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呢？」

  宋柔忽然莞爾，一步步走下台階。

  宋倩兒沒料到她會這樣，身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自己做了什麼不知道嗎？」宋倩兒按捺住心頭的跳動，「王姨娘有孕期間，可來著月事呢！」

  宋柔「哦」了一聲，「花錢買了府里的下人？」

  「你管我怎麼知道的！」

  「我倒不是管你怎麼知道的，我只是想看你準備怎麼編。」

  「編？」宋倩兒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宋柔啊宋柔，我就看你，看那王姨娘，如何滾出宋府。」

  宋柔好笑地看著她，「好，你快去安排一下，我這就等著。」

  ？

  宋倩兒止了笑，見鬼一樣的看著宋柔。

  這人該不是瘋了吧？

  還是見著反正已經東窗事發，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小娘還讓自己來試探一下，宋柔的態度。

  現下看來，哪裡還需要試探，這假孕一事，宋柔還真就參與其中了的。

  反正自己套話已經成功了，管這宋柔怎麼應對呢。

  宋倩兒帶著丫鬟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她回頭，「那碗粥別浪費了，說不定是你在宋府吃的最後一頓早膳了。」

  說完，便洋洋灑灑的走了，留下一個端著粥滿臉尷尬的丫鬟。

  「你回去吧，我不為難你。」

  宋柔示意春華上前去接過那丫鬟手裡的粥。

  那丫鬟卻後退了一步，「婢子婢子以後就是姑娘院子裡的人了。」

  這么正大光明的往自己院子裡塞眼線？

  宋柔眼眸一沉，心思活絡了起來。

  這是放一條明線在近處迷惑自己，再放一條暗線在暗處盯著自己嗎？

  可是瞧著方才宋倩兒的神情語氣，明明就是一副自己今日就要被逐出府了的樣子。

  哪裡還會費盡心思在自己跟前安眼線呢？

  那不是眼線，這丫鬟執意留下來的用處是什麼？

  目光落到了那丫鬟的身上，那丫鬟就開始不自然地縮了縮自己的手。

  宋柔的目光閃了閃，「把你那爪子伸出來。」

  丫鬟駭了一跳，端著托盤的手不自覺抖了起來。

  春華一見她不服從主子的命令，挽起衣袖就要上前，卻被宋柔喝開，「離她遠點！」

  春華愣了一下，便指揮著其他的丫鬟往後退了幾步。

  「姑娘她那爪子怎麼了？」

  「你自己說，還是我來給你說？」

  那丫鬟的理智已經處於了崩潰的邊緣，死死地咬著唇不肯開口。

  「是個嘴硬的。」宋柔的聲音比那天上落下來的雪花還要冷上幾分，「只可惜，在我這裡嘴硬沒用。」

  那丫鬟一聽，眼裡露出凶光，將手中的粥往春華一眾婢女身上潑去，轉而伸出長指甲的手向宋柔撲去。

  宋柔也不躲閃，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就在她的手離自己還有兩寸的距離時，她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便直直倒地。

  和昨夜那個黑衣刺客死得一模一樣。

  「來了一個，沒成功，還不死心，非要再來送一個。」宋柔抱拳，「這個人要拖出去燒了。」

  聞溪點頭，便要上前提起那丫鬟。

  「慢著。」

  宋柔回屋，取了一粒藥丸遞給他，「這是我照著醫經上研製的藥丸，可以抵禦一些疫毒。」

  她知道等過完年，開春就有一場痘疫。

  正好漣忱給了她一本《醫經》，她就照著上面的法子試著煉製一些防護的藥丸。

  「這丫頭手上起的那些瘡，會傳染人的。」

  「你拿根繩子綁了她，不要接觸到她的皮膚，再吃了這個藥丸，應該就不會有事的。」

  聞溪拱手，「多謝姑娘賜藥。」

  接過宋柔遞來的藥，聞溪想都不想就吞了下去。

  然後就從衣裳上撕下一塊兒布來，春華注意到他這身衣裳已經被雨水給浸濕了，可能已經不禦寒了，便想著給他縫製一身衣裳下來。

  暗暗記下後，小丫鬟回了房就翻出一些做衣服的布料出來。

  今兒是秋實當值，她便可以放心地在房內縫製衣服。

  好在姑娘那些布料都比較素淨，為男子縫製衣裳也是不突兀的。

  動手之前，春華回想了一下那人昨日靠在自己身上的樣子，手在空中比量了一下，心裡就有了個數。

  既然知道了尺寸，春華便立即動工。

  她雖然性子大大咧咧，力氣大得出奇，可是她的繡工卻極其精細。

  這麼一針一線地縫製著，竟然忘記了時間。

  還是秋實在門口，端著飯菜在門口，見她還在認認真真縫製衣裳，輕輕咳嗽了兩聲提醒她。

  春華嚇一跳，一不留神針就扎進了食指裡頭。

  瞬間就冒出來一粒小血珠。

  秋實趕緊將手裡的托盤放在桌上，從袖子裡掏出手帕就上前包在了春華的手上。

  春華騰出另一隻手，將衣裳一點點往旁邊藏。

  「行了，別藏了，都看見了。」

  春華心虛道：「我是給姑娘縫製」

  「行了，這麼大一件，是姑娘的身量嗎？」

  「我」

  「姑娘也知道。」

  春華猛地抬頭，「姑娘知道什麼？」

  「我的春華姑娘，你想想，這都快晚上了，你一直在這裡不出去，我和姑娘能不過來看看你嗎？我們在門口看了你好久，你都沒反應，姑娘讓我不要打擾你，我這還是看著到了飯點才過來給你送飯的。」

  春華說話都不利索了，「姑娘姑娘」

  「啥也別說了，趕緊吃了飯去找姑娘吧。」

  春華使勁地點了點頭。

  出房門的時候，秋實問道：「春華，你是喜歡上男人了嗎？」

  春華怔了怔，「是。」

  「春華，是聞溪嗎？」

  「你怎麼知道？」

  秋實笑道：「我雖然晚上睡得死，可我也不是聾子。」

  說完後，就為她關上了門。

  春華坐到桌子前，將飯菜吃了個乾乾淨淨之後，便往姑娘的房間走去。

  風雪只下了昨天一晚上，這會兒雪已經融化了，就好像昨夜未曾下過雪，那人也未曾來過。

  沒有一絲痕跡。

  「姑娘。」春華敲了敲房門。

  「進來。」

  推門而入，春華看見自家姑娘拿著那本《醫經》在燈下坐著。

  「姑娘近日怎麼一直在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