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韻香無奈地躍下樹冠,繼續朝前。木青沒有醒過來的跡象,看來這圖騰的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啊。眼看就要到了木青口中的下午時分,地面再次迎來震動,寒韻香將身前的所有樹木之上做好標記,用碎心劍輕輕一劃,便停在原地等待木青的醒來。
然而地動還是先他一步到來。盤腿休息的寒韻香平靜地站起身,注視着迷霧中的樹林,眩暈感襲上腦海,身前的一切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然而就在她自持有標記而沒有擔心的時候,歸為平靜之後,她傻眼了。
四周沒有一棵樹榦保留着她之前的痕迹,只剩下迷茫的她,原地凌亂。
天色逐漸黯淡下來,四周的迷霧再度歸為最開始的模樣。寒韻香依舊守在木青身邊,他卻一絲蘇醒的跡象也沒有。附近的其他修行者,不管是雇傭兵還是散修,都已經朝着一個方向大局進發了,不管是身後的妖獸追趕還是前方的寶物驅使,他們都已經逐漸離開這個地方。
如果木青還沒有醒過來,那隻能繼續「帶着他」上路了。
好在附近平靜的時刻,木青終於醒了過來。
「你沒事吧?」就在他迷茫地左顧右盼的時候,寒韻香的聲音提醒他不用擔心附近的情況。
木青撐著虛弱的身體從草地上坐了起來,「沒事,」他的語氣軟弱無力,卻滿是瘋狂,從他的語氣中能夠聽出來,他絕不後悔自己的做法,誰不渴望力量呢?他恢復一陣,開始詢問附近的情況。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了,都開始朝着一個方向前進。」寒韻香簡單介紹一下之後,補充了一句。
「應該是找到洞府的方位了。我們也跟上去吧,晚了啥都沒剩下的了。」木青有些急不可耐,但身子的虛弱還是讓他有些艱難。
「拿去,可以幫你儘快恢復。」寒韻香翻了一個白眼,丟出一枚白色瓷瓶。
學院的療傷葯還沒吃完,不過郡主給的東西應該也不錯。他想都沒想,打開瓶子往嘴裏喂,吃干抹凈之後,「走吧。」他看了看遠處黑色迷霧。
「第二次地動發生過沒有?」走在迷霧籠罩的森林,木青小心謹慎地踩過一個又一個坑洞,趟過茂密的灌木。
「下午吧,跟你猜的時間差不多。已經發生過了,附近的環境的確發生了變化。」寒韻香說出了自己測試方位是否發生變化的行為,最終還是無奈地呆在原地等待木青醒過來。
「這種陣法,一般是那些大宗門喜歡採用的防禦針法。不僅可以抵禦外敵,還能拿來磨練弟子,真想不到,這裏的洞府主人也能採用這樣的防禦陣法。」木青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稱奇。
「你說這東西還能磨練弟子么?」寒韻香忽然好奇起來,「那你說,這個古代修士如果真的存在,那會不會也是一種考驗?」
「考驗什麼?」木青瞪大眼睛。
「有能力的人,才能得到他的遺產。」寒韻香煞有介事地說道。
木青差點冷笑出來,不過若是表明態度,恐怕又會引起她的不滿。「對對對,有可能。」
他們很快追上那些雇傭兵或者散修,但沒有第一時間靠近他們。妖獸的跡象沒有散去,有能力的人可以虎口脫險,但更多人還是小心行事。木青則是怕暴露自己,所以才時刻警惕,若是不小心被發現,速戰速決,撤離原地。
附近的勢力停止了移動,如果沒有猜錯,洞府應該就在附近。
「繞一下。」木青出言提議。於是他們按照好不容易找回的方向感感覺出來的北側前進。然而走出一段距離,他們才知道為什麼那些雇傭兵和散修會停下來。
不是因為找到了埋葬寶物的地方,而是一條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小溪攔住了去路。水流之上飄散着迷霧,看上去就像水面溫度高出四周。河水映照黑色迷霧,完全看不見水底的模樣,更別說水裏是否還有生物了。
溪流自迷霧中出現,流向另一頭的迷霧之中。
木青知道,這條看上去普通的溪流,並不普通。「這又是什麼?」他下意識地若口而出。
寒韻香來到水邊,水流平靜,並不湍急。奇怪的是它似乎吞沒了自己的影子。寒韻香看着水底,一絲光芒都無法透過,漆黑一片。
她回到岸邊木青身邊,搖搖頭,困惑地說:「沒見過,應該類似一些防禦圖騰吧,說不定也是這迷霧中的一部分。」
「一部分……」木青小聲重複,雖然她說的不一定正確,但至少是一個方向或者思路。他來到溪流邊,蹲下身。看不見對岸,也無從得知這條水域的寬度,說不定另一頭全是水域,但可以感受到平靜的水面在流動,莫非這洞府在這片水域之下?
他扯著岸邊的小草,一株小草被他拔地而起,黑色的根莖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木青欣喜地將手裏的小草舉到寒韻香面前,她還在好奇木青為什麼拿着一株普通的小草,但當她看到露出的根莖部分時,她的表情跟木青第一眼看見這黑色根莖一樣。
「這是……」她眉頭緊皺,非常想要得到答案。
「你試着用鳴力感知一下,看看能不能感知到一些信息。」木青出言提醒。
寒韻香看了他一眼,將注意力放在了那株小草之上,然而睜開眼的時候,她的困惑不減反增。「怎麼回事?這東西,把我探知的鳴力全部吸收了?」寒韻香差異滴開口。
「應該不是吸收了。」木青收起小草。外表上看它的確非常普通,修長的葉片向內翻折,矮小的身材或許是某些家畜最喜歡的食物,但出現在這裏,而且根莖如同水流一樣漆黑,就說明了它的身份。木青低下頭,看着腳下的小草,連帶着寒韻香的表情也發生了變化。木青一臉欣喜,寒韻香則是眉頭緊皺。
「這東西將你的鳴力擴散出去,成了這些小草的養分,不信你再感知一下。」木青似乎發現了其中的秘密。自然界中的一切都蘊含着鳴力,區別僅在於精度和多少。哪怕是一株普通的小草,也蘊含着鳴力,但沒有人會費力不討好,將它們微乎其微的鳴力提煉出來。但生長在特殊環境下的一些植物或者生物,在吸收了鳴力之後,就會發生奇怪的變異。
寒韻香將信將疑地將鳴力再度擴散出去,一絲細微的鳴力波動,在四周擴散。這印證了木青的猜測,她的鳴力,被吸收當成了養分。
「這說明什麼?」寒韻香還是好奇地開口,說出最開始就想知道的問題。
木青沒有急着回答,而是轉過身,看着那片水域。「那你知道,為什麼這裏的小草會有這樣的能力么?」
寒韻香也明白過來,這片水域,小草吸收的這片水域中的水分,保留着它的一部分特性。那麼問題來了,一部分映照全部,缺失的特性該如何得知?
木青已經握著小草來到了水域邊緣,什麼都沒說,就將小草丟進了溪流之中,它沒有順着水流流動,而是出乎意料地沉了下去。寒韻香在身後看傻了眼,一時間居然忘記詢問緣由。
「這裏的水,應該也可以吸收鳴力,不過是否擴散我就不知道了。」他想起了之前的赤霞寨,那裏的傳寨之寶,在取得之前,也使得附近的水域出現這樣的特徵。
「那我們怎麼辦?現在看來,藏有寶藏的洞府應該就在對面了吧?」寒韻香皺着眉頭。她的鳴力身後,但也不可能填滿這無底洞。
「雇傭兵那邊呢?」木青想先看看那邊的人如何處理。
寒韻香搖搖頭,「鳴力探不出去。」
木青抿起嘴,忽然意識到這一點。不過都沒辦法跨過這條溪流,那說不定他們可以慢慢想辦法。「走吧,沿着河岸走走看,說不定有橋什麼的。」
寒韻香沒有回應木青的玩笑話,不過還是跟着他朝着下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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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景象千篇一律,似乎永遠走不到盡頭。不過好在他們還是有所發現。
一道身影停留在河岸邊,木青一開始以為是普通的散修,但看着那道身影停留在岸邊,不時從身後的水域裏舀一瓢水,澆在身邊的小草和灌木之上,隨後繼續望着森林。
木青觀察了許久,發現這個老人一步也不挪地守在岸邊。他與寒韻香對視一眼之後,緩緩朝着黑袍老人走了過去。
老人身材矮小,看上去普普通通。頭髮會白,臉上會長皺紋和斑,甚至走路的步伐都顫顫巍巍。木青和寒韻香的到來並沒有特別引起老人的注意,他撇了一眼兩人,繼續靠着樹榦,時而閉目,時而凝視森林。
這怪異的舉動讓木青找到一絲希望。他甚至覺得這個老人就是土著,說不定有辦法讓他們到水域對岸。
「老人家,你好。」木青上前打招呼。
老人笑着睜開眼,就連顏值絕頂的寒韻香都沒讓他多看幾眼。他笑着回應,「怎麼?要過河?」
木青吞了吞口水,有些緊張地說不出話。這麼老頭不會是個高手吧?還是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裝扮成這樣,就是為了迷惑對手。
誰知道寒韻香忽然上前一步,甜甜地開口:「老人家能帶我們過去么?」
「沒問題,一個人十枚銀幣,兩個人二十。」老人拾起樹后的船槳,欣喜地朝着河岸走去,似乎去找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