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夏將司奶奶的話反覆看了三遍。

  看第一遍時她的表情是地鐵老頭看手機，第二遍她的表情是狐疑，第三遍她居然見鬼地認為有道理。

  俗話說『飯飽思淫慾』夢建國的事圓滿解決了，所有的事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未來一片光明，她花一樣的年紀，不談戀愛多可惜。

  可她偏偏有個結婚證，除了司北冥跟誰談戀愛都不道德，偏偏她是個道德感強的人。

  可是……

  占自家老公便宜算占便宜嗎？

  當然不算。

  就該她占的好嗎？

  要怪就怪司北冥長了副好身材，能讓人流口水的好身材。

  夢夏咬唇在屏幕上打了個好，想了想又刪了。

  夢夏：對不起奶奶，這個忙我幫不了。

  先不提還躺在垃圾桶里的心意，就說被看一下就生氣想揍人的樣子。

  要是哪天真動手了，她多冤枉啊！

  最主要的是，被打了還不能報警，總不能跟警察說因為對老公動手動腳被打吧？

  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正要點發送，司北冥過來坐到她對面。

  「我們談談！」

  他換了身藍色暗條紋睡衣，跟垃圾桶里躺的那套款式一樣。

  陽颱風有些大，沒一會兒就將司北冥的頭髮吹了個半干，蓬鬆的耷拉著遮了些眉眼，看起來莫名有些乖。

  夢夏摁滅手機屏幕，「嗯！談吧！」

  「第一，謹記已婚人士的自覺，跟其他男人保持距離，除了保持物理距離，還要在精神層面保持一定距離。

  不能意淫其他男人，例如觀摩其他男人的身材。

  第二，以後參加有其他男人的聚會必須提前跟我報備。」

  夢夏一口氣噎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我說完了嗎？還有要補充的嗎？」

  「有！」他說：「我說過我有精神潔癖，請你跟我保持社交安全距離，並且不要對我產生不必要的感情。」

  『長得帥、身材好的都行』的感情觀，他司北冥接受不了。

  夢夏微微點頭，「我說你怎麼開口就是每個月給兩萬家用，原來對我是有要求的啊！

  你每天半夜回家，我讓你報備過身邊的異性嗎？

  不能觀摩其他男人，你從來不看美女的嗎？」

  「我不看」他語氣斬釘截鐵。

  忘了他有不喜歡女人的病了，夢夏道：「為保公平，我不管你看美女，你也別管我看帥哥，怎麼樣？」

  「不可以！」他說。

  夢夏氣的咬牙暴起，「司北冥你知道你的行為叫什麼嗎？叫泯滅人性，動物還有發情期呢！何況我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我就不能有情感的需求嗎？別欺人太甚，大不了我不幹了。」

  其實夢夏現在並沒有情感需求，她看多了不幸的婚姻，對感情沒什麼信心，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跟司北冥閃婚加形婚。

  但自己主動沒需要跟受別人控制被動沒需要是兩碼事。

  她就是不爽司北冥什麼都要管的行為。

  氣氛沉靜了許久。

  司北冥突然道：「三萬。」

  夢夏：「？」

  「每月家用加到三萬」他說。

  「有錢很了不起嗎？」

  「四萬」他又加了一萬。

  夢夏蹙眉，「你這麼有錢的嗎？」

  「五萬」他說，「不能再多了。」

  怕他腦子冷靜後反悔，夢夏道：「行、可以、沒問題。」

  還有兩年就畢業了，很快就會過去的。

  跟誰有仇都別跟錢有仇。

  「但有一點」她說，「無論發生什麼事，你不能動手打人。」

  這點很重要。

  「不會」他說，「司家男人從不打女人。」

  那她就放心了。

  只是……

  夢夏試探地問，「你工資這麼高的嗎？」

  「不知道」他說。

  夢夏沒趣地撇了撇嘴，心說不願意說算了，反正一個月五萬是你親口說的，每個月能按時到帳就行。

  司奶奶：夏夏，考慮得怎麼樣啊！就當幫幫奶奶，可以嗎？拜託

  夢夏又看了眼對話框裡還沒點發送的信息，心裡突然有些五味雜陳。

  她心說，真不是我不願意幫啊！你您大孫子也許、好像、可能真不喜歡女人啊！

  理由很簡單，他一次又一次地排斥她，她但凡長得差一點，還能解釋成他眼光高看不上她，可現實不允許啊！

  現在壓根連發展感情這條路都給堵了，這不是妥妥的不喜歡女人嗎？

  司奶奶要是能聽到夢夏的心裡話，她也會說，傻夏夏，我這大孫子從小受的教育太古板了，我要是不哄著你先下手，奶奶猴年馬月才能抱上重孫子啊！

  夢夏有些惋惜地瞟了一眼司北冥，低頭打字回復司奶奶。

  夢夏：我只能儘量試試，要是不行，您可別怪我。

  在夢夏打出第三個字時，司北冥就發出了疑問的聲音，「你的手怎麼了？」

  中指打字本就不靈活，於是她沒分心回答，而是打完字點發送後才抬頭看他。

  見他盯著她的手指看，夢夏翻了下手道：「太久沒拿針了，扎手上了，還挺痛。」

  司北冥眼神古怪了片刻，像是有什麼話要說，掙扎了幾次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夢夏猜測他大概是想說睡衣的事，本來她是很生氣的，可一個月五萬家用，讓他有些沒底氣生氣，有這錢賠他一套新的多好，還要什麼舊的。

  提到新的，她又想起自己前兩天買的襯衫和風衣。

  「你等一下」夢夏趿著拖鞋到客廳沙發上提來個購物袋，「你幫我了這麼多忙，我也沒什麼可感謝的，就給你買了兩件衣服。」

  司北冥有些驚訝地接到手上。

  「謝謝！」他說。

  「你看下喜歡不喜歡，不喜歡的話我去換或者退都行」千萬別讓它們進垃圾桶，好幾千塊錢呢！

  像是看出她的顧慮，司北冥道：「我會穿的。」

  氣氛再次陷入寂靜。

  這次是夢夏先打破寂靜的，她說，「不早了，我去洗澡睡覺了，司先生也早就睡吧！」

  「好！晚安！」

  司北冥目送夢夏進屋，長呼一口氣彎腰在茶几下拿出煙盒點了根煙。

  吸了一口他就忘了，直到燃盡的菸頭在他食指皮膚上燙了下。

  他倏的丟掉菸頭，看著食指上沾的一點菸灰。

  原來是真挺痛的。

  他抽了張紙巾包起地上的菸頭，一手提著袋子走進屋子，低頭就看到垃圾桶里顯眼的睡衣，那幾竹翠綠的竹葉還漂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