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你打算扶持一個類似這樣的城市?」鶴老看着白音蟄清澈的雙眼,詢問道。
「當然不是,你知道向來很少干預附庸城市的發展問題,他們之間的紛爭我都很少知道,更別說扶持這樣的城市了。境化宮不像天機城,這裏對於普通人的依賴或許比較高,畢竟一些不能修行的人,也可以擁有高深的圖騰造詣。」白音蟄平淡地回應。
她這話讓鶴老聯想到了木青。也算是自己半個弟子。對於圖騰上的指點他很少教導木青,只是讓他在合適的時機修鍊適合的圖騰,這對他將來掌握新的圖騰,以及運用圖騰上都有一些幫助。
「鶴老莫非在想那個弟子?」白音蟄與木青有過幾面之緣。那位看上去有些清秀的年輕人比表面看上去要穩重一些,鶴老對他青睞有加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不過既然是鶴老的安排,她自然也沒有意義。
到底是心細的女子,鶴老笑了起來。「這小子,別看他平時人畜無害,精得很!」
這評價讓白音蟄有些驚訝,「怎麼?這位弟子莫非有什麼過人之處?」
「你還記得之前學院的試煉吧?」鶴老忽然來了興緻,語氣也輕快許多。
「當然。」白音蟄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忽然也很好奇。
「這小子沒有一絲鳴力,愣是湊齊了築魂丹需要的藥材。你也知道,這些藥材有些是買不到的,他既然湊齊了。而且,跟他一起出發的另一位女弟子,丹藥應該也不低,他們同時完成了任務,足以說明一些事情。」鶴老略有不可思議地搖搖頭,看來這小子的潛力,還是超出自己的預估了。
白音蟄也笑了起來,這麼說來,他的確有一些過人之處。不過她忽然臉色有些困惑:「我之前聽說,他的妹妹在內宮修行,還被陸嬪琳收為親傳弟子?」
「名叫木芝,天賦的確不錯,我與她有過幾面之緣。他們兄妹關係一向很好,哪怕沒有那種事情發生。」鶴老臉色凝重。
「什麼?」白音蟄眨了眨眼,困惑地問道。
「內宮傳言,他們家鄉遇見了一位名為聖龍真人的境化宮外宮長老。且不說我們不可能將外宮長老排出去收弟子,就算這聖龍真人,南域也很少見過,我們怎麼會有這樣的長老?木芝天賦異稟,卻遭到此人的算計,最後計劃敗露,木青的父母不知道藉助什麼辦法,讓他們逃離磨難,不過代價卻是整個家鄉的滅絕。」鶴老惋惜地搖搖頭。要一個心志尚未成熟的年輕人經歷這些,轉化心中仇恨的執念,的確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木青並沒有被仇恨吞噬,也算是一件幸事。
白音蟄點點頭,這些事情不算什麼,無數種悲劇以無數種形式上演,她不會去改變,一切自有安排。
「後來九長老出門,遇見他們,才將他們帶到境化宮,為境化宮招攬一位天才弟子。不出十年,這位弟子成就一定不低,畢天賦,可不多見。」鶴老也有些感嘆,這兩兄妹,一個修鍊天賦驚艷,一個圖騰造詣頗高,若不是這樣的悲劇,或許他們會一輩子埋沒在家鄉。有時候還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悲傷。
天賦?」白音蟄愣了一下。
鶴老注視着她困惑的雙眼。
「天賦一般都是按照血緣決定,兄妹二人一個天賦異稟,一個絲毫沒有天賦……」白音蟄眉頭緊鎖,困惑地開口。
「有一種說法,轉移。血緣極其相近的人,天賦可能會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鶴老平淡地說。
白音蟄緩緩點頭,勉為其難接受這個說法。
隨着他們的交談,客棧的營業也接近尾聲。這樣的城市,還是有一些店鋪會通宵達旦營業,但也有少數會讓店裏的夥計休息,若是生意火爆,自然沒有這樣的說法。
客人陸陸續續離開客棧,大廳空曠起來。
他們交流的話題也逐漸轉移到了此行的最終目的。說是妖族遺跡,實際上應該屬於一片戰場。據說,在戰爭的後半段,所有妖族曾經居住過的地方都成了戰場。妖族大能,哪怕人數極其稀少,也可以抵抗數以百萬計的大軍,曾經的畫面,應該相當震撼。
不管戰場與否,那片地區遺留下來的寶物應該不計其數。哪怕是天機堂這樣向來以中立自立的宗門勢力,也不忍心放棄其中的寶物。他們自然也會想辦法參與其中,這便是鶴老的籌碼。他需要的東西可以在遺跡搜尋寶物,交換的籌碼也有這樣的功效。
按理來說,這兩位只點了兩杯茶,早就應該被告知離去,但夥計為了欣賞白音蟄的容貌,還是忍住沒有出面。能一直看,他能一直不睡覺。在他的腦海中,白音蟄早就與他結婚生子,共享天倫之樂了。
門外忽然走進的兩位黑袍男子打斷了他的幻想。眼見他們氣勢洶洶,一周兩枚銀幣的夥計犯不着拿命去觸別人的逆鱗。況且他們的目標似乎是店裏唯一剩下的客人,那兩位面對而坐、父女一般的存在。
夥計識趣地走開,客棧內部燈火通明,只剩下那四人。
「他們來了。」鶴老不急不慢地瞥了一眼那兩個身姿挺拔、容貌隱匿在黑暗之中的男子,繼續低下頭淺抿一口苦澀的茶,提醒對面的白音蟄。
她當然沒有回頭,身後的氣勢已經蔓延了過來。於是白音蟄無聲地笑笑,如果是境化宮附近忽然出現神秘而強大的陌生人,她也會重視。鶴老進城之前就已經外延氣勢,以圖騰為主修的天機堂,在這天機城內肯定也早已設下無數圖騰。實驗也好,刻意發揮其用途也罷,這種時候,就是體現圖騰的價值的時刻。
「兩位。」雖然外形極其相似,但那兩人還是有這些許的一前一後的站位差別。站在前面的那個人率先停下,恭敬而又謙卑地開口,「不知兩位前輩的到來,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客套的東西就不必了,他們這般的存在,根本不在乎這些虛的。鶴老放下茶杯,「無妨,天機堂赫赫有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你們來的比我預料的要早一些,已經很讓我意外了。」
能說出這番話,無論其實力,就已經值得天機堂認真對待。
「前輩過獎了,都是一些花架子,難登大雅之堂。我們二人分別是天機堂的左右護法,位列天機堂六位護法之首,除我們之外,還有天地玄黃四位護法。我們二人的到來,自然是希望二位前輩跟隨我們前往天機堂內部,也好盡地主之誼,這樣的地方,實在是屈尊了前輩。」左護法繼續開口說道,語氣平靜。
「天機堂我們肯定會拜訪,不過有了兩位的出面,我們也算是明白天機堂的態度。你們放心,我們自然不是來找麻煩的,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們只是來做生意的。」鶴老笑了笑。
彼此心照不宣,都明白更重要的事情是指什麼。
「既然如此,天機堂恭候大駕,我們先告辭了。」說完,兩人微微欠身行禮,隨後退出客棧。
一直未曾有任何動作的白音蟄轉過臉,看了一眼他們遠去的背影,有些玩味地笑了笑。
鶴老自然明白這笑容意義如何,無奈地開口:「別看他們只有三層共鳴巔峰的實力,圖騰這方面,在戰鬥中也有着很大的能力顛覆勝敗。」
白音蟄當然知道鶴老最拿手的圖騰究竟有何種力量,也不會因為對手實力看輕對手。三層共鳴,盛家大小姐貌似也是這個層次,戰鬥力卻超出預估,哪怕是自己對上她,也不一定有勝算。
她笑着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天機堂既然已經出現,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不着急,再等等,做生意,誰先表露態度,誰就處於下風。」鶴老露出了一個陌生的笑容,白音蟄似乎很少見到。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一邊遊覽天機城的夜景,一邊商討妖族遺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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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遺跡之爭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影響到後續南域局勢的變動。六大勢力受到的影響可能極小,但那些一流勢力中,肯定有人會收穫豐厚,但也有人會代價慘重。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們去在意的問題,這次遺跡之行,是為了傳聞中的止陽劍陣。上古大能可是憑藉此圖騰在妖族手中撐過幾個回合,名頭足夠響亮,代價自然不小。肯定也不只他們為此而來。至於境化宮其餘的長老和弟子,寶物能否得到不重要,其中的歷練才是最為寶貴的東西,馬上就要進行宗門大會,這次歷練就當是初次接觸了。
城市中心搭建著宏偉的舞台,此刻業已座無虛席。不需要門票的表演自然喝彩連連,台上精緻着裝的舞娘體態婀娜,皮膚散發着盈盈白光,鮮紅搭配橙色的暴露舞裙,更添風采。即使面容隱匿在紅紗之後,依舊可以看出她們容貌不低。
白音蟄站在觀眾後方,立刻有人放棄台上的舞娘,轉過頭注視着身後更艷麗的景色。
「這些人都沒有鳴力,不然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鶴老見白音蟄的目光有些無奈,最終也是輕輕笑道。
「我當然知道。」白音蟄繼續抬起頭,看着觀眾盡頭的舞台上,舞姿翩翩。
接下來的局面要輕鬆許多,他們走到城中心廣場的邊緣,坐在台階之上,看着燈火通明的街道。或許這就是他們闊別已久的人間煙火,純粹而又遙遠。
天亮之後,鶴老終於決定前往天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