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瓦房內里，甚至比南嫻預想最差的情況還要破敗一些。

  四面漏風、布滿黴菌和蜘蛛網的牆，鋪著布滿不明污垢的桌布的餐桌，缺了一隻腿、顫巍巍立著的板凳，和頭頂那一閃一閃似乎隨時就要罷工的燈泡。

  這樣的場景，南嫻只在電視裡見過。

  尤其，在不羨仙村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卻存在著這樣一個像是永遠停滯在了發展長河中央、不被任何人所看見所在乎的破敗小屋。

  她久久站立，愣愣看著眼前一切，回不過神來。

  傻婆見她盯著餐桌眼也不眨，頓時尷尬地笑了笑，手忙腳亂地將掉落在地上的水壺和杯子撿起來，仔仔細細擦乾淨了，倒上一杯茶。

  「你、渴、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南嫻回神，道了聲謝謝，接過茶杯。

  茶杯里的水是涼的，底下飄著幾片黃色的茶垢，看著並不清澈。

  傻婆緊張地看著她，手指侷促地攪在一起。

  南嫻沖她笑了笑，不動聲色將茶杯缺了口的那一邊轉開，輕輕抿了一口，再次道：「謝謝。」

  傻婆輕輕鬆了口氣，她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緊繃。

  「對了，你是要給我看什麼東西麼？」

  傻婆點點頭，她轉身進了臥室——事實上，那只是個被半面破舊屏風勉強隔開的小空間罷了。

  翻箱倒櫃一陣，她捧著個被布包著的東西出來，遞給南嫻。

  南嫻捏住布的一角，「我可以打開嗎？」

  傻婆用力點頭。

  她於是小心地將布掀開，當看清裡面的東西後，登時雙眼一亮，不由自主讚嘆了句「好美」。

  這是個紅木木盒，差不多只有她的一個巴掌大，卻極為精緻，盒面雕刻著一鳳一凰，姿態仿佛在追逐，又似在爭奪著什麼，盒身則雕刻著一些長相奇特的獸類，白澤、貔貅、麒麟、帝江竟全都是神話傳說中的珍奇存在。

  這些雕刻的圖案都極小，細細一看，每一根羽毛、每一塊麟片都無比清晰，尤其神態，更是各有不同、栩栩如生。

  巧奪天工！南嫻的腦海中立刻蹦出了這個成語。

  這盒子實在太美，她甚至不捨得直接用手去觸碰它，生怕讓自己手指上的汗水和油脂污染了它，於是拎著布的一角包裹住手指，輕輕捏開了它的卡扣。

  盒蓋開，一抹紅光撞入她眼帘。

  雪白絲綢包裹著軟墊，輕輕托著一枚牡丹形的玉。

  玉是濃血一般的顏色，花瓣輕盈舒展，層層又疊疊，繁複華麗。

  屋子裡分明光線黯淡，它卻像是發著光，耀眼奪目。

  讓南嫻感到萬分意外的，卻不是它的美，而是——

  自己昨天才得到了一枚，與這幾乎一模一樣的，牡丹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