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一路上都等不到車。

  倆人只好一個走，一個跟，恰好保持一前一後的適當距離。

  腳步不願停，因為一旦停，她們倆就會又變成言不由衷，互相傷害的小朋友。

  深夜清涼，月色朦朧。

  Wendy內襯白色吊帶，披著藍色格子襯衫，搭配藍色高腰牛仔褲，斜跨著米色的包包，懷裡是奇怪的白色紙板。

  走在漫步街頭，清新又別致的氣質。

  Red velevt的孫勝完，是個極好看的女孩。

  走著走著，人是總會累的，累了就要停下，她們就恰好在一道車站停下，就像是走到小說電影的末尾…

  或是雙手按著長椅，或是側頭看著一旁，姿態自然而隨意，一顰一笑的孫完妮，占盡了風情。

  涼子習慣撐著下巴，痞子蹲。

  倆人就算再這麼刻意去錯開目光，總有一次對視上眼就同月光明亮。

  時間仿佛靜止了，沉淪於兩人間的凝望。

  這短短的時間，孫勝完和姜小涼，在看對方的眼睛有三十三次。

  後知後覺的涼子，很想點一根華子。

  我們的小天使多善解人意吶，於是就拆開一張糖紙，將一根棒棒糖塞進她的嘴裡，抿嘴一笑，眼神寵溺，看她發呆的傻樣子。

  「唔？」

  被孫勝完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望著，恰似草木對光陰的鐘情。

  莫名有種像女朋友在為自己點菸的錯覺？！

  更搞笑的，是傻涼子還張開了嘴巴，乖乖湊了上去。

  「唔，甜甜的…誒？！西！說了保持距離！wuli——」

  右臉頰鼓鼓的姜小涼，莫名小惶恐。

  夜晚的涼風都吹不走涼哥心中的焦慮。

  在異鄉，糾結一個短髮姑娘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小涼妹」的皮囊，好似要看透裡頭的靈魂。

  哪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也好，還是冷酷無情也罷了——

  小涼哥也絕對不能讓孫老師有那種苗頭！

  「你，你孫完妮！」

  「嗯，我在。」

  「哈吉嘛（不要這樣）！你不要說話！

  就點頭或者搖頭！算我求你！切拜～」

  「噗嗤。」孫勝完莞爾一笑，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乖乖點點頭，甚至還有空打開了包裹紅薯的錫紙，

  立場已然轉換，現在是誰在慌呢？

  悲恐交加的感覺…

  聞著紅薯甜味的姜小涼，心情就跟滑落在姑娘手心的紅薯皮一樣，皺皺的。

  心中有無數的話想要說出口，卻最終化作一句：「你有男家親故吧？」

  孫老師搖頭。

  涼子哥頭都大了，還是不肯放棄。

  「米亞內！是我問的不好，我是說，你有沒有談過戀愛？你喜歡的，額…我是說理想型，知道吧？我的意思，是…正，是常…是有鬍子的吧？」

  孫老師先是疑惑，而後似有所悟。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奇怪，靜靜地盯著涼子哥，目光流轉間，俏皮的左看右看。

  直到後者被盯得一陣發毛。

  「干，幹嘛？！」

  看到這花田的直屬大前輩真的乖乖不說話。

  姜小涼很無奈，只好伸手像拉開拉鏈一樣，在嘴唇邊比劃，示意你可以說話了。

  咬了口紅薯，甜味瀰漫。

  孫勝完邊吃著，邊微微歪著頭朝小涼笑，笑得眉眼彎彎，然後輕輕的問一句：「姜小涼，我沒那麼聰明，可能需要你給我些提示。」

  走心入耳的聲音，讓人心弦一動。

  雙方間的故事，在下個路口分叉…

  姜小涼默默停下腳步，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麼提示。

  醒來，就成為這具身體的「小偷」——小涼哥可以怎麼樣去瘋，怎麼幼稚都行。

  唯獨涉嫌男女之間的「感情」。

  這是「他」的執念，倔強，脾氣。

  希望只是自己敏感，就好，就最好！

  而第一次給自己這種感覺的，是在PD 48曾遇到過的一個漂亮練習生，她叫——高宥珍！

  那個姐姐，那個親在手背上的吻，玩笑不似玩笑的話，宛若在眼前，耳邊。

  凌亂無力的心緒湧上心頭。

  姜小涼丟掉玩鬧心，而是真摯地望向氣質變得恬澹的孫勝完，語氣無比認真道：

  「孫完妮，我希望你是開心的。」

  「真心的，如果是我，是我讓你變成這樣的，拿（我）…」

  是罪人！

  ！

  沒說完的話，但涼子哥已經保持了距離。

  崔叡娜跟自己說，Red velevt的出道史很艱難，很艱難，每個團員都犧牲了無比重要的東西，就為了一絲「出道」的可能性。

  保護花的最好方式，是將雜草和狗尾巴草除盡，讓花獨自盛開。

  涼子哥不想毀了孫勝完的idol人生！

  稀稀疏疏的路燈下，背影拉伸了兩人相對的方向，重新定義了兩人之間的心緒轉換。

  像玻璃瓶攬不住的短髮姑娘，清涼的笑，像水畫不出的丸子頭「少年」，憂鬱的眼睛。

  「我後悔了，都怪裴柱子。」

  「內？」

  「我真的後悔認識了你，孫完妮。」

  「哈。」

  沒有說明白，還是真的不明白？

  因為似乎也覺得眼前的小阿涼很陌生。

  聽著聽著就流淚了，然後孫勝完一邊擦去淚水，一邊聽，然後笑了。

  「真好笑，知道嗎？小阿涼，其實我也有個隊友，也是同歲親故喔。」

  「她叫小琪，她說我昨晚說了一整晚的夢話，嘴裡念叨一個人的名字，說會變成蝴蝶來找我——這個親故雖然是個愛吃的小帕布，但這次猜對了開頭。」

  溫蒂說完，才繼續走在小涼的前頭。

  都不知道是因為討厭一個人，才會一直夢到你，還是真的很想很想你。

  十四歲的「小涼妹」不會懂。

  而十四歲的「小涼哥」則面無表情，努力裝作聽不懂。

  意氣風發，瀟灑自如的小反派，此刻變得心事重重，咬著已經吃到盡頭的棒棒糖，只剩棍子的苦澀味。

  孫勝完的一道眼神，將涼子原本想要離開，迅速完結的時間線不斷延長。

  複雜而現實的世界，到了什麼都懂的年紀，什麼都通透的時候，最害怕判斷題。

  你對我的感覺，究竟是，還是不是？

  「I am a slow walker，but I never walk backwards。」

  不像一退再退的姜小涼。

  孫勝完走的很慢，但從不後退。

  她望著裝聾作啞，一言不語的丸子頭，背著小手，突然回頭，回眸一笑：

  「你知道什麼東西有保質期嗎？小阿涼。」

  「感情。」

  「那什麼東西不會過時呢？」

  讓人瞬間安靜了下來，短短的空靈寧靜，可能這就是姑娘的問題，和少年的答桉，隱藏著的魅力。

  剛開始的時候，只是從珠泫歐尼那裡聽到你的故事，而我，只是好奇你的名字。

  短髮姑娘朝著呆愣的傻小涼，燦爛一笑。

  簡單的低扎，溫柔又溫柔，那雙眸子無論有多媚，總會有純真的憂鬱感。

  什麼東西不會過時？

  孫完妮，有自己的答桉呢。

  是喜歡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