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鹽衙門，地牢中。

  這本是個空蕩蕩的巨大府邸，蓋因郭正領命下揚州，所以臨時改造成一個衙門。

  朝廷有專門管制鹽的機構，眼下揚州的該機構歸郭正暫管。

  很顯然，這些人不可信，郭正乾脆就沒讓他們參與。

  陸凡不情不願的跟著一起來了，他本意是好好消化今晚的收穫。

  地牢內，彭飛等人已經架起火把，就等郭正到場開始審訊。

  「大人，陸郎君！」吳遠平在門口迎接。

  郭正擺擺手：「多少活口，帳本和花名冊在哪？」

  「勉強留了三個活口，其他東西都在彭飛手中，我等不得隨意接觸。」

  吳遠平簡言意駭，叫了個人引著眾人下地牢，他自己帶隊親自守護地牢入口。

  郭正腳步愈發急促，陸凡跟在他身側，能清晰聽到他紊亂的呼吸聲。

  也難怪他會如此失態。

  下揚州後的時間不短了，壓根沒有做出像樣的成績。

  揚州大小官員背地裡不知道陰陽怪氣多少次了。

  郭正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官職，但不可能忍受一些無能之輩對自己的詆毀。

  這是一個探花郎的驕傲。

  天下讀書人，他們那一屆郭正是第三名，這足夠他驕傲了。

  抵達地牢後，郭正不等眾人行禮，直接從彭飛手中拿走帳本和花名冊。

  趁他看帳本的功夫，陸凡拉著彭飛去一旁細聊。

  「今夜接觸了不少武者，對方應該算好手，感覺他們防禦之能很弱啊！」

  郭正的話，到底還是觸動了陸凡的心。

  仙武，一個一聽就很新的東西。

  換做之前陸凡估計不會多想，因為身負煉炁之道，擔心體系之間有衝突。

  但現在不同了，調和陰陽，身體達到極致平衡，也不會再有能力衝突。

  「這」

  彭飛有些不解：「陸郎君是否有什麼誤會？武者搏殺向來如此。」

  「內力透體可做防禦，可這內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無法瞬息形成防禦之勢。」

  「這樣啊」陸凡點點頭：「那，那就沒有內力成罡遍布全身，或是金鐘罩，我是說內力凝聚金鐘。」

  這下，彭飛眼神變得很是詭異。

  「成罡？遍布全身？金鐘？陸郎君說的是法術吧？」

  陸凡：「」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不應該吧，這世界的武道很特殊，脫胎仙道的武者體系，算高武絕對沒問題。

  這時，彭飛又道：「內力是後天，達到先天就是真氣。」

  「其實，先天之後還有路走」

  他後半句說的很小聲，估計怕其他人聽到。

  饒是陸凡的耳力，也只是聽見細若蚊吟的一聲：「大人不准我問這些，陸郎君可詢問二郎。」

  郭孝先！

  陸凡心頭一震。

  不等他再發問，郭正那邊已經看完了冊子。

  他臉色陰晴不定，在火把的照耀下格外滲人。

  「分開審問，不需要留活口。」

  說這句話的時候，郭正沒有背著三個鹽幫之人。

  死是解脫，活才是折磨。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郭正這麼說就是給那三人聽的。

  隨後，他拉著陸凡快步離開地牢。

  一路上氣氛都很沉悶，一直回到郭府的書房後，郭正才長長嘆了口氣。

  氣勢一下子泄乾淨了，整個人都變得有氣無力。

  「這帳本無大礙，可這花名冊，或許是對方故意留下的。」

  「如不出意外，鹽幫所有作坊都會有這樣的手抄本。「

  陸凡一愣：「此話怎講？」

  「」

  亘長的沉默後，郭正拿起花名冊。

  「此冊記錄之人，上至朝堂諸公，下至販夫走卒。」

  「結合帳本我才知道，原來此地的鹽司早就不事生產，官鹽私鹽，都出自鹽幫之手。」

  「」

  我勒個去！

  陸凡聽的頭皮發麻。

  很難想像，一旦花名冊暴露出去，郭正將會面對何等局面。

  「這是鹽幫的反擊，是我小看他們了。」

  郭正微閉雙眼，之前胸中的豪邁之氣煙消雲散。

  『查不查』威力有點過頭了，這是一個能活活拖死鹽幫的計謀。

  鹽幫勢大，那是建立在一張張關係網的情況下。

  他們停手不生產，可關係網不會停止索取利益。

  鹽司更不會停止『拿鹽』，上頭有固定份額，銷售不夠數，虧得是大靖國庫。

  看似鹽幫只是暫時停止製鹽賣鹽，實則確實被強行吸血。

  人吃馬嚼，給供奉的好處，給紅巾賊的好處，給關係網的好處。

  他們不能停，停下來就會被這個大漩渦生生絞碎。

  故此，他們選擇用這種方式反擊。

  你郭正不是要查麼，好，那就給你查！

  有種的就把名冊交上去，交給皇帝，看看死的是我們還是你！

  「無解了。」陸凡咂咂嘴，腦子裡一片漿糊。

  他是真的不擅長勾心鬥角，先前的計謀只能說靈光一閃，不是真本事。

  「今夜賢弟也累壞了，先去歇息吧，愚兄再琢磨琢磨。」

  郭正有氣無力的擺擺手。

  陸凡知道，他此時要的是靜靜。

  離開書房後，陸凡猛地想起本來要問問郭奉去哪了。

  不過眼下已經將近黎明，暫且押後再說吧。

  回到別院房間後，一個錦盒擱置在門口。

  「哦？已經弄好了麼。」

  陸凡彎腰拿起盒子打開，也不怕和裡面的眼珠子對視。

  活人尚且不怕，豈會怕死人的一對眼珠子？

  打開盒子後，並未看見想像中的『死人眼』，反而是一對顏色各異的寶石！

  一赤紅色，一青白色。

  「有點意思」

  陸凡坐在凳子上，仔細觀察這對眼珠子。

  上手一摸，觸感並非肉眼，竟然是石頭質感！

  「我去，還會改變物體本身！？」他驚訝一聲，乾脆將其拿在手中。

  紅色的入手溫潤，隨著手指發力，溫度愈發升高。

  青色的入手冰涼，隨著手指發力，愈發冰冷刺骨。

  約莫十來秒後，陸凡感覺不對勁，抬手將兩顆珠子拋出。

  咻！咻！

  轟———！

  一青一紅兩道光芒爆射而出。

  兩芒齊齊命中房門，兩股力量交匯碰撞，將其炸了個稀碎。

  「這！」

  陸凡看的目瞪口呆。

  此時，那兩顆珠子光澤明顯暗淡許多。

  半晌後，一丟丟後怕從陸凡心頭騰起。

  這兩道光芒，單獨分開他有把握抗住，若是碰撞威能極大。

  剛才的波動讓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萬幸我是個苟王，這要是給打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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