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楠的思緒仍在飄飛——

  可清道夫不一樣。

  他們相當於灰網的死士和固定資產。

  或許每個清道夫手上都沾滿了血腥。

  但錯不在他們。

  他們只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

  刀鋒指向誰？

  完全聽命於握著刀柄的手。

  就跟張紅玥和趙紅芳一樣。

  她們以前是鄉江王家父子的得力助手，恨不得置我於死地，可現在呢？

  成了我手中鋒利的刀子。

  不但為我所用，還對我忠心耿耿。

  所以，屠刀並沒有過錯，也談不上什麼罪惡，真正犯罪的是握刀子的手。

  ……………

  儘管對灰網的清道夫心心念念，儘管西毒只說讓灰網高層集體投誠，但陳楠並不慌。

  灰網清道夫已經跟灰網深度綁定。

  那還著什麼急？

  自己的鐵粉會離開自己嗎？

  肯定不會！

  所以，只要灰網還存在，無論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存在，灰網清道夫就會存在。

  除非灰網高層拋棄他們。

  但這可能嗎？

  西毒既然給了灰網高層三個小時考慮，那就說明他們並非是無條件投降，可以待價而沽，可以坐下來談。

  這種情況下，談判籌碼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清道夫，無疑是非常重要的談判籌碼。

  ……………

  陳楠篤定灰網高層會妥協。

  原因有二：

  其一，越有錢的人就越怕死。

  即便沒有了灰網，即便陳楠之前在黃金賭場以孫治軍的身份轉走了八千億，可這些灰網高層仍然很富有。

  仍然可以在餘生花天酒地。

  所以他們不想死。

  跟南帝繼續硬槓，並不是說就一定是死路一條，但獲勝的機率非常小。

  而選擇投降，依然能好好地活著。

  該怎麼選擇？

  傻子都知道。

  其二，南帝的強大讓他們無力反抗。

  異軍突起的商界巨子、聞人咋舌的才華才藝；三次懸賞全被輕易反殺；就連全球追殺令也徒勞無功，甚至剛剛發布不久就被迫撤消；入侵灰網後台如逛自家後花園；在黃金賭場一舉成就『財神+戰神』之名；孤身一人殺的數十名清道夫屍橫遍野…

  這些，都讓灰網高層認識到了南帝的強大。

  即便如此，他們仍然想搶救一下。

  可這一次的一敗塗地，以及西毒這個超級電腦的出現，讓灰網眾高層徹底喪失了跟南帝爭鬥的信心。

  力量相差太過懸殊。

  哪裡還有勇氣抗爭？

  小孩心氣再高，敢跟大力士決鬥嗎？

  跟著南帝這樣的老大混，無疑更有錢途。

  ……………

  陳楠的判斷，根本沒毛病。

  不過，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自己成功竊取灰網後台部份機密資料之後，在多次懸賞無果之後，在劫持人質仍然無法掌握主動權後，灰網高層其實已經怕了。

  早就產生了請他去當灰網老大的想法。

  只不過，陳楠的不回應，讓他們摸不准、猜不透，更是無法將想法落到實處。

  此種情況下，又哪裡會選擇繼續硬槓？

  雖說主動請，與被動投降有很大的區別，但並非不可接受，只是少了一些話語權、少分一些利益而已。

  投誠的話，老命當是暫時保住了。

  就連榮華富貴，也同樣保住了。

  但是…

  A先生仍然不甘心，他仍想一搏。

  如果陳楠早一些作出回應，恐怕即便A先生不甘心，也很難說服其餘高層與他共進退。

  可現在，他已經使出了殺手鐧。

  所以，戰鬥尚未徹底結束。

  南帝的強大，確實令他心悸。

  可他的殺手鐧也不是吃素的。

  『曇花一現』，就是他的殺手鐧！

  ……………

  看了全都陰沉著臉的眾高層一眼，A先生雙拳緊握：「各位不必如此灰心喪氣！

  我們還沒有徹底失敗。

  別忘了還有『曇花一現』這個殺手鐧。

  她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只要她能夠在《一飛沖天》節目中成功地進入前十名，那就有獲得南帝青睞的可能。」

  說到這裡，A先生點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後，接著猛然吐出，把自己縈繞在煙霧之中。

  又狠吸幾口後，這才續道——

  「只要『曇花一現』能夠成功地潛伏到陳楠身邊，那就有幹掉他的可能。

  甚至我們還有機會獲得超級智能電腦。

  『幹掉南帝、獲得超級智能電腦』，這兩件事但凡完成一件，那我們就會反敗為勝，更會受益無窮！

  前者，讓我們再無後患。

  甚至也有可能獲得超級智能電腦。

  後者，則可以得到狼國軍方的重用和重謝。

  畢竟，有了超級智能電腦，基因戰士改造成功的機率就會增大無數倍，軍方還少得了我們的好處？

  若狼國能稱霸全球，那好處就更多了！」

  ……………

  說完， A先生的兩眼瞬間明亮起來。

  顯然，他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都已經一敗塗地了，居然還想著翻盤。

  事實上，他的沮喪都是裝出來的。

  在看到西毒的那一瞬，他的心顫抖了。

  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根本沒有因為這件事情受到什麼打擊。

  本來他在灰網的老大之位就不太穩固，而他又不是很貪戀權力。相比權力和金錢，他對科研更感興趣。灰網老大之位失去了也就失去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身為最頂級的黑客高手，感興趣的事並不多。

  而研發超級智能電腦，則成了他最大的執念。

  十多年都沒有研發成功，A先生已經有些心灰意冷，可如今居然出現了？

  這簡直讓他欣喜若狂。

  如果不是灰網這次被西毒打得潰不成軍，他恐怕早就仰天大笑三聲了。

  敵對方？

  不存在的。

  打不過就投降，這在狼國不是很正常嗎？

  只要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就成。

  而且，只是暫時投降而已。如果基因戰士能在超級智能電腦的幫助下改造成功，屆時全球都是狼國的天下。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得到超級智能電腦的『配方』！

  ……………

  A先生的話，讓眾高層的心思又活躍起來。

  一個個的都很激動，再也不是如喪妣栲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繼續硬槓？」

  「硬槓肯定不行！完全槓不過。」

  「對方只給我們三個小時考慮時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曇花一現』恐怕無法建功吧？」

  「那絕無可能！」

  見眾人都將目光再次投向自己，A先生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吐出八個字：「假意投誠，靜觀其變。」

  「啊？這樣也行？」

  A先生臉色一正——

  「怎麼不行？

  如果『曇花一現』未能成功，那咱們就繼續在南帝麾下蟄伏，一方面跟他虛與委蛇，一方面尋找獲得超級智能電腦核心配方的機會。

  這樣才能更好地保全自己。

  退一步說，就算是真心投降，情況也壞不到哪兒去不是？你們其中不少人之前不是想我讓位於他嗎？

  這樣做，豈非正合你們之意？

  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

  A先生這番話說的很直接。

  根本沒有給任何人面子。

  跟他不對付的高層聽了，頓時低下頭去。

  到得此時，他們才知道自己跟A先生比起來差遠了。之前想代替他成為老大的想法，簡直可笑。

  灰網總部的黑客大戰，殺得血流成河。

  可在灰網註冊的那些殺手，卻渾然不知。

  黑客大戰，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也根本插不上手，只要網站仍能正常登陸，只要還有任務可做就好。

  原灰網大敗後，被迫關閉了。

  新灰網卻仍在正常開門營業，即便是在黑客大戰之時，也未受到任何影響。

  西毒之強大，由此可見一斑。

  難怪A先生這麼多年都能成功研發，難怪擁有一台超級智能電腦會成為他最大的執念。

  難怪強如陳楠，研發西毒仍然耗費了很多精力。

  ……………

  原灰網高層在總部開會之時，麾下的那些殺手則在新灰網的殺手論壇議論紛紛。

  這個殺手論壇早就存在。

  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官方文字從狼國文變成了炎國文。

  「噫，灰網主頁變化貌似有些大？」

  「還真的改版了啊！」

  「很簡潔明了，而且用的只有炎國文字這一種語言，這就非常OK。」

  「早該這樣了。」

  「任務規則也更改了？執行任務期間，不得濫殺無辜？不得引起普通百姓大面積恐慌？不得擾亂公共秩序？不得造成不良影響？」

  「這都是些什麼鬼？」

  「就是，咱們是殺手，又不是警方。咱只要能幹掉目標，怎麼樣都行，哪管他那麼多？」

  「就是，執行任務為大，哪考慮什麼影響？」

  「其實吧，我感覺這樣挺好的。你們想啊，各方勢力為什麼要敵視我們？甚至是圍剿我們？就是因為我們大殺四方的行為造成了嚴重不良影響，讓他們的屁股坐得不穩。如果以後咱們都偷偷摸摸地幹活，那就不會再引起公憤了。這樣，我們的生存環境，豈非要好得多？」

  「對哦。」

  「正該如此！殺手就該悄悄地幹活，打槍的不要。製造車禍、用電屏車誘發火災、在幼兒園大殺四方…這些，確實體現不了咱們的殺手本色。」

  「有道理。」

  ……………

  殺手，大都一身傲骨。

  雖說嗜殺者大有人在，但總體來說，不願傷及無辜的人相對還是要更多一些。

  殘殺尋常百姓？

  甚至對幼兒園大打出手？

  惡意報復社會？

  那是無能者的表現。

  真正的殺手才不屑於那樣做。

  所以，新灰網那些看似不合理的規定，很快就得到了眾殺手的理解和支持。

  這也讓陳楠變相地做了回大好人。

  那些規定當然是陳楠擬制並發布的，西毒再怎麼智能，也只是個超級機器人，考慮不可能這麼周全。

  ……………

  達成共識後，眾殺手議論的焦點，不再是那些規定，而是制定的規定的人。

  「這些新規定是誰制定的？」

  「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不是A先生吧，聽說他很殘忍的，絕非什麼善良之輩。」

  「噓，這話你也敢在這裡說？」

  「怎麼不敢？這裡不是咱們肆意討論的平台嗎？再說，A先生貌似從來就沒關注過殺手論壇吧？而且，誰不知道他本就這樣的人？說與不說有什麼關係？」

  「好吧，兄弟你牛逼！」

  「我說，改版後，灰網的主頁、任務發布頁和咱們殺手論壇的官方文字，突然都從狼國文變成了炎國文，會不會是幕後老闆已經換成炎國人了哦？」

  「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

  「確實很有可能！不然，那些新規定怎麼解釋？文字改變又作何解釋？」

  「沒毛病！」

  「真是這樣的話，那新老闆就呼之欲出了。」

  「你是說南帝？」

  「沒錯！或許你們也知道了，灰網三次懸賞皆被反殺，全球追殺令也為之破例撤消，屢次入侵灰網後台…這個傢伙都是同一個人，他就是南帝！還有，在達拉斯黃金賭場一賭成名、一戰成神的人，雖然叫孫治軍，但我認為很可能就是南帝本人喬裝改扮的。理由是，隨後的沙漠大戰，是南帝親自出手的，而與此同時孫治軍卻突然消失了。」

  「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猜測的。」

  「最關鍵的是，南帝是炎國人。而改版後的灰網，處處都透著一股濃濃的炎國氣息。」

  「那就沒跑了。」

  眾殺手一聽，紛紛表現贊同。

  能成為厲害殺手，沒有誰是傻子。

  新版本出現時，他們其實也有著相同的猜測，只是沒有來得及當眾說出來而已。

  ……………

  「灰網這就改名換姓了？」

  「這也太勁爆了吧。」

  「確實很突然。」

  「我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大！說實話，自從南帝橫空出世，之後，A先生就已經不行了，再也不是全球第一黑客高手，不然怎會屢次被無情吊打？」

  「A先生確實老了。」

  「嗯，灰網都被南帝欺負成這樣了，A先生除了挨打之外，根本拿不出有效的解決辦法。這樣一來，他很可能已經不值得財閥去繼續支持了。」

  「這樣的人，不配繼續當灰網的老大。」

  「後浪拍前浪嘛，這很正常。」

  「對對，任何行業都會新舊交替！狼群、獅群不同樣也是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產生新的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