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關心則亂

  「是的，晚輩忝為李家現任家主。」

  李擇隆的態度愈加恭敬。

  「莫非就是鄉江首富？」

  葉問天眼角精光一閃。

  「首富不敢當！眾人抬愛罷了。」

  李擇隆顯得非常低調。

  他老李家作為鄉江第一家族，自然是妥妥的鄉江首富。這個位置，李家已經坐了近五十年之久。

  所以葉問天也知曉李家。

  「怎麼，難道你們李家也有病人？」

  「目前倒是沒有病人！不過家父年事已高，神智已經開始變得不太清楚，不知…不管怎麼樣，這張卡請您先收好。卡里有兩億炎國幣，沒有密碼，就當是作為葉老先生此番入世的零花錢了。」

  李老這番作派，讓葉問天暗自點頭。

  這樣才是正常操作嘛，比馬高雲懂事多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當然不會接受那張銀行卡。

  做生意，尚且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他連人家的病人都還沒看到呢，怎麼可能事先收錢？萬一屆時治不了病，怎麼搞？

  這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嗎？

  老年痴呆症，這可是自然規律。

  就算他葉問天是傳奇神醫，也無法根治。

  最多只是延緩一下病情罷了。

  這種情況下，收人重金本就不妥。

  沒辦事先收錢？

  那吃相可就太難看了！

  …………

  葉問天內心對李老很是認可，臉上卻很是淡然地說道：「銀行卡你還是自己先收著吧，過兩天我會抽時間登門瞧瞧你父親的病況。」

  言下之意，貨到再付款也不遲。

  至於過河拆橋？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擔心。

  縱觀世俗界，敢對他玩過河拆橋這一招的人，根本就不存在，隱藏宗門和隱藏世家還差不多。

  「那晚輩就恭候葉老先生光臨了！」

  李擇隆臉上的喜色怎麼都掩藏不住。

  李家能夠屹立於炎國商界五十年不倒，他本人作為現任家主，固然做出極大的貢獻，但李老太爺才是最重要的那根支柱，也是最為重要的推手。如今雖然年事已高，但只要仍然活著，連宋老都要給李家幾分面子。

  炎國商會的創始人，可不是白來的。

  第一任炎國商會的會長，可不是白叫的。

  以葉問天的醫術，只要他願意出手醫治，那李老太爺多活個三五年應該不在話下。

  如此，李家暫時無憂矣。

  這也是李老如此慷慨的原因所在！

  還沒看到病人呢，就已經是兩億炎國幣打底，如此魅力，不可謂不大。

  李家能成為鄉江第一家族，實非幸至。

  …………

  李家有錢，而且捨得花錢，葉問天對黃白之物並非不屑一顧，還怕他不出手給李老太爺治病？

  葉問天答應登門，李老用得著這麼驚喜嗎？

  原因，在於一個江湖傳聞。

  據傳，傳奇神醫葉問天醫術確實堪稱神奇，他的眼光堪稱獨到，但為人亦正亦邪，並非懸壺濟世之人，更不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他出手治病或者指點人，全憑個人興致。

  興致高昂的時候，哪怕你是大街上的落魄乞丐，哪怕你身上分文不名，他也會出手相救；哪怕你再窮困潦倒，他也會開口指點一二。

  當初遇到霍國雄時，他正好興致高昂。

  也算是霍老的造化。

  而在他興致不高的時候，你就算給他開價十億，他也照樣會見死不救。

  不過有一點，葉問天很講信譽。

  一旦他答應給你治病，那就會落到實處。

  所以葉問天剛才答應登門給李老太爺治病，李老才會表現那麼興奮。

  老父親活著，他身上的壓力就會小得多。

  這是於公。

  於私，李老可是個有名的大孝子。

  當然希望自己的父親多活幾年。

  …………

  見李老獲得了葉問天的承諾，其他頂級大佬頓時就眼紅了，立刻紛紛圍了上來。

  「葉神醫，家母…」

  「葉老，只要您願意，我西門家族願意尊您為第一供奉，待遇隨便您開！」

  「葉老先生，我南宮家…」

  「葉神醫，能不能給個聯繫方式？」

  一時之間，場面頗為熱鬧。

  不管家裡面目前有沒有病人，都紛紛上前套近乎，想跟葉問天拉近關係。有病人的，自然是想醫到病除；沒有病人的，是想未雨綢繆。

  疾病這東西，誰知道哪天會找上門？

  跟傳奇神醫搞好關係，有利無害。

  平時不拜佛，臨時才燒香？

  那能管用？

  …………

  馬高雲臉色蒼白地站在一旁。

  眼中的絕望，絲毫不加掩飾。

  來接站之前，他心中滿懷希望，以為有霍國雄和李擇隆幫著求情，葉問天出手救治馬薔的可能性很大。

  哪知道人家根本不鳥他。

  不但恍然未聞，眉宇間對他還頗為不屑。

  葉問天這個態度，讓霍國雄和李擇隆瞬間三緘其口，哪裡還敢幫馬高雲求情？霍國雄自己都還欠著葉問天不少人情沒還呢。

  李擇隆也只是剛剛認識葉問天。

  他們倆哪裡有資格替別人求情？

  話說，霍國雄到底欠下葉問天多少人情？

  至少有兩個——

  葉問天四十年前對他有提點之恩、有醍醐之醒，走之前讓他幫著收集一些天材地寶。

  結果四十年過去，屁都沒有一個。

  好不容易收集到一枚千年蛇膽吧，幾天前卻被陳楠那個小傢伙給禍害掉了。

  這是霍國雄欠下的人情之一。

  霍國雄欠下的人情之二，是沒照顧好柳夏。

  人家柳夏第一次入世歷練的第一站，就選擇在他霍家落腳，這是何等的看重和信任？

  可霍家的回饋是什麼？

  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霍老的壽宴上被陳楠痛打，還被無情的搜身，自家孫女還當眾對他的人品和醫德提出了嚴重的質疑，可謂臉都丟盡了。

  最後，他居然直接消失了。

  至今杳無音信。

  連葉問天都不知所蹤，只得親自出山尋找。

  雖說事出有因，但霍家辜負了葉問天的信任，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

  看著人群中跟人虛與委蛇的葉問天，馬高雲決定厚起臉皮再度上前相求。

  面子這個東西，有時很值錢。

  但有的時候，又一錢不值。

  跟寶貝孫女的性命比起來，面子算個啥？

  慮定之後，馬高雲擠入人群，低聲下氣地哀求道：「葉老先生，我孫女真的已經命懸一線了，求求您老大發慈悲出手救救她吧。」

  他一身傲骨，何曾如此求人？

  這也被逼的沒有辦法了。

  葉問天看向馬高雲的目光瞬間很冷：「你孫女病危，跟我何干？老夫此次出山，是為了尋找徒兒柳夏，可不是為了治病救人。柳夏如今音訊全無，我哪有心情管你的破事？這世上病危者那麼多，老夫管得過來？」

  「可是…」

  「滾開！老夫沒心情聽你說廢話。」

  葉問天的目光很冷，聲音更冷。

  絲毫沒給馬高雲面子。

  這才是葉神醫的正常行事方式。

  傳奇神醫葉問天，向來我行我素，做事何需顧及他人顏面？管你在世俗界的身份何等牛逼，只要第一印象不好壓根就不甩你。

  你能奈我何？

  不服？

  撲上來咬我啊？

  …………

  葉問天的常規操作，讓馬高雲羞憤欲死。相比起當眾丟臉的羞憤，無盡的絕望更是將他徹底淹沒。

  寶貝孫女恐怕沒救了！

  「啊這…」

  霍國雄欲言又止。

  一邊是大恩人，一邊是多年老友，眼前這種情況讓他感覺頗為尷尬。

  看一眼葉問天，霍國雄暗算一嘆——

  原本我是想找個機會幫著老馬求情的！就算他接站之前沒有開口相求，我也會這麼做。

  畢竟是多年老友，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在葉神醫心情大好之時，我這個昔日的有緣人出面懇求，也不是沒有獲得應允的可能。沒想到老馬在第一次懇求被拒絕會，這麼快就二次開口懇求。

  以其閱歷，眼力勁本不該如此之差。

  這明顯是關心則亂啊！

  如今，葉神醫對老馬的印象已是如此惡劣，這還讓我這個老友如何為他開口相求？

  老馬這是自斷後路啊！

  雖說霍飛英昨晚跟我說，陳楠有救治馬薔的辦法，雖說那小子的醫術確實了得，但他畢竟太過年輕了，在醫術領域的造詣怎麼可能比得上一代傳奇神醫？

  葉問天出手救治，才最為穩妥。

  唉，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陳楠了。

  但願他不會讓我失望吧。

  …………

  葉問天之怒，令眾大佬面面相覷。一個個的即便沒有瑟瑟發抖，那也是噤若寒蟬。

  大名鼎鼎的馬高雲，老臉憋的通紅。

  向來口才不錯的他，此刻卻無力反駁。

  正常而言，像馬高雲這麼有身份有地位，且身家不菲的商界頂級大佬，豈能當眾忍受這等羞辱？

  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

  換成別人敢這麼斥責他，恐怕早就動手了。

  可這個人，偏偏是葉問天。

  馬高雲還偏偏有求於他。

  如果是他自己病危，絕對不會當眾忍受如此屈辱，不過一死而已，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人都會死的嘛。

  可這個病危的人，偏偏是他的寶貝大孫女。

  是馬家唯一的後代。

  天大的屈辱，馬高雲也只得忍著。

  換成被斥責的對象不是馬高雲，這麼當眾受辱，就算不敢暴走，恐怕也會拂袖而去。

  可馬高雲並沒有。

  非不想，而不能。

  …………

  馬高雲非但沒有甩袖而走，反而『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葉問天面前：「葉神醫，求求您救救我的孫女！我獨子英年早逝，如今馬家就剩下她這個唯一的血脈了。只要您救回她的性命，我願意用所有積蓄酬謝！」

  馬高雲說的聲淚俱下。

  態度也是無比誠懇。

  這一次，他總算拿出了誠意，沒有再度虛頭巴老地開出『重謝』之類的空頭支票。

  一生的積蓄，那可是有據可查的。

  以其實力，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縱觀馬高雲的一生，堪稱商界奇蹟。早在四十多歲時，他就被世人所尊敬。如今為了挽救大孫女的性命，竟然完全放下了身段，當眾給人下跪！

  這絕對是開天闢地第一次。

  讓現場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在他看來，面子哪有大孫女的性命重要？

  為了救大孫女一命，他可以付出一切：名聲、面子、所有積蓄，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可以說，馬薔就是他的一切。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撐和理由。

  如果因為要面子、保名聲、惜錢財，從而葬送了薔薔的性命，那他必定萬死難辭其咎。

  …………

  一眾頂級大佬原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同行是冤家。

  現場不少大佬跟馬高雲並不對付。

  可此刻，所有人都震驚了。

  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同情之色。

  父愛固然如山。

  爺爺之愛，又何嘗不是深似海？

  霍國雄沉吟片刻，終於鼓起勇氣說道：「葉老先生，馬高雲是晚輩多年老友，其孫女馬薔昨天突然患上急性腎功能衰竭症，病情惡化得很快，偏偏醫院檢查不出病因。而且，她是罕見的熊貓血，急切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腎源和血源，連換腎手術都做不了！現在雖然聚集了全國知名的醫學專家，可仍然束手無策，您看…」

  葉問天一聽，臉色一變。

  原本十分冷漠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複雜，若有所思地問道：「突然患上急性腎功能衰竭症？檢查不出病因？醫學專家束手無策？馬薔之前跟柳夏有無近距離接觸？」

  葉問天開口就是四連問。

  顯然，他應該是想到了些什麼。

  「有的，兩人還互加了聯繫方式。」

  葉問天右腳用力一蹬地面，口中恨恨地罵道：「那就沒錯了！柳夏這個混蛋小子，拉完屎還得為師親自來給他擦屁股？立刻帶我去馬薔所在的醫院！」

  「好的！葉神醫請。」

  霍國雄臉現喜色，當即請葉問天上了自家的車。

  馬高雲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欣喜若狂地大聲喊道：「非常感謝葉老先生！我在前邊帶路。」

  …………

  浩浩蕩蕩的車隊很快抵達鄉江醫院。

  有警車開道，就是這麼迅速。

  葉問天跟在馬高雲身後大步走入馬薔的病房，僅僅只是把脈片刻，他就證實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水晶隕命針？

  果然是柳夏那小子做的手腳！

  中了此針，若不及時取出七日內必死。

  錯過這個日期，就算神仙來了也無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