙的這些天，我應該也會忙起來了。」
「你的書院，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只是缺個夫子。」
「沒事，我自己就可以了。」
他縱深一躍，很輕鬆地就跳上了假山，又用輕功踏上了屋頂，眨眼的功夫就在他們的湯池裡落下。
「那我得尊稱少夫人一聲宋夫子了呀。」
「多謝蘇相。」
泡在湯池裡，宋柔覺得周身的疲憊都被這溫熱的水給散盡了不少。
兩個人回到房間裡的時候，睡得格外的踏實，格外的香甜。
只是宋柔做的這個夢，卻並不美妙。
她許久不曾做過這樣的夢了。
夢中，御書房被重兵團團圍住，士兵們甲冑在身，長刀在手，宮門口，屍首累累，一片狼藉。
她驚愕不已，難不成是昌平王反了？
想到自己還置身於這樣的環境之中，她嚇了一跳，趕緊藏在了花圃之中。
又來了一隊兵馬，將皇宮內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御書房的房門終於開了。
垂垂老矣、一身龍袍的皇帝站了出來。
立時就有小兵大喊，「重複軍令，陛下現身。」
宮廷之中，士兵們重複軍令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不一會兒，御書房的前方，出現了一隊人馬，這隊人馬身穿黑色的鎧甲，與其他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昌平王什麼時候反的？」宋柔猶自發懵。
等那隊人馬走得近了一些，她才發現，馬背上為首的那個人，一身玄衣，一柄玉骨扇橫在前面，姿態清冷而又邪魅，正笑吟吟地看著御書房那一抹明黃之色。
「陛下，想通了？」
看清那人的模樣，她震驚不已。
那人竟是——蘇子卿！
她急忙衝出去，想找蘇子卿問個明白，也不知道是誰朝著她射了一箭，胸前瞬間一股冷意，她打了個激靈，猛地一下就坐了起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好端端躺在蘇府的，這才發現原來方才所見皆是夢境。
天色未亮，蘇子卿還在身邊。
他被她的動作弄醒，便起身來擁住她，「作噩夢了？」
她平復了下來，緩緩點了點頭。
他耐心地寬慰著她，「夢與現實都是反的，不怕。」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他將她摟在懷裡，像哄小孩一樣的，輕輕拍著她的背，「柔兒不怕，我就在你的身邊，安心睡吧。」
聽著他的聲音，感受他的體溫，她才漸漸地又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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