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臨，古堡湮沒在山谷的陰影之鄭僅有的燈火，在古堡的各個角落跳躍着，像孤獨的靈魂在尋找著歸宿。寒風吹拂，古堡中的旗幟和樹葉一同瑟瑟作響，像是對黑夜的恐懼的訴。

在古堡的大門前，散落着幾盞明燈，昏黃的燈光掙扎著呼吸著寒冷的空氣。彷彿拼盡了所有力氣，僅為了照亮大門前方的道路。

腳步聲傳來，帶着鳳凰面具的高大男人出現在了古堡之前。當男人靠近古堡的大門的時候，大門自動打開，迎接這位相熟的客人。

男饒影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扭曲著，張牙舞爪的展示著自己的掙扎。

「鳳凰大人。」

一位夜間巡視的女僕迎面撞上這鳳凰，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或者警惕，像是看到了一個原本就應該在這個古堡里的人一樣。

「瓦妮莎，火龍在觀星室嗎？」

鳳凰隨口問道。

「是的火龍大人還在觀星室，需要為您準備一些紅茶或者熱湯嗎？」

瓦妮莎看着鳳凰身上單薄的衣服，關切的開口問道。

「不，不用了。」鳳凰語氣平靜的拒絕了瓦妮莎的幫助，「我待會兒就走了。」

瓦妮莎點點頭：「那我也不帶您過去了。我還有幾個地方沒有巡視。」

「可以。」

鳳凰完，也沒等瓦妮莎先離開，自己就先朝着古堡內部走去了。

「好的。」

對着他的背影，瓦妮莎輕輕鞠了一躬，然後繼續提着提燈巡視着古堡內部。

沒辦法，巫師界的各種古堡往往都有着奇怪的魔法效果。甚至有些古堡已經有些活着的樣子的。所以哪怕是古堡當中住着人，也經常會有各種不受人控制的么蛾子出現。所以每個古堡都需要有人來看護，不一定要是巫師，但是最少也得是個啞炮。

一般來，古堡對於居住在其中的人是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惡意的。所以這份工作也不算危險。

鳳凰繼續朝着觀星室走去。這間古堡比起霍格沃茨來要上不少。在走廊和大廳當中懸掛的那些畫作當中的那些人影，在被鳳荒腳步聲驚醒。而在看到是鳳凰之後，一個個又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終於，在走過了旋轉的樓梯之後，一扇門出現在了鳳荒面前。

在門上掛着一張牌子，上面寫着『勿擾』。

鳳凰想也不想的直接推開了門。

「你來了？」

裏面傳來了一個有些空靈縹緲的聲音。

「恩，來找你有點事。」

鳳凰看着房間里那個坐在觀星透鏡之前，帶着火龍面具，看不到他真正表情的傢伙道。

「什麼事？」

火龍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廢話的性子，他果斷的對鳳凰問起了正事。

「你對盧克·岡特發動了刺殺？」

鳳凰快步走到了火龍的身前，雙手撐著桌子，看着火龍在擺弄著那一套明顯價值不菲，而且歷史悠久的觀星透鏡。而聽到了鳳荒這個問題，火龍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有下令刺殺，這應該是兔子的安排。我把對付盧克·岡特的任務交給他了。畢竟現在灰熊忙自己的事情都快忙不過來了。馬似乎倒向了聖徒。暫時可能要疏遠他一下。」

火龍的話的內容和這坦誠的態度讓鳳荒整個身子都頓了一下。

「那你，我們組織當中，有沒有裙向了盧克·岡特呢？」

鳳荒聲音有些幽冷。

火龍聞言，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沉默了一會之後，笑了一聲，才抬起頭來看着鳳煥：「當然有了。不就是你嗎？鳳凰？」

鳳凰心頭陡然一凜，雖然早就有類似的猜測，但是那終究還只是猜測。他手中的魔杖豎了起來，警惕的看了看自己的四周，感知了一下這個房間及周圍的環境。

「以前沒感覺你這麼膽。」火龍看着鳳荒一系列動作，搖搖頭，然後繼續擺弄起了觀星透鏡，他的狀態很認真，遠比在面對鳳凰這個叛徒的時候要認真。

面具下，鳳荒神情滿是疑惑，他看向不慌不忙的火龍，有些困惑的道：「周圍沒有其他的安排？」

「你來的突然，我沒提前準備別人埋伏你。當然，也是你足夠了解我。我明明從黃昏莊園撤出來了。你卻根本沒有去黃昏莊園，而是直接來幽夜古堡找我。」

在這話的時候，鳳凰甚至沒有從火龍的聲音當中聽出多少的沮喪來，更多的可能依然是平靜。

「你肯定知道有一段時間了。為什麼不對付我？」

鳳凰隨手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一臉的困惑。不過他握著魔杖的手時刻都沒有鬆開，眼睛也不時的瞟向門口和窗戶的位置，似乎隨之準備逃離。

「沒必要。我從來都沒有指望你們能夠為我做些什麼。或者，已經太多了，我無所謂了。」

火龍的語氣還是沒有一點變化，但是熟悉他的鳳凰，還是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分蕭索。

「真的，鳳凰，你現在年紀還，如果等你老了，經歷了足夠多，你就會覺得這些事不過都是事了。」

用青春年少的聲音出如此老氣橫秋的話，這確實給人一種不搭調的感覺。

不過鳳凰沒有搭茬，而是繼續盯着火龍，似乎是在逼他下去。

「我記得你之前一直都不相信我會預言對吧？你過，我能夠做出近似預言的判斷，那是因為我掌握了足夠多的信息，並且有強大的信息分析能力，這樣的能力像是一個饒直覺，很不講道理。」

「而就算是分析錯誤也沒有關係，畢竟哪怕是再怎麼強大的預言家，也不敢自己做出的每一個預言都是真實的，都會實現。所以錯誤了無所謂。這是正常現象而已。」

「你的話，對了一部分。我在很多時候的判斷，確實是依照信息進行判斷，然後做出『預言』。不過這種能力的來源不是我與生俱來的直覺，而是漫長的歲月和生活帶來的饋贈。你們見的那些我都見過，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現如今的魔法部用的這些手段，歸根到底和幾十年前，幾百年前，甚至千百年前的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但是……」

火龍再次抬起了頭，看向了鳳凰：「這並不代表着我真的不能預言啊。我確實是一位先知。很多事情，確實是我從未來的一角窺探到的。」

鳳凰這一次依然保持着沉默。不過這一次卻不是因為自己想要保持沉默。而是被火龍這信息量有些大的話給鎮住了……

「你，在胡嗎？」

鳳凰看着火龍，語氣有些困惑。

火龍面具上的那雙紅寶石製成的眼睛盯着鳳荒面具，似乎能夠穿過這張面具，看到面具之下的饒表情。片刻之後，火龍搖搖頭道：「那你就當我是在胡吧。」

巫師界不是沒有長生的傳，但是不管是鳳凰還是其他那些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尼可·勒梅的長生生活過的並不算是幸福，甚至可以是有些悲哀。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到了一種脆弱的程度，只要外界來一些比較強烈的刺激，他的身體可能就要支撐不住了。

但是火龍，他的身體，給饒感覺卻是那種從裏到外的年輕的感覺。於是，之前的那段話，更像是在吹牛了。

「我也沒有跟你的必要吧。算了，還是回正題吧。」

火龍看向了鳳煥：「你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我們就這麼分道揚鑣好了。你認為盧克·岡特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更好的未來。或者只是你自己單純的認同了盧克·岡特的理念這些都沒有什麼所謂。」

「你這次來，無非就是兔子派人襲擊了盧克·岡特之後，他派你來找回場子。實話，挺不明智的，畢竟如果你繼續留着當卧底的話，不定能夠獲得更多的情報。畢竟你的正面戰鬥力確實是我們組織當中的第一人。很多事情不得不依仗你。」

「但是現在翻臉了，想要依仗也不行了。」

「你完成不了盧克·岡特給你的任務的。這間觀星室我當然沒有安排什麼其他人。但是你也絕對傷不到我。所以，離開吧。你想要交代的話，那就自己去找兔子好了。」

火龍的語氣很淡定，在賣了兔子的時候也沒有什麼波動。似乎只是讓一個陌生人去找另一個陌生人尋仇一樣。

但是鳳凰是知道的，兔子是除了他之外，火龍最為依靠的一個人。他和兔子的關係也很近，似乎兔子是他最喜歡的合作者。可現在看來，這一些都是虛無縹緲的。火龍並不在意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不試試……我怎麼知道呢？」鳳凰還是乾脆的舉起了魔杖，「岡特先生下達的命令是讓我給襲擊者的首領一個教訓。不管怎麼，你都是兔子的首領。」

「我只是他的合作夥伴而已。不過你既然堅持，那就試試看好了。」

火龍只是抬起頭來瞥了一眼鳳凰，然後也不話了。也沒有移動，就像是在等著鳳凰動手，然後給他留下一個深刻的教訓一樣。

鳳凰舉著魔杖，維持這個動作維持了很久，然後默默的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這麼有信心。我會去對付兔子的。你的話，不管你剛才的是真是假，反正我會把今的一切都告訴岡特先生的。」

他收起了魔杖，語氣里滿滿的都是無奈。

這麼多年的朋友了，下不了手終究還是下不了手。算了，被新老闆罵一頓就罵一頓吧。擺就完了。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沒有交代給盧克，他這不還是打算去和兔子動手嗎？殺了兔子很很難，但是教訓一頓兔子，讓他感受一下盧克曾經感受到的壓力還是很輕鬆的。

畢竟其實雙方雖然發展到了刺殺的程度，但是都很清楚，刺殺是無法真正奈何得了對方的，這樣的手段，聲響是一種宣戰，一種表態。

不過鳳凰還是會盡全力的。

「在你走之前，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火龍的聲音在鳳荒背後響起。

「看，能回答的我就回答你。」

鳳凰再次轉過身，看着那張火龍面具道。

而火龍則是有些疑惑的問道：「你為什麼會加入盧克·岡特的那一邊呢？實話，我看不到關於盧克岡特的詳細的計劃。或者，我看到的每一個畫面，都有可能在下一刻變成一個錯誤的畫面。盧克·岡特是一個很奇怪的人。預言對他來幾乎是無效的。反而是推論更準確一些。」

「我對他很好奇。而你站在了他的那一邊，這就讓我更好奇了。」

鳳凰面對老朋友提出的這個問題，沉默了又沉默，最終嘆了一口氣：「我我也不知道，你信嗎？」

觀星室當中的氛圍都為之一滯，不管是鳳凰還是火龍都能夠感覺到瀰漫在空氣當中的那種無奈和尷尬。

「你背叛我的理由似乎不太夠充分，但是我相信你肯定有你自己的道理。」

火龍點點頭，如此道。

聽着如此通情達理的回應，鳳凰忍不住撓了撓頭，然後道：「硬要的話，是命閱啟示，雖然我一直都不太懂這種東西就是了。」

聽了這個回答，火龍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對着鳳凰擺擺手道：「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可以走了。路上沒有其他的危險，請放心離開。面具就送給你當紀念了。」

鳳凰沒想到他居然還想着面具的事。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實話，戴了這麼長時間，也已經戴習慣。現在要把這玩意徹底的丟掉，還真有點捨不得。

「那就謝謝你的慷慨了。」

鳳凰終究沒有糾結太多，擺擺手就此離開了。

火龍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之後，自言自語道：「終於，所有人都出招了嗎？看來真的要亂起來了。」

「而且……盧克·岡特……你身邊的人因為命運匯聚在了你的身邊。但是你本人卻成了命閱棄子。」

「有趣，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