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下午兩點多，陸凡和郭奉取掉掩蓋身份用的裝束，收進儲物袋。

  「陸兄，你這法器當真是好用啊，若是用到軍伍之中嘖嘖嘖。」

  郭奉一臉嘖嘖，心裡對皇宮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皇帝表示批判。

  法術用好了也能造福民生，比如這法器，大力推廣開來，用作運輸糧草、儲存糧食不知有多高效。

  可惜這大靖卻在你們家的帶領下故步自封。

  兩人收拾好東西，繞過扶風街，郭奉領著陸凡一路往西而去。

  「陸兄，此番賣棗子是否有什麼深意？」

  「咒棗術我也聽說過，當年我祖咳咳，這棗子還挺好吃。」

  郭奉語氣一滯，好像自知說出什麼不該說的了，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陸凡沒有在意他後半句，細心解釋起來。

  「我的仙緣傳承源自一位薩姓天師，他老人家剛出道時，便是以三術傍身。」

  「哦？哪三術？」

  「咒棗術，扇疾術，雷法。」

  雷法說是法，其實是法術，蓋因涉及『雷霆』這個特殊存在，直接稱為雷法，以此表現出其分量。

  火就很少稱火法，多是『火咒、火符、火遁』。

  （指遁術，借火焰位移。）

  「扇疾術比較特殊，需要特殊法器，也就是五明降鬼扇配合。」

  「咒術的話薩祖早年間就以此術治病救人，所得錢財十之九拿去行善。」

  郭奉聽的若有所思，最後一拍手：「我明白了，薩祖當年的棗子也賣七文錢？」

  「對！」陸凡重重一點頭。

  儘管他獲得的只是殘缺傳承，但他內心依舊對薩祖充滿尊敬。

  很奇怪的感覺，可能這位老天師確實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得道高人吧。

  陸凡想著，若是有朝一日能去往更高級的神話世界，一定要當面拜謝他老人家。

  若肯收入門牆更好，若是無緣，就當面給他老人家一個答謝。

  入門，入道。

  真傳一句話，勝過假傳萬卷書。

  「這麼做有什麼說法嗎？若是只為行善，那不收錢豈不是更好？」郭奉還是有些好奇。

  「這」

  這下陸凡也說不出其中緣由。

  講真的，需要留些錢財吃飯消費這個藉口，並不怎麼站得住腳。

  打心眼裡，陸凡不相信只是因為這個。

  郭奉見他說不出，很是隨意笑道：「或許是修行吧？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過圓滿，圓則缺，盈則虧。」

  「月圓之後必是月缺，留一份、留一分，代表時時刻刻在朝著圓滿修行。」

  一句話，讓陸凡有股莫名的感悟，仿佛有股輕靈之氣從脊椎骨直通天靈蓋。

  「盈滿則虧」

  他轉身，認真沖郭奉拱手躬身：「孝先點醒了我了，愚兄在此謝過！」

  郭奉觸電般的躲開不受這禮，訕笑兩聲，擺擺手：「我就隨口一說，陸兄快別折煞我了。」

  他雖是無心之舉，但陸凡這邊卻大受裨益。

  首先是念頭通達，想通了事情，修行通暢。

  此刻，他體內憑空生出十數絲法力，連帶著上限也增長這麼多。

  與此同時，那些銅錢里也湧出一丟丟莫名的力量。

  這個是陸凡親眼看見的，很淡很淡幾近於無的金色霧氣飄入體內。

  暫時盤亘下來，沒啥動作。

  陸凡福靈心至，握緊小罐子扭頭四處看。

  「陸兄找什麼的？」郭奉好奇道。

  「他！」

  陸凡猛地一指。

  郭奉扭頭看去，是一個乞丐。

  只見陸凡快步走過去，隨手從罐子裡抓了一把錢，不用數，剛好是七枚銅板。

  「拿去，買些吃食。」

  叮叮鐺鐺，銅錢入碗。

  乞丐身軀一顫，趕忙捧著碗，一邊磕頭一遍唱起小調。

  「蓮花蓮花蓮花落o），真人今日你來到，給我錢來給我飯，讓我穿衣又吃飽，明天您老定得道。」

  「得了道，長生好，百病不生沒煩惱，金銀做屋仙女伴」

  這乞丐還挺有眼光，能看出陸凡的打扮是道門中人，唱的小調也算勉強應景。

  陸凡聽的微微一笑，強行止住再給他七枚銅板的衝動。

  七個銅板，一飯之恩足夠了。

  今日事今日畢，若要管他明天、管他後天，那還要皇帝老子作甚？

  天下無乞，這是皇帝要考慮的事，不是方士之流該掛念的。

  離開乞丐之後，還沒走兩步，陸凡感覺下丹田略微一沉。

  很輕微的感覺，卻又恰到好處讓他能清晰感受到。

  他嘗試用法力接觸，果不其然，多出一絲來。

  這一絲法力，說不出的凝實和沉重。

  陸凡思索過後，將其分離出來，單獨擱置在下丹田的角落之中，不打算用它。

  「」

  「修行！」他眼睛逐漸亮起。

  隨後，他拉上郭奉，腳步飛快穿梭在揚州城內。

  七枚七枚的銅板布施出去，直至送出第九十次，郭奉忍不住提醒：「陸兄，差不多了吧？」

  先前陸凡說過，薩祖做善事，取的是棗錢十分之九，眼下夠數了。

  陸凡整個人一愣，手中動作停頓下來。

  「還剩七十枚。」他還想再來十次。

  十次，就是十絲法力，這可是上限來的！

  恰在此時，一個老大娘推著小車叫賣，身影遙遙在街尾閃過。

  陸凡看見了，郭奉也看見了。

  後者有些目瞪口呆，指著街尾，帶著點結巴：「不不不不能如此巧合吧？」

  那大娘，剛好就是個賣棗子的。

  說來也奇怪，這月份不應該有棗子！

  眼下是六月底，最快的棗子也不是這個季節成熟落果。

  陸凡咽了口唾沫，快步衝過去叫住那大娘。

  郭奉竟也能輕鬆跟上他，湊過去看了一眼。

  「喲呵，曬乾的紅棗，品相真好！」

  大娘笑眯眯的，伸手巴拉一下成堆的棗子：「是啊，家裡掌柜的手藝好，這棗子放到來年也不會壞！」

  「」

  陸凡還在發愣，看看棗子，又看看大娘。

  這下給大娘整害怕了，主要面前這年輕道人眼裡微微泛藍光，擱誰誰不害怕。

  郭奉猛推陸凡一下，然後沖大娘問：「七十個大錢，給多少斤棗子？」

  「不！」陸凡止住郭奉：「我就要一百個棗子，你給稱出一百個就是！」

  薩祖留下的那七十文錢，很可能是用來買棗子的！

  應當花不完，具體還要幹什麼，那就需要陸凡慢慢感悟了。

  /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