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任務由伏特加通知發布。

  望著那條簡潔明了的簡訊，原近夜讀了三遍才明白意思。

  簡而言之，組織要他搶錢，數額十個億。

  伏特加的電話很快打來，興高采烈地說這是琴酒「特意」為他爭取的任務。

  只需要搶劫銀行就可以圓滿完成，道具也只需要手槍、黑絲襪與保險箱哦。

  「近夜啊，」伏特加如此感嘆，「大哥心裡還是有你的。」

  原近夜嘴角抽搐，恨不得將手機摔琴酒臉上。

  搶銀行？十億日元？

  那樣他會被全國通緝吧？警察不殺死他誓不罷休吧？所有偵探都以抓到他為榮吧？報紙、電視會實時滾動他的一切消息吧？

  他仿佛看到印有自己蒙面照的通緝令被貼滿大街小巷……某個一年級小學生對著模糊的照片搓起了下巴……

  「三郎叔叔，其實我對錢過敏——」

  「別著急拒絕，近夜，我之所以說這次任務簡單，是因為組織給你派了幫手。」伏特加壓低聲音，「而且殘局由大哥親自收拾，你大可不必擔心。」

  「收拾殘局？」原近夜腹誹，幫忙撕掉通緝令嗎？

  大哥你負責這條街我負責那條街，咱比比誰更快更好地清除小廣告，啊不，通緝令？

  「就是你的幫手，任務完成後要解決掉，」伏特加理所當然地說，「否則功勞豈不是要分走一半？」

  「需要殺人？那秋良正男為什麼沒有殺我？」

  伏特加誠懇地說，「那不一樣，工具和幫手還是有區別的。」

  「懂了。」原近夜點頭，「我沒有被殺的資格。」

  「再說了，」伏特加得意洋洋地說，「你可是大哥的人，他不過是米威的弟弟，想對你下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我是大哥的人了？」

  「當然，我早就警告過他了。」

  但秋良正男可不像會乖乖聽話的人。

  原近夜回想那個邪里邪氣的黃毛，心說此人的變態程度比他哥有過之無不及。

  「不過那個幫手是誰？居然要出動大哥？」他好奇地問。能讓琴酒親自出馬的人，想必不是等閒之輩吧？

  伏特加猶豫了一下，「一個女人而已，沒什麼要緊的。」

  如果真的不要緊，他不會這麼吞吞吐吐。原近夜隱隱覺得不對勁，「所以那女人到底是誰？」

  「你見過的，宮野明美。」

  聽到這個名字，原近夜沉默了一下。

  琴酒絕對是故意的，不過這是對他的試探，還是單純的惡意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銀色長髮的殺手有種變態的惡趣味，喜歡欣賞他人的痛苦與絕望，如果這個人是他親近的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伏特加生怕他有什麼心理負擔，喋喋不休地說話，「其實殺她的原因不止這點，就算沒有這個任務也會有下個任務。那女人竟敢妄圖脫離組織的掌控，這是大哥絕對不能容忍的。」

  「也對，准叛徒嘛，是要解決掉。」

  聽到原近夜的聲音沒什麼異常，伏特加略略放下心，「安心做任務就行了，你們才見了那麼幾次面，雖然她差點做了你師娘，不過黑麥不是叛變了嗎，所以——」

  「三郎叔叔，」原近夜打斷他的話，「你不用擔心，我支持大哥的決定。自從諸星大暴露之後，我跟他就沒多少師徒情分了。」

  他笑笑說，「至於親近的人，我有你、大哥、弘樹就夠了。再說了，前老師就跟前女友一樣，能忘則忘，否則會讓我現在的老師傷心的。」

  「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伏特加高興起來，「波本是個不錯的老師，和諸星大那種兩面三刀的臥底不一樣。」

  原近夜心說如果安室透和赤井秀一聽到你這句話……那可就太有意思了。一句話能扎兩個人的心，真不愧是琴酒看重的人。

  或許是組織中沒有這麼合格的傾聽者，伏特加抱著手機絮絮叨叨地說話，「宮野明美自己想跑也就罷了，居然還想帶著她那個天才妹妹。那可是組織珍貴的研究型人才，培養她那麼多年可不是為了做好事。」

  見原近夜默不作聲，他想當然地說，「哦，你不知道吧？宮野明美有個代號為雪莉的妹妹，是個少見的冰雪美人，目前是生物研究部的高級成員，不過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否則大哥又要怪我多嘴了。」

  原近夜心說我知道的絕對比你多，「這次任務是大哥的主意嗎？」

  「對，大哥告訴她說只要拿到十億日元就放過她們，那個蠢女人居然就天真地相信了。」伏特加語氣透著得意，「這個任務對你是一次機會，對她卻是一場騙局。哼哼，她想不到組織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她。」

  「不過殺死了姐姐，就不怕妹妹反抗嗎？」原近夜腦中浮現宮野志保吞下膠囊的那一幕。

  「怎麼會呢，」伏特加陰慘慘地笑，「她不會知道姐姐的死訊，畢竟有貝爾摩德在呢。大哥說了，只要每個月帶她去遠遠見上一面，就可以讓她無怨無悔地為組織效力。再者，就算知道又怎樣，她一個人還想對抗組織嗎？」

  還真是琴酒的作風。原近夜在心裡恭維了一下。

  「不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那十億恐怕搬都搬不動吧？我可以多找幾個『工具』嗎？」

  「可以，只要他們心甘情願為你服務就行。」伏特加叮囑，「如果工具生出異心，你這個任務就失敗了。這也是其他成員不敢輕易冒險的原因。」

  畢竟這是高級成員的選拔，如果任務過程中工具突然背刺，往往會是最致命的一擊。其他成員不敢找「工具」，就是因為沒有完全信得過的人。

  伏特加遺憾地說，「如果不是怕大哥不高興，我其實很想幫這個忙。」

  「放心好了三郎叔叔，我可以完成任務。不過上次跟你說的事怎麼樣了？」

  「那種東西組織多得是，你想要就給你好了。反正我們可以用其他批次的產品。不過你確定不收寺島律？那么小就能開槍殺人的孩子，如果加以培養或許會成為不錯的助手。」

  「什麼收不收的，我有弘樹一個就夠了。二胎對老大傷害最大，再者我又沒有養孩子的愛好，我才十七歲呢。」原近夜聳聳肩，結束了這個話題。

  ……

  蘋果樹下，落英繽紛。

  「真可憐啊，他拯救了你，卻又拋棄了你。」

  「就像他對我做過的那樣。」某人摸了摸寺島律的頭髮。

  「從今以後就跟著我吧，如果你想讓他後悔的話。」

  話音剛落，那隻小手便毫不遲疑地攥住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