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天，江離沒等來那邊的消息，猜測女孩要回國收拾東西忙，便放下手機去睡覺。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日上三竿，江離起床，照例吃過一個早午飯，搭著公交車回學校。

  蘇合香早就走了，因為小區門口的車不見了。

  江大師還想蹭個車回學校呢，因為昨天這個時候女孩還邀請過他，沒想到今天就一個人出發了。

  難道是因為昨天他的那句話生氣了？也有可能是人家有早課得先走……

  這點疑惑一直停留在江離腦海中，直到下午上課。

  身為同班的學生，他許多課是和蘇合香一起上的。

  今天的女孩換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衛衣，配上修身的牛仔褲。

  江離主動打了聲招呼，蘇合香低著頭埋在枕臂里，沒有理他。他覺得很奇怪，但又談不上來哪裡奇怪，索性拋之腦後不再細究。

  等找個機會跟她解釋吧，如果說自己是開玩笑，蘇合香應該不會介意這點。

  時間一晃神，下午過去大半，窗外還下著朦朦朧朧的細雨，這一周的天氣似乎都不太好。

  昨天鹿竹沒有發來她的航班號，想著她一個瘦小的女孩子在雨天提著行李不方便，江離去找李小麗要了航班過來。

  萬幸，李同學有。

  他溜出課堂，打算現在去機場。算上路上花費的時間，鹿竹的航班剛剛到。

  臨走的時候，一直趴著的蘇合香抬起頭和江離對視了一眼，女孩的臉上依舊平淡，帶著一抹不健康的潮紅，應該是感冒了。

  江離在計程車上的時候，本想發條消息關心一下蘇合香，但奈何兩天接觸下來，他們還沒加上好友，只得作罷。

  可以晚上熬點薑湯給她，他想。

  而這些想法很快隨著機場的臨近而遠去。

  江離先是給鹿竹發去一條他在接機的消息，那邊的女孩沒有回覆，可能還在滑行。

  沒過多久，他在國外到達的出口遠遠的看見鹿竹拖著行李走來，內搭寬鬆的豎紋白襯衣，外套一襲淺棕色長風衣，黑色的休閒褲勾勒出筆直的長腿。

  女孩小步走來，風衣長擺揚起，在深秋的蕭瑟凜冽中看起來瘦削又單薄，只是這份單薄多少被那張甜美可愛的臉蛋沖淡。

  「鹿同學，好久不見，歡迎回國。」江離笑著走上前去，本想接過行李，但又怕跳出尷尬的選項，於是雙手插進褲兜里。

  「好久不見，江同學。」鹿竹淺淺笑著打招呼道。

  兩人如所有久別重逢的人一般，溫和寒暄，禮貌的言語將曾經的青春年少盡數掩藏，就好像年少的熱烈也早已熄滅，但其實他們也只是一年沒見而已。

  「班長他們在臨江樓訂了一個包間，你昨天說要去，我就幫你答應了。鹿同學不會怪我越俎代庖吧？」

  「好呀，江同學。」鹿竹的眼睛眯起來，她本來長相就很幼態，這樣一來，就完全變成一條縫，像月牙兒。

  交談了半分鐘，沒有不詳的預兆，江離拍了拍少女的手示意他來拿行李。

  「先把行李放回去，然後去吃飯。」

  鹿竹客氣了一下，最終爭不過他，臉蛋變得通紅，由著他去。

  最終，兩人先回到江離的小區放行李。鹿竹說這次走的急忙，她家還沒收拾出來不能入住，這也意味著她今晚只能住酒店或是江離家。

  整理收拾好行李後，鹿竹在江離家休息。兩人交談會兒後，那邊班長就開始催促。於是，女孩提著一個小包就和江離出門了。

  今日下雨沒有斜陽的餘暉，上空天色鴿灰，遠處泛著絲絲暗藍。

  江離領著鹿竹，來到臨江樓的包間前。

  鹿竹在少年身後幾步，仰著頭，恍然間覺得少年的身影與從前重疊起來。一年未見，其實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他很從前差不多，也有一些變化。

  走進包廂，眾人熱情的與女孩打著招呼。鹿竹也溫柔的和同學寒暄，倒是一起進來的江離成了背景板。

  人到齊了，菜也開始上。

  江離坐在鹿竹的左邊，女孩的右邊是李小麗。觥籌交錯間，他為鹿竹擋了不少酒。

  江離接近滿級的體力不懼酒精，只是微醺，倒是小腹下方憑空多了一分阻塞感，尿意來襲。

  他連忙推辭那些不懷好意的男同學的敬酒，起身去洗手間。

  鹿竹臉龐還帶著酒意的微紅，見少年起身，眉眼擔心，實在放心不下，也追出去。

  兩人走後，包廂內爆發出一陣起鬨，依稀聽得出是關於兩人的事。

  鹿竹耳尖，聽到那些談論，內心莫名酸澀起來，嬰兒肥的臉寫上了憂愁二字。

  前方的江離察覺到後面的腳步，回過頭，看見是女孩後，笑道：「鹿同學，回國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鹿竹稍稍猶豫，小聲溫柔道。

  「那就行。」

  江離進入了男廁所，鹿竹在門口停下。等到少年出來，她又跟在他身後。

  江離走在前，為鹿竹紳士的掀起門帘，女孩走過時，側過頭，看見他喉結突出，莫名吸引人，微微一愣。

  江離似有所感的低頭，女孩加快腳步，耳朵卻發燙起來。

  飯過三巡後，包廂里一片烏煙瘴氣。接風宴只是表面的幌子，想借著機會與同學敘舊才是真。

  班長結完帳，眾人下了樓。

  等車的間隙，班長大著舌頭，靠在江離的肩上，偷偷摸摸的說：「江哥，這…次…你可要把握機會啊，鹿竹…她不一定在…國內待多久…」

  江離轉頭就是一個暴扣：「班長，你喝多了。」

  說完，車到，把班長塞進了車裡。

  將醉酒的同學一一安頓好，再和剩下的同學告別，江離領著鹿竹打車回家。

  兩人都在后座，中間隔著一個空位。

  車內的空氣中充斥的酒精的味道，另外還伴隨著少女身上的清香味。

  江離對這個味道很熟悉，高中同桌期間，他經常聞到。

  「江離，今晚我能住你家嗎？晚上一個人住酒店我害怕……」

  鹿竹苦著小臉蛋對他道，眼神里儘是請求。

  江離與她對視一眼，心中暗道不妙。

  不出所料，叮的一聲，選項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