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看了一眼劉安，想要看一下劉安是什麼意思。

  他這個粗漢都能夠看出來對方是在撒謊。

  更何況是劉安這個外表粗獷，內心細膩的人呢？

  「先押下去。」劉安說道。

  隊伍沒有停下，依然在繼續前進，阿吉拖著他的少爺。

  費揚古處在半昏迷狀態，嘴中還在不停地呻吟。

  他似乎很痛苦。

  阿吉不在意少爺痛不痛苦，他只是擔心少爺真的死了，那麼他的家人就要陪葬了。

  「劉大人，這人都跑了一次了，不能再留著了。」王平道。

  「王把總，世子殿下要留著這兩個人定然是有用處的。我看那個大個子韃子，似乎很怕那個費揚古死去，這正是我們能夠利用的。」

  「可是那個費揚古被毒蛇咬了還能夠活嗎？」王平的意思是那費揚古反正要死了，那個大個子阿吉留著也沒有什麼用處。

  「死不掉，我看了那人手上拿著的蛇屍體，並不是致死的毒蛇。就是那費揚古的卵蛋可能要保不住了，哈哈……」劉安笑道。

  「我也同意劉大人的意見，世子既然要留著這二人用，自然要活的，死了的跟跑了區別並不大，這次他們回來了，下次再想跑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從今天開始，就將二人關在我女營，我們晚上就圍著二人邊上睡覺，誰要是想救二人，那就踏著我李春娘的屍體過去。」一旁的李春娘說道。

  劉安感覺這個女人越來越冰冷了。

  她手下的女孩也與她的氣質越來越像。

  接下來劉安找人幫費揚古處理了一下傷勢。

  這些山里人長年要跟毒蛇打交道，很多人都會一點處理蛇毒的土方法。

  不過這些土方法只能保命。被咬的位置會慢慢壞死，到時候只能切掉。

  只是現在劉安沒有條件做這個外科手術。

  只能等一等了。

  阿吉帶費揚古回來，對劉安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兒。

  除了犧牲了幾個人手之外，不僅僅沒有丟掉俘虜，還挖出了萬鑫這個內鬼。

  劉安手中的糧食儲備又多了一些。

  劉安站在一處山坡上看向西邊的遠方。

  但願世子殿下能夠在磨盤山大勝韃子。

  他的嘴中低語。

  ……

  時間到了永曆十三年二月二十。按照韃子速度，戰鬥最快在明天上午就要打響。

  在王應龍的要求下，匠營要堅持到最後再遷移。

  因為他們現在遷移營地，很多活計就做不了了。

  而各營還在將自己儲備的火藥送過來製作炸藥包，大家都存在一個問題，就是有火藥沒有炮。

  李嗣興專門整理了一份炸藥包的使用說明，裡面包括炸藥包的使用要點，以及一些適用的戰術。

  這相當於是說明書。

  李嗣興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

  用萬年策的話來說，這份說明書除了文采稍遜，可以作為以後軍隊新武器使用說明的範本。

  使用說明這個詞語，還是萬年策從李嗣興的這份文書上學來的。

  其實，軍中之人也大都見過震天雷。

  知道了震天雷的用法，炸藥包也差不過。

  只不過正如王應龍所說，明軍缺鐵，震天雷在軍中可是稀罕東西。

  現在不一樣了，這炸藥包不僅僅製做容易，原材料還都是現成的。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誰還不想將身邊的東西變成戰鬥力啊。

  午飯時分，在工匠營忙碌了一個上午的李嗣興終於回到了穿插營位於豬頭山南邊的營地。

  不過李嗣興可不是空手回來的，他不可能白白為匠營打工。

  這次李嗣興回來為自己的手下又淘來了兩百面大盾、四百把直刀、兩百把長槍還有十門松樹炮。

  實際上從昨晚到現在，匠營那邊生產了將近兩百門松樹炮。

  整個匠營在王應龍的號召下可謂是火力全開。

  就連老爺子都親自上陣，最難的工作就鑿刻炮膛。

  這是精細活，鑿刻好了之後還要進行打磨，再塗上一層桐油潤滑。

  匠營造出火炮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那些將領的耳朵中。

  大家雖然喜歡炸藥包，但是有火炮更好啊。

  李定國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此時李定國正在一道梁指導竇名望的部署。

  他的面前正擺著幾門松木做的火炮。要不是顏色上有點差異，看起來還真的跟紅夷大炮很像呢。

  實際上，這個松樹炮確實是仿照紅夷大炮的外形。

  尾部粗、前端稍細，屁股大大的，只不過上面箍著一圈圈的鐵片。

  「殿下，這個東西擺在那裡嚇唬嚇唬人還行，要是真的放炮，誰敢去點火啊。」李定國身旁的竇名望道。

  「要不咱們試一試？」還是李定國身後的總兵高允臣提議道。

  李定國也有點懷疑，但是想到自己的兒子一回來就搞了那麼多東西，倒是沒有一樣的是瞎胡鬧的。

  於是他點頭道：「那就試試。」

  其實這炮的安全性，匠作營都考慮了，因此還給這些炮配了長引線。

  最後還是匠營派來的一個工匠點燃了引信。

  裝藥量是李嗣興定好的，就刻在炮身上。

  這炮也沒有炮架或者跑車，畢竟是一次性的東西，就在地上挖了一個淺坑作為支撐。

  由於用的是霰彈，射程並沒有多遠。

  炮兵將炮口對著一片茂密的樹林，距離有五十丈遠。

  隨著一聲令下，那名工匠點燃了引線，隨即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一邊去。

  因為這是第一炮，沒人知道究竟會怎麼樣。

  「轟……」的一聲，這炮的聲音比紅夷大炮要輕。

  一團青煙冒出，將整個炮都籠罩了。

  林中的大樹上發出了乒桌球乓的聲音。

  這是霰彈的彈丸還有石子飛出，砸在樹幹上的聲音。

  眾人最想看的是那門松木炮如何了？

  大家都沒有懷疑它能夠炸響。只是這聲炸響，究竟是自爆，還是將彈丸發射出去呢？

  眾人再一看去，炮竟然還在。

  倒也不是完好無損，至少上面的鐵箍有一根斷開了。

  這已經都超出了眾人的預期。

  「殿下，末將請求撥五十門大炮給我們頭伏，我們這裡防守的壓力最大。到時候，我就將這大炮給搬到山道口，韃子衝過來多少人，我都能將他們給留住。」即使正直如竇名望一般，此時也要扮演一下厚臉皮。

  因為他從其中看到了一種戰法。

  能夠消滅敵人，還不用犧牲自己手下的士兵，這樣的戰法才是最好的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