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如果任由楚皓陽嘮叨下去，他怕是能講到半夜。都這麼晚了，再不掛掉電話，會影響老婆休息的。

  「有事見面再說。」

  「哎我還沒說完呢……」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盲音。

  本書首發：——

  「真是不講義氣。」

  楚皓陽嘀咕了一句，關掉了手機。

  第二天，楚皓陽早早的開車出門。

  等陳若妍下樓的時候，發現他早就等在門口了。楚皓陽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雙腿筆直修長，慵懶的靠在車子上。

  看到陳若妍下來，他咧開嘴角，打開了車門。

  「早啊若妍。」

  「你怎麼來這麼早啊。」

  「我怕你遲到嘛。」

  他才不會讓陳若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因為太過興奮，幾乎一夜沒睡。

  楚皓陽從車后座拿出了好幾個口袋，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早餐。

  「給你，把它們都吃掉。」

  陳若妍的眼底閃過一縷詫異，她接過口袋，裡面的食物都還是熱的。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飯啊？」

  因為上班時間匆忙，她幾乎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猜的，上班那麼辛苦，我怕你餓到自己。」

  陳若妍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發現竟然是自己喜歡的雞汁包。嘴角綻放一抹微笑，他還真是細心。

  辦公大樓門口，她剛要推開車門，楚皓陽卻拉住了她的手。

  「若妍，你這樣就要走了呀，我可是為了送你上班，準備了好久。」

  楚皓陽裝模做樣的嘆了口氣。

  「我早早的起床，排隊買早餐，這麼辛苦，你都不獎勵我點什麼嗎？」

  說著，他還把臉往前湊了湊。

  陳若妍面色微紅，眼神也變的飄忽。

  真是拿他沒辦法。

  她湊上前，吻了吻他的臉頰。

  楚皓陽呆了兩秒，只覺得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又很快散去。

  陳若妍開門下車，腳步走的飛快，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若妍，下班了在公司等我，我會來接你的！」

  「知道啦。」

  上午，一間僻靜的茶館裡。

  窗外烏雲密布，天空都是灰濛濛的顏色。一場大雨將至，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本書首發：——

  秦建國坐在桌子前，手掌漸漸收緊。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衣，仿佛與昏暗融為一體。

  他的身材清瘦，五官卻立體英俊，渾身上下籠罩著一層陰鬱的氣息，看起來竟然與秦建國的面容有七八分的相似。

  秦建國盯著對面的人，神情戒備。

  今天管家說有人約他出門見面，本以為是老友敘舊，沒想到卻碰見這個年輕人。

  「你到底是誰。」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笑意，明明是在笑，卻讓人不寒而慄。

  他的黑眸微眯，眼神變的探究玩味起來。

  「我是你的兒子，秦川。」

  秦建國冷笑一聲，抿了抿杯里的熱茶。現在的年輕人為了錢，還真是什麼謊話都編的出來。

  「我想你是搞錯了，我秦建國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秦驍。」

  真是可笑，好端端的，他又從哪冒出來的另一個兒子呢？

  對面的年輕人卻並不急躁，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難道你不記得沈意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秦建國的身子猛的一震，慢慢攥緊了手中的茶杯。

  「沈意？你是她的什麼人？」

  沈意，是秦建國的初戀情人，也是他這一輩子，虧欠最多的女人。

  大學時，兩人相戀。奈何秦建國的母親嫌棄沈意家境貧寒，堅決反對秦建國娶她進門。曾經，他也想過拋棄一切，帶著沈意遠走高飛，但是很快就被捉了回來。

  回來之後，秦建國的母親以死相逼，逼迫他娶了門當戶對的秦夫人。

  自此，秦建國與沈意失去了所有聯繫，再也沒有任何來往。

  而秦建國也在兒子和女兒相繼出生後，慢慢的把心投入到家庭和事業當中。

  秦川坐直了身子，神色變的更加陰翳。

  「真是難為你了，這麼多年過去，還依然記得我的母親。」

  「你是沈意的兒子？難道你是……」

  秦建國的臉色白了一分。

  難道沈意當年離開自己的時候，已經懷有身孕了？她為什麼要瞞著自己！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臉上疲態盡顯，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你母親她，現在還好嗎？」

  雖然現在的自己沒有資格過問她的生活。可是他是真的想知道，這些年她過的好不好。

  「我母親已經去世多年，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賜。」

  那樣一個開朗愛笑的女孩，就這樣去世了嗎？

  秦建國的眼角流下渾濁的淚水。

  他的心被愧疚填滿，仿佛被生生扯出一道口子，痛的他無法呼吸。

  「我當年並不知道她懷有身孕，不然我死也不會離開她的！」

  秦川靜靜看著面前的男人，對他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就是這個男人，害的母親抑鬱而終，害的自己流浪街頭，只能靠別人的施捨果腹。

  他怎能不恨！

  看著他這幅痛苦的樣子，秦川覺得痛快極了。壓抑多年的仇恨噴涌而出，吞噬了他的最後一絲理智。

  「如果當年，我母親告訴你她懷了你的骨肉，你就會拋棄一切，照顧她一輩子嗎？」

  「你並不會，在名譽和財富面前，我母親又算的上什麼呢？哪怕你對我母親有一絲的感情，你也不會任由我們母子流落街頭，受盡所有人的白眼和唾棄。」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表情，你知道你現在有多噁心嗎？」

  秦建國痛苦的抱住腦袋，不敢再繼續聽下去。

  「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媽媽……」

  秦川的聲音低啞，帶有幾分病態的痴狂。

  「你以為你現在的懺悔，還有任何的意義嗎？你既然那麼後悔，就應該陪我的母親一起去死，省的她在那邊孤獨煎熬，而不是在這說一些沒用的廢話！」

  一時間，空氣漸漸安靜，只剩下輕微的啜泣聲。

  半晌，秦建國抬頭，雙目赤紅。

  「我知道我現在無論做什麼，你都不會原諒我。這麼多年，我也沒有盡到半分做父親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