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生不如死

  隨著砰砰砰砰的炸裂聲不斷響起。

  商隊的眾人聽到動靜，紛紛沖向了鄭勇所在的營帳。

  還未進入其中，便看見道道劍光沖天而起，恐怖的威壓迫得他們節節後退，根本前進不了半步。

  下一刻，空氣中像是有一道道裂痕驟然綻放，暴露出了一片赤紅色的星空。

  最終伴隨著轟隆一聲炸響，星霄布置下的異空間便已經徹底粉碎，其中的幾大強者也紛紛一躍而出，出現在營地上空。

  鄭勇的身體也隨著這一輪爆炸飛了出來，重重落在了地上，撞了個頭暈眼花，臟腑更是在剛剛的衝擊中受到了嚴重內傷，感覺自己被去了半條命。

  但回過神來的他卻只感覺鬆了一口氣。

  「竟然能在四大絕世強者的混戰中活下來……這次真是走了大運。」

  就在這時，兩道蘊含著無上霸道，絕凶絕惡的意念橫掃全場，引得大地也劇烈震盪了起來。

  「林星，這六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將你踩在腳下，讓你感受到我曾感受到的痛苦……」

  伴隨著星霄的意念涌動，一片無垠星空再次浮現而出，也將整片營地拖入到了這片星空之中，就像是將這片空間分割到了另一個世界去。

  「十倍！百倍地去感受！」

  一頭頭星獸的腦袋在星霄的體表不斷擠出來，像是迫不及待地發泄那來自星辰之中的無盡惡念。

  而星霄的眼中更是在這一刻充滿了憤怒和悲傷。

  在這和林星意念的碰撞之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那一個個讓他苦痛至今的記憶中。

  ……

  六年前。

  被林星變成狗的星霄便處在此生最為弱小的時刻。

  當時的他不論是尊嚴還是肉體，都被人徹底撕碎，碾壓，像是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腳底踐踏。

  但這仍舊不是他這六年來最為痛苦的那一刻。

  當白海流趁著太和門門主大鬧夏國基地，偷偷將星霄狗接走了以後，便開始著手為星霄恢復力量。

  但以當時兩界的環境，以及林星的修為，便是他們想盡辦法，也絕無可能真正改變星霄的肉身，讓他重獲肉體，盡復修為。

  於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白海流便提出了另一條獨闢蹊徑的辦法，不但能夠讓星霄再次成為絕世強者，甚至還能獲得比過去更為強大的力量。

  「星霄，在你過去那一世世的記憶中，可不只有伱自己的記憶。」

  「你忘了芳菲嗎？」

  聽到這兩個字的星霄猛地狗叫了起來，一臉猙獰地望著白海流。

  白海流輕笑著看向他，淡淡道：「看看你現在這個模樣，真是變得越來越像狗了。」

  「你應該明白，意識也需要肉體去支撐。」

  「隨著你在這狗的身上時間越來越長，你的精神終究會逐漸開始和肉體相適應，你已經開始變得軟弱，變得愚蠢，變得越來越不知所謂……」

  看著剛要呲牙，卻又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這麼做，不想要表現得像狗一樣的星霄，白海流冷笑了起來：「星霄，想一想你這輩子只能當狗以後，芳菲又會怎麼樣？」

  「她會找別的男人吧？她甚至這一世都不知道自己跟你的關係，心裡更不會想著你，只會和別的男人快活，整夜整夜地被別的男人狂，被他媽的玩弄，也許還會生一堆小孩……」

  吼！

  憤怒的星霄張口便朝著白海流一口咬去，卻又被對方一腳踢飛了出去。

  「好好想想吧星霄。」

  「想要做大事，想要主宰自己的命運，就別給我婆婆媽媽，為了一些不知所謂的情感去放棄自己變強的機會。」

  口吐鮮血的星霄倒在地上，肚子上傳來的劇痛卻抵不過心中的悲哀。

  「芳菲……」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加入仙宮的那一世，那也是他第一次認識了那位名為任芳菲的少女。

  對方正是傀儡少女的原型，通過無數傀儡少女練習技藝、轉移記憶，變得無比強大的劍道強者。

  在向對方學習劍術的過程中，星霄逐漸被少女的才情、容貌所吸引，最終愛上了對方。

  於是他藉助一次次輪迴的經驗，成功獲得了少女的芳心，並和對方結為了夫婦。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對星霄來說少有的，可以稱之為幸福的時光。

  少女就像是在無盡時空輪迴中，屬於星霄的唯一的避風港灣，用特有的溫柔和愛意融化了他原本已經逐漸冰冷的心靈。

  他們一次次成為夫妻，甚至一次次生育後代。

  在星霄不知道數十次還是數百次的輪迴中，雙方相戀相伴。

  可以說少女在他的心中便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就像是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芳菲找別的男人，這種事情我不接受！我希望她一輩子都會想著我，哪怕我變成狗了之後也不找別的男人……至少也要持續十年吧。」

  就在星霄又一次陷入痛苦的時候，白海流的聲音卻帶著一種誘惑，時不時在他心頭響起。

  「你的識海之中，還存放了這一世世關於任芳菲的記憶吧？畢竟你們過去每一世都要在一起，你對她的了解早已經在這一世世的相戀中深入骨髓，就好像是對自己的了解一樣多。」

  「只要讓你奪取她的肉身，你立刻就能發揮出任芳菲的宿世戰力，重新成為天下絕頂的強者。」

  「並且彌補了這最後一個心靈上的破綻，你的邪靈相合未來便有機會達到十成十的地步，真正掌握星斗道的第四傳承，最終神通……」

  「還是說你想要就這麼一直當狗，看著林星渡過大劫，看著芳菲承歡在其他男人的胯下」

  「不行！」狗嘴中不斷發出嗚咽的聲音，星霄痛苦地蜷縮著身體：「我不要做這種事情……」

  但痛苦的呻吟聲，此刻在他嘴中卻只能發出狗一樣的嗚咽，讓星霄的心中越發狂躁和憤怒，越發的——痛！

  直到半個月過去，當白海流再次來到星霄面前時，看著這條瘦骨嶙峋，即將踏入死亡的狗，他的臉上便全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廢物。」

  「你不是要做大事的嗎？」

  「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裡，打算就這麼死的悄無聲息？」

  感應著對方的生命氣息漸漸消散，即將作為一條狗死在此地，白海流臉上的憤怒便越發張狂。

  「媽的，我不准你這麼死！」

  「你給我起來，看看這是誰！」

  星霄的狗頭被對方的大手一把提起，虛弱的眼睛緩緩睜開，卻在下一刻陡然睜大。

  看著眼前的女人，他開始瘋狂地掙扎身體，爪子和後腿胡亂地扭動，卻根本無法脫離白海流的手掌。

  如果說此刻將星霄心中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列出來，那麼一定會有的人，就必然是林星。

  他便是死也不願意被自己的這位宿敵看到他此刻像是一灘垃圾一樣的狀態。

  但在林星之上，便還有一個他更不願意見到的人。

  他絕對不想將自己這狗身暴露在對方的面前，絕不想對方看到自己如今這無地自容，被踩入泥底的模樣。

  「芳……芳菲。」

  看著眼前這位妍姿俏麗的女人，星霄只想立刻從白海流的手裡掙脫，去找到一個最陰暗最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躲起來。

  但現實卻是事與願違。

  「芳菲，你把這條狗抱起來吧。」

  少女不解地接過狗，一臉奇怪地說道：「這狗有什麼特別的嗎？他怎麼好像一直在抖啊。」

  白海流冷笑著看向星霄，緩緩說道：「這條狗可不一般，你猜猜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星霄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白海流，嘴中更是不停地發出嗚咽聲，就好像是一條真正的狗一樣討好著，祈求著他。

  這一刻的星霄，就算被對方當成狗，便也不想被戳穿自己的身份。

  「呵呵。」白海流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其實這一世世里，我有些時候也會保存些他人的記憶。」

  「有些是出於趣味，就好像是在街道上看見一朵漂亮的野花隨手摘下。」

  「而有些時候，則是因為她人的祈求。」

  「而你……芳菲，你便求過我為你保留一些記憶。」

  在星霄震驚的目光之中，白海流的手掌便輕輕按在了任芳菲的後腦勺上。

  下一刻，如同是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甦醒了過來，任芳菲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現狀，緩緩說道：「我……」

  白海流呵呵一笑道：「不要急，慢慢想一想，我把關於現狀的一些情報，都已經送入了你的腦海。」

  剎那間，無數的信息在她的腦海中綻放，不論是過去一世世的回憶，還是此世的局面和各方的情報。

  一次次輪迴中和星霄的情感、劍姬作為她們女兒的真實身份、林星將星霄和劍姬先後敗下的過程……

  在星霄絕望的注視下，任芳菲看向他的目光便逐漸由陌生，變得溫柔，變得疼惜，變得讓星霄無地自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太陽的暴曬中，渾身上下都像是要燒了起來。

  「星霄。」

  聽著對方的那一句呼喚，星霄卻是恐懼地閉上眼睛，完全不敢面對任芳菲此刻的注視。

  「星霄，我知道你在聽。」

  「我即使活下去，終其一生也不可能向那個林星復仇的吧？」

  「我的丈夫，我的女兒（劍姬），全都被那個林星狠狠地踐踏，被他徹底的羞辱，你想要我帶著這樣的怨恨獨自活在這個世上嗎？」

  星霄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感覺到對方的手掌輕輕扶起了自己的腦袋。

  「而且星霄，你是否又太小看我任芳菲在過去這幾百年來對你的感情了？」

  「我知道你羞愧於用如今這副模樣來見我。」

  「但我不在乎。」

  星霄感覺自己的嘴上一片濕潤，而一股充滿愛的意念已經撞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星霄，這百世輪迴，我愛的便只有你一個。」

  「不論你是人是狗，是強是弱，都改變不了我的心意，你明白嗎？」

  「你要活下去。」

  「你要變得更強，強到再也沒有人能戰勝你，若是如此我便死而無悔……」

  下一刻，星霄便感覺到對方的意識、元神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斷衰弱。

  「你在幹什麼！！」

  星霄狂吠了起來，他想要說話，想要救下眼前的女人，但身為一隻狗的他卻發現此刻的自己就是什麼都做不了，就是如此的無力。

  無力到就連開口和對方說話都無法做到，只能發出一聲又一聲的狗叫，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悲吼，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意識從身體裡漸漸消散殆盡。

  「星霄！」白海流怒喝道：「你還在幹什麼！她自絕元神，就是為了讓你能夠重新回到巔峰，你要浪費她的這一選擇，讓她白白犧牲嗎？」

  看著同時倒在地上的一人一狗，白海流目光無比凝重，緊緊地盯著他們，不放過絲毫的異動。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十個小時。

  在大約十個小時之後，看著緩緩站起身來的女人，白海流哈哈狂笑了起來：「乖女！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就是有成為天下至強，有斬殺天上邪仙的資質啊！」

  回答他的是一隻手掌。

  手掌輕輕地捏在了白海流的臉上，將他的腦袋一點一點，一絲一毫地生生捏碎！捏爆！

  但很快便又有一名白海流從後方站了出來，滿意道：「好好好，十個小時的時間，你已經將她的百世修為融會貫通，真是太好……」

  再次將白海流的腦袋捏爆，星霄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到自己的修為已經再次回到了當世頂尖行列。

  「但這又有什麼用？」

  「芳菲，就算你將這重新成為強者的機會送給我……」

  「可事到如今，我便是變得再強又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啊！！！」

  轟！

  大地被狂暴的劍意撕裂，一個又一個的白海流被盡數斬殺，化為了滿地的血肉傀儡。

  追查持續了一個月的時間，在星霄殺死了上千個白海流之後，這名仙宮的領袖問道：「舒服點了嗎？」

  星霄怒吼一聲，方圓數千米的所有山體、叢林、瀑布、湖泊……統統被狂暴的劍罡夷為平地。

  「老狗！我要你死無全屍！」

  白海流任由對方斬斷自己的四肢，碾碎自己的器官，淡淡道：「我在兩界各地都留下了大量的記憶備份。」

  「只要我不願意，你便不可能將我真正斬盡殺絕。」

  「一個月了，你現在出氣也該出夠了。」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繼續追殺我，直到你被天上的邪仙像是螞蟻一樣碾死。」

  「要麼就按照我說的，去找到真正能殺死我，以及改變歷史，改變過去，救回你老婆孩子的辦法。」

  ……

  痛苦的回憶在星霄的腦海中一閃而逝。

  下一刻就被來自星空的無窮惡意所沖刷。

  而在這無盡惡念的沖刷下，讓痛徹心扉的星霄也感受到了一絲放鬆。

  「殺！」

  吼！吼！吼！吼！

  一頭頭扭曲的星獸裹挾著惡意，從星霄的肉體中鑽了出來。

  他看著自己雙手，心中喃喃道：「看到了嗎？芳菲，這就是你送給我的最終境界啊。」

  轉眼之間，嘶吼的星獸便和一道道劍光狠狠撞擊在了一起。

  有大量劍光被粉碎，但同時也有大批的星獸在這激鬥中被斬成碎塊。

  看著那些破碎的星獸，星霄卻是冷冷說道：「林星，我承受了你難以想像的痛苦，經歷了地獄般的修煉，才用這片星空下，那凝聚了無數代人類的惡念來成就這極惡星獸。」

  「只要這數千年來人類所積攢的惡意還在，祂們便是不死便是不滅，永遠也無法被你斬殺。」

  「而人的惡意，便是永遠也不會消失的。」

  一頭又一頭的星獸在無窮惡念的灌注下出現。

  就連那些被斬碎的星獸便也在星霄的意念影響之下，重新開始復甦，身上也散發出更加邪惡，更加兇悍的氣息。

  但面對星霄的這一極招，林星的回答卻只是更加霸道，更加強大的力量。

  「星霄，你真以為就憑這些畜生，你就能將我戰勝？」

  「既然死不了，那就生不如死吧。」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之中，一道道赤色星光剎那間貫穿天地，如同一道道猩紅的星河流淌開來，伴隨著河中過去未來的光影，在剎那間穿過一頭又一頭星獸的身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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