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的調查表。

  姜小涼想要去撿，結果被怡人輕輕推開。

  「走開～」

  溫柔大方的老家姑娘，大大咧咧地蹲下身子，將B班的調查表一張張仔細撿起。

  在Produce 48，並不是所有的練習生少女都是用糖果香料和美好的東西做成的，有些女孩生來即代表了要強，獨立和大大方方。

  「哎喲，咱一生要強的夏國女人啊！淚目～～」

  「別鬧！」怡人羞澀不已，揚起頭，眼神哭笑不得，朝著正故作流淚的姜小涼，微微嗔怪道：

  「嘛呢，姜小涼！」

  這才不是什麼值得夸的事，這人卻誇張的要死。

  靈秀，柔情似水的目光，微微羞嗔。

  伴隨著水鄉特有的口音和調調，就是那種很甜膩很柔軟的感覺。

  怪不得有人說水鄉的妹子，是綢子做的，柔情萬種，眼神如湖水般的清澈透亮。

  別救，別救～

  反正姜小涼心甘情願，差點兒就沉溺在溫柔鄉之中了。

  感覺到B班其餘練習生投來的視線，和蠢蠢欲動的目光，不想引起什麼意外的小涼哥，也沒有接過調查表，而是讓怡人拿給B班的負責製作組。

  「幫我給B班的PD和作家姐姐就行了，我就不進去了，免得他們又整么蛾子，而且你們班的人我也不認識，進去怪尷尬的。」

  「你也會尷尬呀？」

  怡人歪著頭，看著姜小涼一本正經的模樣，嘴角會淺淺勾起啊，那是她欣喜的樣子。

  精緻的臉蛋上悄悄露出一絲笑容。

  奇怪了，剛剛抱著自己旋轉三圈的人是誰呢？

  「喔嚯？」

  看到怡人這個樣子，善於捕捉細節，還一直都覺得自己其實很靦腆的小涼哥，彷佛被冒犯到了。

  「廢話～整個PD48！誰不知道你小涼哥靦腆又社恐？！你去打聽打聽，當然…不排除某些人惡意毀謗，所以老妹你要把她們的話反過來聽，比如說我壞就是說我好，說我胖就是嫉妒我瘦，誒～比如姜惠元，崔叡娜…」

  小涼哥越說越生氣，卻越說聲音越小。

  那具有辨識度的嗓音，軟軟的，生氣的。

  就像是有個說話好聽的少年，在怡人的耳邊碎碎念。

  好可愛喔～

  「哈哈！」

  怡人疲憊的身子靠在門邊，懷裡抱著一疊調查表，目光亮亮地盯著姜小涼，笑得很是開心。

  壓抑，壓力滿滿的B班訓練室，因眼前這人的到來，帶來了一股清甜，愉悅的風。

  「行啦，到點了，你小涼哥走啦，老妹勿送！請留步～」

  「你要走了？小涼，那個…」

  怡人看著欲要離開的姜小涼，欲言又止。

  倆人講了那麼多的話，她真的害怕這只是自己剛才在訓練室練習，練到疲憊睡去，而產生的幻覺。

  好多話想說，好多話沒說，好多話想說不好意思說。

  這不僅僅是一個自己必須醒來的「夢」，無法違背自己的內心，鄉人就在那，只想接近一點，好幾次都忍不住季動，想去摸一下姜小涼。

  但她害怕，會突然一醒，就什麼也沒有了。

  想跟小涼瀟灑告別，又根本捨不得。

  於是，怡人陷入了自我糾結的進退兩難。

  「嘿，醒醒啦！嘛呢～」

  看著怡人眼裡的留戀和不舍，姜小捏捏了捏她水嫩的臉，

  「雖然你知道我名字，但我忘了自我介紹啊，誒！怡人你好啊，我叫姜小涼～」

  姜小涼說完，摸了摸自己的身上。

  然後才把珍藏的，為數不多的巧克力，都小心翼翼拿了出來。

  這是她的全部了…

  「小小心意，都給你，雖然都是零零碎碎的，但這是我所有能給你的了，你放心，我不會讓老妹你餓肚子的，等我拿到了吃的，全部給你。」

  小涼哥撓了撓臉頰。

  那雙澹藍色的眼眸，看怡人的時候，總有一絲暖色，表情卻難得有些害羞，難為情。

  她呀——

  雖囊中羞澀，但燦爛暖人的笑容毫不吝嗇。

  雖然巧克力碎化成了渣，但怡人還是十分鄭重的接過，雙手緊緊攥著，抱在懷裡。

  姑娘看著姜小涼的眼神很溫柔，很溫柔。

  她終於明白，崔叡娜為什麼那麼喜歡親近眼前這個換了丸子頭，束著絲綢發箍的少女了。

  「謝謝你，姜小涼，但是…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呀？」

  「哎，說這個！咱老鄉啊，老妹兒～」

  「噗嗤，叫姐，小涼妹～」

  在怡人嗔怪羞澀的目光中，姜小涼頗為不爽地捏了捏少女的臉。

  「誒嘿，過分了哈，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讓我當姐妹？！」

  「哈哈哈！你本來就是女的呀～」

  「哎嘛呀，我給忘了…」

  「什麼鬼，你太搞笑了！」

  給怡人送吃的是姜小涼，逗自己笑的也是她，在異國他鄉，真正關心她的，還是這個跑腿的小涼妹。

  結束Produce 48的第一節課。

  回到寢室的姜小涼，眯著笑眼，心情特別的好，走路都帶著風。

  「nako nako，a no a no，你不懂我不懂幻想的猜～」

  小涼哥哼著有趣的小曲兒，小手插著口袋。

  慵懶性感的調調特別可愛。

  她的神色慵懶又悠閒。

  青春大概就是，訓練室的陽光，獨棟寢室小樓外的夕陽，異國能遇到同鄉人的開心。

  有練習生在偷看表情開心不已的姜小涼。

  卻不敢多看，不確定她是否會因此不開心。

  「Produce 48」上課和下課的區別，大概就是——

  製作組也好，老師nim也罷，大人的世界裡，有現實在追趕，有時間在強迫，有未知的收視壓力在恐嚇。

  但年少的青春，不該如此，哪怕是殘酷的選秀節目，也應是同期親故在追逐，互相打鬧，然後分享手中的便當。

  「喲落布，明天要考試啊！」

  「莫？！是等級評價嗎？！那你為什麼還那麼高興？姜小涼F xi。」

  姜小涼傲嬌的仰起頭，對著睡在上床，突然直直的，一個「殭屍起身」的姜惠元輕浮地搖搖手指。

  「嘖嘖，光北你不懂。」

  「莫呀？你不說我怎麼懂？！」

  「說了你也不懂～」

  「一西，你不說怎麼知道我懂不懂？！」

  「以你的智慧，我很難跟你解釋，但你又問，那我就先問問你，光北你離開自己家的最遠距離是哪裡？」

  「這裡。」

  「…很好，不說了這個，wuli吃飯吧。」

  「呀！好奇～吃不下！！」

  「莫？！wuli姜光北竟然吃不下？喔莫，我實在太痛心了，太內疚了！米亞內！」

  「所以你…」

  「好吧，我勉為其難幫你吃吧。」

  「滾吶！！！」

  吃著節目組提供的特製便當，233寢室的宿友們聚在一塊，看到姜小涼突然開心的樣子，妹子們面面相覷，都感到一頭霧水。

  但是看著小涼那雙開心不已，異常明亮的藍色眼眸，她們也跟著一起高興。

  其中，只有失吹奈子深深地看了眼姜小涼，露出了傷心難過的表情。

  無人知曉，無人察覺到。

  「哈哈。」

  「嘻嘻。」

  「莫呀，你們笑得好噁心…」姜小涼嫌棄道。

  「閉嘴！！」妹子們異口同聲道。

  哪怕到了第二天的等級再評價。

  在F班裡。

  姜小涼眉眼間的笑容，依舊揮之不去。

  姜惠元對此真的很好奇，很好奇。

  昨晚小涼她一直不告訴自己，她憋壞了！！

  所以，趁著節目製作組在準備，和布置第二次評價的現場，也就是所謂的錄像評價時，姜惠元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連忙扯了扯姜小涼的袖子。

  「呀，姜小涼，笑什麼呢？到底發生了什麼開心的事嘛～告訴我。」

  「你還是孩子呀，說了你也不懂～」

  「莫？！你才是孩子好不好！14歲的小涼妹，聽好，我才是你的歐尼啊！」

  「好吧，光北xi，我完全無法用具體的語言，來形容我此時此刻，那複雜的境遇和心情。」

  「說得簡單些！！」

  「內，簡單的說，我呢～就像風箏在空中斷了那根線，是在外漂泊深深對家鄉的思念，飄著飄著結果竟然遇到了同類，仔細一看發現，誒～竟然是我家鄉的小老妹～」

  「一西，誰聽得懂，小涼快給我解釋～」

  「哎呀，別小涼快了，一邊涼快去。」

  「…可惡的姜小涼，咬死你！」

  「啊～～」

  註：歌曲-Va：假日中——林渝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