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牽手可以用男生的手代替……」

  「另外，分鏡的腿部特寫也可以換作男生…」

  「吻戲的話……」

  君辭雪開始講起自己的修改意見。

  「噠咩噠咩，」聽到吻戲也要用男演員，江離立馬插嘴拒絕道：「吻戲可以不要，但牽手和腿部特寫為什麼要換男生？！」

  我承認有些男生的手指和腿又細又長比女生好看，但這不是理由，兩者之間根本沒有比較的必要性，女裝大佬和真正的軟萌妹子能一樣嘛！

  「我們要拍的青春愛情，不是斷背山！」江大師強調道。

  高冷女孩似乎是被說服了，沉默一會兒才冷冷道：「你繼續改，我希望下周就可以開拍，群眾演員也可以適當招募一些，價錢不是問題……」

  江離不禁感慨狗大戶真是財大氣粗，又保證道：「OK，沒問題。」

  隨後電話里傳來忙音。

  掛的可真快……

  少年面無表情默默吐槽到。

  時間來到早上九點半，窗外的世界已經很明亮，與樓同肩的綠化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零星掛著幾片楓葉。

  江離打算趁著現在天氣正好，打開家裡的所有窗戶通通氣。

  巧的是，他在陽台上又遇見要曬衣服的女孩。

  「蘇學姐，下周你什麼時候有空？」

  「嗯？」蘇合香發出模糊的疑惑聲。

  她很高挑，不用撐衣杆也能夠到上端的晾衣架，但也得踮起腳，於是小山頂起她的衣服，露出平坦光滑的小腹。

  「有什麼事？」淡漠的表情稍顯困惑。

  「是社團的事，上次你入社不是答應社長要擔當視頻的女主角嘛……」

  晾完一件衣服，女孩又收回腳，遮住秋日裡的那抹春光，江離遺憾的收回欣賞的視線。

  蘇合香點點頭，後知後覺道：「下周要拍了？」

  「對，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都可以。」

  蘇合香轉身又從盆里取出洗好的衣服，短髮紮起的乾淨利索的馬尾在空中劃了一個圈。

  「但我沒有經驗。」

  「我也沒有，就拍著玩，留著當個紀念。」

  「好。」

  「這裡有劇本你要不要看看，給點意見？」

  「好。」

  「你這次扮演的角色是一個心思單純，暗戀同桌三年的高中女生，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少年簡單講述了一下劇情。

  「好。」

  江離：？？？

  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是不是我說一句當我女朋友你也會說好。

  「拜託，蘇學姐你只會這一句話嘛…」江離略過心中小小的不愉快無奈道，倒不至於太氣憤。

  這世上或許根本沒有顏狗，又或許人人都是顏狗，漂亮的小姐姐真的讓人生不起氣來。

  「我有在認真聽。」

  女孩停下晾衣服的動作，捲起袖子，露出光潔如玉的小臂，她與少年對視一眼，嘴角有若隱若現的弧度。

  江離透過那雙真誠清澈的眸子，能清晰的看到他身後的景物。

  他的身後是秋高氣爽的湛藍天空，遠處的天際有戀家剛剛南飛的候鳥，排成一字型，留下一條細細的黑線。

  江離從來都不覺得世上缺乏美，但這一刻還是被微風吹拂耳邊髮絲的少女顏值給暴擊了。

  我果然是條顏狗，江大師給自己下了一條定義。

  「好好好。」江離擺手道，決定跳過這個話題。顏值即正義，身為暗自維護世界和平的正義使者，江大師表示——你長得漂亮你說了算。

  「大概要拍多久？」

  「最終成片也就是十多分鐘，如果是拍攝的話，兩個下午就夠了。」

  「好。」

  但按照君導精益求精的性格，不知道要NG多少次，特別是……

  江離望著那張不摻任何表情的臉，不由得擔憂起來，沒聽過面癱成為影帝的勵志故事啊。

  「學姐，笑一個？」

  「嗯？」

  「試戲而已，不要那麼緊張。」江離解釋道，「你是金主爸爸指定的女主角，就算演的不好，我也不會刪你戲份。」

  蘇合香臉部肌肉動了動，但依舊淡漠著臉，沒有絲毫變化。

  「好了好了，我已經知道學姐你有很努力在笑了。」

  江離懷念起了君清月，要是戲精腹黑怪在，演這種傻白甜女主能玩出十八種花樣來。

  「學姐，你這樣我很難辦的……」少年憂心忡忡道，君導挑人的眼光江大師不敢苟同。

  「那怎麼辦？」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蘇合香問道。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換女主角，不過君辭雪不一定會同意，江離先敷衍道：「沒事，我來想辦法。」

  「好。」

  江大師就喜歡蘇合香乾脆利落的性格，不拖泥帶水也不問東問西。

  他打了聲招呼，從陽台回到客廳。魚有容已經醒了，正在餐桌上吃著他早就準備好的早餐。

  「江離，早。」

  「不早了，太陽都曬屁股了。」江離摸摸少女的腦袋，把女孩睡醒後的頭髮弄得更加凌亂。

  氣得魚有容拿起筷子在空中揮了揮，打他的手。

  「快吃。」江離笑眯著眼：「友情提示，你的假期餘額不足了呢。」

  女孩臉色一僵，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有氣無力道：「知道了……」

  江大師心滿意足的走開，回到臥室並順帶關上門。接下來他要和狗大戶商量大事，小孩子不宜觀看。

  少年躺在床上，撥通了號碼：「喂，君導？」

  「做什麼？」

  「臣有要事請奏。」

  「好好說話。」

  「資本家小姐真沒情趣~」江大師適當皮了一下。

  「……」

  「你確定要蘇學姐當女主角？」少年進入正題道：「竊以為她不是很合適。」

  「為什麼？」

  「她沒有身為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江離嚴肅道。

  「你認為誰合適？」

  「有一說一，其實我認為最好的對象是你的妹妹。」江大師拋開個人恩怨，就事論事：「雖然君清月是活潑調皮了些，但她成天笑嘻嘻的，又是個戲精少女，唯一的遺憾就是身材過於青澀，跟我想像中的人設不太一致……」

  聯想到兩姐妹都被上天沒收走歐派，江大師頓時噤若寒蟬，閉嘴裝死。

  「你怎麼不說了？嗯？」

  「這是可以說的嘛……」少年小心翼翼道。

  「當然可以，江編劇請繼續談論你的選角要求。」

  電話里君辭雪的嗓音幽幽傳來，仿佛夾帶著一陣強烈的冷空氣，江大師整個人一僵，強裝鎮定繼續道：

  「仔細想想，身材什麼的並不重要，要像君導你一樣有廣闊的胸襟……」

  「……」

  君辭雪冷笑一聲，隔著網線，江離都能想像高冷女孩一副拽拽的模樣。

  「總之，為了視頻圓滿取得成功，我建議更換女主角，要麼你把我這個編劇兼男主換掉…」

  「有道理…」那頭的女孩沉吟片刻：「你有推薦的編劇嗎？」

  「？？？」

  江離面無表情道：「君導，臨陣換將可是兵家大忌，除了我，還有誰更清楚你的想法？」

  「暫時沒有不代表一直沒有。」少女幽幽道。

  「我難道不是你的唯一了嘛，君寶~」

  「……」

  「我同意你的想法，但主角不能是我妹妹。」

  「那還能找誰？」

  「建議是你提的，人當然也得你找。」

  「行吧。」江離不情願的答應下來，說聲再見後掛斷電話。

  和江大師熟悉的女孩真的屈指可數，他滿打滿算也才堪堪湊齊一桌麻將。

  妹妹？那演的不是青春校園偶像劇，那是家庭狗血倫理劇亦或者叫《我在德國住院的那些日子》。

  那隻剩下你了——憨憨小富婆！

  江離又撥通鹿竹的電話。

  「鹿同學，恭喜你被《單車》劇組看中，成為女主角的熱門候選人……」少年開門見山，滔滔不絕道。

  那頭的女孩似乎被這邊的熱情嚇到，手忙腳亂的撿起掉在地上的電話，畏縮道：「我家沒有錢，你不用騙我……」

  「？？？」江離一臉懵逼：「鹿同學，你什麼意思？你這是把我當電信詐騙了？」

  「呼…原來都是江同學……」鹿竹舒口氣拍拍胸脯，不好意思道：「剛剛沒看清電話號碼……」

  「這根本就不是看不看清的問題，你連給我的備註都沒有！」

  女孩吐吐舌頭：「因為記得住號碼，所以就沒有備註……」

  「少打感情牌，你欠我一個道歉…」

  「對不起~」

  「沒關係，我這裡有個給你將功贖罪的機會你要不要？」江大師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是又要贊助你的夢想麼？

  「……」

  你家裡是開銀行的？還是說你是無情的ATM姬？？？

  「不是，我說是有個視頻開拍需要一位女主角的事…」

  江離給女孩描述了一下故事的梗概，鹿竹安安靜靜聽著，時不時嗯一下表示贊同。

  少年講的口乾舌燥，說完後問道：「聽懂了嗎？」

  「沒有。」

  好，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江大師完全對女孩能夠理解抱有任何期待。

  至少女孩身上有一點值得肯定，她很誠實。

  「那你願意來嘛？」

  「我不行的吧……」鹿竹猶豫道：「我不會演戲的。」

  「鹿同學可聽過帶資進組？」

  「嗯？」

  「只要你化身投資人，就可以享受VIP待遇，編劇是誰你說了算，男女主是誰你說了算，導演是……不對，這個你說了不算……」

  「反正，你可以看誰不爽你就換誰！」

  「那可以換你嘛……」小憨憨弱弱問道。

  「為什麼你第一個想法是想換我？」少年面無表情道。

  「因為和其他人不熟……」鹿竹對此的回答也十分簡單粗暴。

  江大師：「……」

  跟你認識二十年還真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