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尊重太子妃,該有的規矩不要忘。」
良久,李宣道。
紀如霜和安氏道了聲「是。」
說完,他又沉默了片刻。
之後才重新道,「有些話本該是太子妃與你們說,可她平日裡不在乎這些,因此本王一併說明。」
「在東宮,不要惹是生非。」
說到這句,他眼神明顯變了變。
「入了東宮,就該有體統,你們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要有自己的判斷。」
「如果讓本王知道你們做了一件對東宮不利的事,本王絕不輕饒。」
「還有,不要在這裡興風作浪。」
「今日之前東宮寧靜祥和,今日之後本王也希望如此。」
「明白嗎?」
紀如霜和安氏趕緊站起身,「是,嬪妾明白。」
「好,你們下去休息吧。」
紀如霜和安氏一走,滿屋的侍女也差不多都下去了。
整個長樂殿只剩三人。
張雪言和李宣都坐在主位上,誰也不說話。
拈花站在一旁看著兩人。
主子在無聊的欣賞茶杯,旁邊的太子一手搭在扶椅上,另一隻蜷著,視線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看著看著心下好笑起來,此情此景,倒像是江湖故事裡各懷鬼胎的夫妻,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裡在謀劃什麼。
「我走了。」
張雪言突然站起,放下茶杯,就要離開。
李宣驀地抓住她的手。
張雪言回頭,「幹什麼?」
李宣依舊坐著,看著眼前的地面。
張雪言不悅起來,「你要幹什麼?」
她非常討厭這樣膩膩歪歪的樣子。
李宣還是沒有說話,只拉著她,不讓她走。
張雪言直接反手掙脫,轉身就要大步離開。
「阿言……」
他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就像是在無人的角落,一個人痛苦的掙扎;又像是迷路的人,絕望的追尋。
她直接怔在原地。
僵硬地轉過身去。
他依舊坐在那,可卻紅了眼眶,眸子裡儘是晶瑩剔透的淚水。
一如那時他將自己關在房裡的模樣。
張雪言忍不住走過去,「你怎麼了?」
她最見不得別人哭了。
「對不起……」他抬眼望向她,淚水一滴滴劃落。
張雪言有些無措,「好端端的,你說對不起幹什麼?」
她就搞不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突然就變這樣了?
這是不是搞反了?
「霜兒和安氏進東宮,我沒有事先告訴你。」他道。
「哎呀。」
張雪言擺擺手。
「這沒關係的,我又不在乎這些。」
「再者,也是因為我出去了,你們沒找到我嘛。」
「那你去哪了……」他的聲音中突然浸了些冷意和窺伺。
「我……」
張雪言一開口就立刻察覺不對,她眼神一變,瞬間冷下來,「我去哪,不需要跟你報備。」
李宣眼中的淚水還沒有干去,眉眼之中戾氣漸起,在燭火的跳動閃爍下,顯得晦暗莫明,有一種克制的偏執之美。
「你當真這麼討厭東宮?」
張雪言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和他扯這些,所幸今日與他說明白。
她十分不喜這種試探。
「李宣。」
她直呼他姓名。
「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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