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為了感謝,普通人之間的情感就是如此普通。他們準備了篝火和好酒,車隊之中有男有女,但大多數人見到木芝只是靦腆地笑了笑,說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姑娘。
木芝也算是回以禮貌,跟他們一起喝了一些酒,不過鳴力護體,一點酒液不算什麼。木青稍微控制了一下,說自己要趕路,就少飲了一些。
對方的人因為目的地快到了,也就沒了顧慮,陸陸續續開始喝醉。木青趁著對方首領的醉意,詢問了一些關於幽山的傳說,以及天權帝國的傳說。
「幽山?」年輕的首領看上去三十歲左右,應該也是一個少主之類的存在。他穿着獸皮,春夏交替的季節里保暖又美觀,獸皮之下就是稍微廉價的布衣,不過出門在外,也算是正常裝扮,財不露白,最簡單的道理。他醉意盎然地給木青講述,「幽山不過是個傳說。在極北之地,離這兒遠著呢。就算真的存在,也沒人去過。」
他所說的極北之地,應該是雷霆大陸的極北之地,與東域隔海,甚至沒人知道這海域到底有多寬。
隨後他又講述了天權帝國的事情,「天權帝國,很多年前就消失的帝國,那個時候,堪比雷霆山莊在這片大陸的存在,不過後來亡了,死於權力的紛爭。不過以後盡量不要提這事兒,天權帝國的一些皇室成員,據說來到了雷霆大陸,不過他們很少見人,但最好還是不要說天權帝國的事兒。」再然後他講述了與古淵相差很多的故事,說幾個皇子誰都不服誰,最後打了起來。皇帝已經很了不起了,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衝擊十層共鳴,兒子們自然很厲害。不過皇帝死了,兒子們就開始互相看不慣,最終只能決一死戰。講完他又罵罵咧咧,「你說這些皇帝,生這麼多幹嘛,一個能繼承皇位不就行了么,最多要幾個女兒。就算你生多了,你好好調整一下他們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多好,生下來又不管,最後過破人亡了,要是皇帝知道了,還不得氣死。」
木青笑笑,「大哥說的是。」
酒過三巡之後,夜色已深。木青向巡邏的大哥們告別,帶着妹妹離開這隊人馬。幽山與天權帝國,這兩個毫不相干的存在,只有木青知道他們之間的聯繫,而且他是趁著這少主酒醉才詢問的,對方應該記不起來這件事兒,之後也就不會有什麼傳聞,一對兄妹進入幽山,尋找與天權帝國有關的事情。
他們朝着山脈深處進發。走進這群山之中,木青知道,他們兄妹距離幽山又近了一些。
等待月食的時間並不漫長,雷霆大陸的氣候與地理環境與境化宮大陸類似,但到底還是靠近東方一點,所以有些些許差別。白日他們經過小鎮,夜晚就停留在森林之中等待時機來臨。可無論附近遇見的什麼人,都不曾有過關於月食的傳說,難道古淵前輩的推算錯誤了?還是說這裏的人沒有通過月食尋找什麼,所以不太關注。
木青當然不想探究當地人的原因,所以依舊帶着妹妹執着地等待。這段時間他們也不曾閑着,修鍊與圖騰都不曾落下,時機來臨的時候,他們準備充分。
夏季悄無聲息地到來,直到木芝用鳴力震死那些靠近的蚊蟲的時候,木青才意識到天氣已經轉熱了,但夜晚的溫度還是有些低,篝火照亮黑夜的同時,給予了他們溫暖。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很久,特別是這幾個月。木芝早已沒有了當初的不適應,短短一年的時間,她已經成長到了木青滿意的地步。很快她做事就不需要再徵求自己的意見,長兄如父,木青既感到驕傲,也有些嘆息。女孩長大了,就該離開了。不過這一次離開的是自己,這件事情過完,他也許就該踏上復仇的道路了。
花雨精魄,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夜晚的林間吹着涼爽的風,不知不覺間茂盛起來的森林抖擻枝葉,燃燒在篝火噼啪的聲響中。火焰在風中顫抖,紋絲不動的妹妹的影子在向木青招手。他們對面而坐,木青翻看著書籍,妹妹盤腿調息,雙眼緊閉。
木青嘆了一口氣,合上書,再無心觀看。
「怎麼了?」木芝以為哥哥在為月食的事情擔心,睜開眼問道。
但實際上他擔心的是自己的親妹妹。木青笑了起來,不讓心中在乎的人為自己分擔憂慮。「沒事,只是有些矛盾,到底該不該希望月食出現。」
這下木芝知道了,哥哥在害怕自己面對幽山的時候無能為力,不僅沒有救出帝國公主,還丟掉性命。但既然做出了承諾,也該嘗試一下,哪怕為了歷練,亦或者是背後的報酬。她笑容甜美地安慰道:「沒事,遇見事情隨機應變。古淵前輩也沒有去過幽山,只說了傳聞中幽山的特性。」她抬起眼,深邃的雙眼之中火焰跳躍,「在裏面可能遇見幻想,所以無論怎樣都不要回頭,不然會永遠迷失。」
木青點點頭,他們之前翻看古淵前輩記載的東西的時候有提到過,木青銘記在心,同時也有些擔心。他心志堅定,萬一妹妹出事……
「好了,不用擔心了,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木芝再次微笑。
什麼時候輪到妹妹安慰哥哥了?木青臉上的冷笑綻放,「我不擔心。」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終於等到了自己期望的東西。
夜晚再度來臨的時候,同往常一樣,他們點燃篝火,一張巨大的影子忽然籠罩頭頂。有那麼一刻,他們心中滿是好奇,但激動在抬起頭的時候決堤內心。
「月食!」兄妹二人異口同聲,滿眼放光。
「走吧。」木青說道,拉着點點頭的妹妹,不管劇烈燃燒的篝火,朝着逐漸被黑影吞沒的月亮走去。四周的光芒逐漸變暗,彷彿來到了深夜。
「抓緊我。」他們走在山路之上,腳下的樹枝噼啪作響。木青沒有轉頭,提醒旁邊的妹妹。
她小聲嗯了一聲,之後便再無言語。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似乎永遠也沒有走出那片森林。他們面朝前方,千遍一律的景象不知何時開始改變了。森林彷彿燃燒在無形之火中,慢慢變成焦黑色,腳下的泥土落滿枯枝,再不像之前那樣堅硬,一腳踩下去,枯枝碎裂,泥土鬆軟。
這裏的景象只會出現在噩夢之中。空氣中瀰漫着復仇和焦灼的氣息,天空佈滿烏雲,低垂觸手可及,凝固的暗紅雲朵如同血痂乾涸,沉悶的聲響如同幻覺在天邊響起。森林變成了大火之後的景象,披着焦黑的樹皮,猙獰著扭曲的枝椏,零零散散矗立在視野前方。
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早已汗濕,不知不覺中被對方抓得毫無血色。
他們嗅了嗅凝固的空氣,才發現喉嚨早已乾涸。不知走了多久,即使是木芝都感覺到了疲倦。古淵前輩說的沒錯,這裏的鳴力稀薄,哪怕是最簡單的恢復體力在此地也極為困難。他們停下的過程中,她想轉過頭看一眼哥哥,但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別動。」木青低垂的聲線提醒。
掌心的汗水有些灼熱,木芝感受到了他抽搐的皮膚,以及顫抖的心臟。
「我們到了么?」木芝潤了潤喉嚨問道。她白色的皮膚在昏暗的視野之中蒼白如紙,瞳孔中倒映着遼闊的森林,他們的身影如此渺小。真難想像那位帝國公主曾經一人來到此處。
「沒有。」木青肯定地回答。視野遼闊,但他總感覺前面有東西。
木芝轉過臉,木青已經來不及阻止了。「沒有?」她問道,「那幽山的規則我們暫時可以不用遵守。」
他也轉過頭看着木芝,似乎她說的沒錯。
「這是什麼地方?」木芝再次開口。同時掃視來時的路,那裏已經變得和前面沒有區別了,他們就想忽然出現在這裏,早在月食出現的時候,木芝就知道他們在沒有回頭路了。
木青搖搖頭,很顯然它無法回(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