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的手下陸續從山下爬上來。

  這次新加入的四百多人，雖然沒啥戰鬥技能，但是這身體素質一個個都是槓槓的。

  每個人幾乎都背著五十斤以上的的東西，從六七十度左右的山坡下爬上來。

  李華一共理了兩根繩索下去。

  他在山上能夠看到自己的手下分成整齊的兩列艱難地向上攀爬。

  他慶幸自己剛才發現了那兩個清軍的哨兵。

  要是在登山的時候被他們呢發現了。僅僅是兩人就足夠阻止自己幾百人上山了。

  甚至還可能給自己這邊造成重大傷亡。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在很多地形條件下確實是能夠做到的。

  就像現在吳三桂要組織他的手下當著李華的面上山。

  李華帶著四個拉吉仆就能將他們給擋住，哪裡還需要這些手下啊。

  「岩龍，準備狼煙。」李華說道。

  他最終拿定了主意。

  消滅敵人很重要，但是自己人的性命更加的重要。

  他無法做出那樣的決定，拿自己人的命跟韃子換命。

  這樣不值得，人命不能用實物衡量，同樣也不能用敵人的性命來衡量。

  李華覺得不到萬不得已，自己還是不要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吧。

  「主人，什麼時候放？」岩龍找了一些乾草樹皮，還有鮮活的掛滿樹葉的枝條，待會兒就靠這東西發煙了。

  竇名望一支追著清軍殺進山中。

  一口氣殺了十幾里的山路。

  山道兩邊全都是留著辮子的清軍屍體。

  高得捷組織的敗退絕對是再逼真不過了。

  其實高得捷並沒有裝，他都不需要刻意的交代，自己手下的那些軍隊都無法控制的敗退。

  他的手中還押送著全軍的輜重，這個時候那些輜重也全都丟棄在了山道上。

  不過竇名望可沒有時間去收拾這些輜重。

  這場山地伏擊戰的精髓就在於突然、迅速。

  竇名望自己的腿都已經酸了，在這山道上又不能騎馬。

  要是能夠騎馬跑的話，這些韃子也不會將馬匹扔的漫山遍野都是。

  明軍的腳力顯然是比這些韃子要強得多。

  也許是這些明軍接連失敗，大家心中都已經壓抑得太久了。

  現在有這樣殺敵的機會，明軍自然是牢牢地把控住。

  「殺啊，弟兄們，殺光這些韃子，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竇名望一邊砍殺一邊給身邊的士卒打氣。

  每殺死一名清軍，明軍的士氣似乎就高漲一分。

  「將軍，快看，山頂，狼煙。」竇名望身邊的護衛氣喘吁吁地說道。

  竇名望抬頭看去，右前方的山頂燃起了三道狼煙。

  在戰前，李定國就已經跟諸位將領約定好了狼煙的信號。

  一道煙代表敵人已經進入埋伏圈，開始進攻。

  三道狼煙代表的就是有危險，或者是出現意外狀況。

  「停！」竇名望大喊道。

  除了一些正在跟清軍戰在一起的手下，其他的人都停了下來。

  「隱蔽！」這時竇名望也看前方揭開隱蔽物的紅夷大炮。

  「該死的，明軍什麼時候跑到山頂上了？」吳三桂也看到了山頂上的狼煙。

  這並不是他提前安排的，因為山上要傳遞消息，朝下面大吼一聲就足夠了。

  吳三桂並沒有陷入到慌亂之中。

  「紅夷大炮開炮，其他人跟我向東邊沖。」

  吳三桂並沒有下令西撤，雖然他的西邊暫時沒有近在咫尺的敵人。

  山坳是肯定不能呆了，敵人不可能只是點了狼煙示警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一個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山頂上向下掉落，就跟下冰雹一般。

  李華手中的炸藥包到現在都還沒有用呢。

  他要趁著清軍還聚集在山谷中的時候儘可能多地殺傷清軍。

  「轟轟轟……」似乎是對清軍紅夷大炮的呼應，那些炸藥包在山坳中密集地爆炸。

  硝煙瀰漫，碎石和清軍的屍體橫飛。爆炸聲覆蓋了清軍的慘叫聲。

  竇名望在下了命令之後，就衝到了山道旁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清軍紅夷大炮的霰彈此時也從西邊射來。

  紅夷大炮威力巨大，即使是霰彈也能射到幾百米外。

  因為是提前發動，高得捷部都沒有來得及與明軍脫離接觸。

  他們同樣是在自家火炮的覆蓋範圍之內，而且他們位於西側，首當其衝。

  吳三桂可沒有李華那樣的道德桎梏。

  他的心中只有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吳三桂就決定讓紅夷大炮提前發射。

  這樣雖然會傷到自己人，同樣也能夠打亂竇名望部的進攻陣型。

  同時還能夠為他自己帶兵向東邊突圍開闢一條通路。

  他知道西邊的明軍實力更強，他要向西去，最後突圍的概率將更低。

  雖然竇名望提前的得到了預警，但是因為吳三桂的反應也很快。

  這一輪的炮擊還是讓大定營損失慘重，尤其是那些沖在前面，與清軍戰在一起的士兵。

  紅夷大炮打出的霰彈炮子往往能夠射穿多人。

  而且這些炮子的軌跡是扇形，整個覆蓋區域內基本上一片狼藉。

  清軍在山坳中埋伏的軍隊就更慘了。

  這個山坳就像一個盆子。

  想像一下你朝著一個裝滿小蝌蚪的水盆中扔下一掛的鞭炮，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吳三桂沒有時間回頭去看身後的情形，活著的人都跟在他的身後向竇名望方向殺去。

  吳三桂已經很久沒有親自衝殺在前。

  他的手中拿著一把將近丈長的長槍，槍頭擺動間似是毒蛇叮咬獵物，既快又准。

  原本在山坡上埋伏的弓弩手和火銃手受到李華的攻擊最少，此時也都跟在吳三桂的後面向東邊涌去。

  李華很清楚，狼煙一起，他就要將手中的炸藥包全部都扔下去。

  面對吳三桂這樣的對手他只有一次機會。

  因為對方不會繼續將破綻留在原地。

  李華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臂。

  剛才點燃狼煙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同時將手中的炸藥包給扔了出去。

  因為這一面是陡峭的懸崖，因此炸藥包很容易就扔到了山坳中。

  投石車也在發動，這樣炸藥包的落點範圍就更廣一些。

  有些穿插營的士兵在扔完自己手中的炸藥包之後，順手撿起山頂的石頭向下面扔去。

  這下面全是清軍，誰都不想錯過這樣殺敵的機會。

  能夠扔扔東西就消滅敵人，比面對面的廝殺要划算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