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顆糖，什麼糖？」

  「嘣巴吧愣八郎，啷巴愣八郎，吧啷吧啷，吧啷吧啷梆梆，我叫姜小涼～」

  丸子頭少女手裡甩著「F」的紙貼。

  感覺像是在逛著超市般，邊走邊抖著身體，隨性自然，像個少年般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F誒，姜小涼xi，你怎麼能這麼開心？」

  李佳恩滿眼笑意，看著蹦蹦跳跳回到通道上，剛結束評價，正哼著奇怪調子的姜小涼。

  說實話，她難以理解導師們的評價。

  如果是她，絕對會評「A」。

  因為出彩的地方是真的太出彩了。

  雖說因為考慮了多項評價，但也不至於評級到「F」才對，完全不像話。

  意難平！

  她想來想去，也覺得只有因為「對抗」了節目組這一不算理由的理由。

  「那我總不能罵人吧？F西？！這樣？喔？等一下，你是…」

  姜小涼眯著眼睛認了好一會，突然恍然大悟，她認出來了這位小姐姐。

  不僅是因為坐的位置就在她後面，還有在碎片狀的記憶里——

  自己剛報名參加節目時，去現場面試的路上不小心迷路了，好像就是這位好人姐姐注意到她，牽著自己進來的。

  好人一生幸運啊～

  「你好啊，老妹兒。」

  「噗嗤，呀，說敬語，叫歐尼，你才14歲我現在才知道，也太小了吧？還有你的眼睛…」

  李佳恩先是被一聲「老妹兒」的稱呼逗笑了，然後想起了什麼，忍不住指了指姜小涼的澹藍色眼眸好奇道：

  「太漂亮了，你不是南半島的？」

  「答對勒，不是喔。」

  「原來如此，怪不得。」

  在倆人聊天的時候，舞台的等級評價接近尾聲。

  優秀，能力強的練習生基本都出現了，剩餘的，或是有某項稍微出彩的半島練習生…

  亦或是乾脆就完全沒有一點基礎的櫻花練習生，過程都是導師們迅速看完，冷靜評級。

  再也沒有出現如姜小涼表演的時候，那樣「High翻」舞台的畫面出現。

  「李佳恩xi，先等等。」

  作家姐姐突然走過來告訴倆人，先別回去。

  「內？」

  「現在進去太突兀了，你先別進去，避免打擾裡面的拍攝氛圍，暫時先在這裡等一下，不用擔心，wuli就是拍攝些反應的鏡頭。」

  「內，我知道了。」

  不是不能回到舞台，而是不能現在回去。

  舞台上，還有壓軸出場的兩個櫻花妹子，超人氣練習生還沒出場，還沒評級完。

  「喔，那我先進去了，李佳恩xi拜拜～到飯點我請你吃泡菜啊…啊！！敏靜作家nim，你為什麼打我？！」

  姜小涼就不管了，酷酷地打了聲招呼，轉身就準備瀟灑離去，留下帥氣背影的時候，就被人一把拉住…

  「尤其是你姜小涼，你絕對不能進去！」

  「莫！？我才不想在這傻傻站著，累～哎呀，你放心，我肯定偷偷摸摸進去，保證不引人注意。」

  「…所以我這才不能讓你進去啊，呀，歐尼果然是明智的。」

  至於為什麼不讓倆人進去，是為了避免注意力分散，讓鋪墊好的氛圍打破。

  因為現在裡面所有人的視線和注意力，幾乎都放在宮脅咲良和珠理奈身上。

  而李佳恩本身人氣也高。

  至於姜小涼…

  沒看評審台上的七塔老師，May J老師還時不時低頭憋笑，努力管理表情。

  顯然腦海里的畫面還揮之不去，還沒從姜小涼強烈的Rap表演，雨刷舞里走出來。

  姜小涼沒有半島練習生那從小刻在骨子裡，連和製作組人員說話都不太敢的謙卑。

  她直接無語道：

  「阿尼…」

  少女看了看四周有些昏暗的通道環境，待久了屬實容易產生抑鬱黑暗的感覺。

  社交恐怖症的姜小涼，連忙拉住敏靜作家姐姐的包包鏈子。

  敏靜作家被拉住了，到沒有生氣，而是滿臉疑問地看著姜小涼，沒好氣道：

  「又怎麼了？歐尼還要忙呢。」

  她沒想到眼前少女突然臉皮一皺，下一秒用可憐的腔調說道：

  「美麗動人的作家姐姐nim，我真不知該以怎樣的話語來訴說才好，你看看，請您用自己那二十四足金充滿真理的腦袋向外看看，你會發現外面的舞台是如此耀眼，這裡卻如此冰冷，待久了還窒息缺氧，你看，我都快喘…喘不氣了…呼呼，喔多克…」

  在李佳恩忍俊不禁，捂嘴偷笑的表情里，姜小涼越說越可憐，越說越走心。

  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啊。

  「……」

  才發現孩子你有演戲的天賦…

  「呼，哧！阿拉索阿拉索。」

  敏靜作家嘆了口氣，好笑地看著演技爆表的姜小涼。

  「那你想咋滴？」

  「那起碼給個能坐的地，老姐兒～～」

  「那！里！」

  「哪哪哪？喔喔喔，內內內！」

  「哈哈，哎一古，我要瘋了～」

  於是過了會，倆只小可愛就安靜縮在角落裡，專門放置拍攝器材的單獨區域。

  滿臉笑意的李佳恩，和表情愜意的姜小涼，縮角落陰涼的器械區悠閒地等待著。

  「A」級和「F」級毫無違和感的共處，溫馨又美好。

  「別謝哥，就當個傳說。」

  察覺到李佳恩看來的視線，姜小涼得意地將小臉一偏。

  「哼～」

  丸子頭少女有種又甜又酷的傲嬌感～

  「噗嗤。」

  李佳恩忍俊不禁，眼神逐漸變得溫柔，她順著少女調侃道：

  「涼哥？謝謝了。」

  倆人並腳坐著，晃著小腿，一起望向舞台的方向，欣賞倆位「48初期」壓軸大老的競技表演。

  要等待倆位櫻花妹評價完後，她們這「鹹魚二人組」才能回到舞台上。

  但沒有意外，宮脅咲良的表演幾乎得到導師組的一致好評。

  李佳恩突然開口說道：「不羨慕嗎？」

  「嗯？」姜小涼愣了半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舞台的宮脅咲良，這才反應過來。

  「啊！小櫻花醬？阿尼喔（不會喔），她很厲害很大發啊。」

  「jinjia（真的）？」

  「內，祝福她，雖然我是離她很遠的F，就像現在一樣，也願wuli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熠熠生輝唄～」

  李佳恩扭頭，認真地看向神色真誠，笑容燦爛的姜小涼。

  自己記得，小櫻花好像挺黏眼前這少女的。

  真是一個神奇的「F」少女。

  「Sakura Sakura 阿姨太喲，伊呀大

  ki米妮，姨媽速故，阿姨太喲～

  Sakura Sakura…」

  坐在放置器械的硬箱子上，姜小涼搖頭晃腦輕聲哼唱著櫻花曲，耷拉著的雙腿在燈光下晃啊晃。

  聽著的人，總會情不自禁跟著晃。

  「姜小涼。」

  李佳恩起初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看著姜小涼的眼神逐漸變得玩味。

  「嗯哼？」

  「涼哥」依舊輕聲哼著，頭也不回。

  「姜小涼xi，我記得你，好像剛剛，跟老師們說你不會櫻花語的誒，嗯哼？」

  「……」

  「我保密，別謝姐，就當個傳說。」

  「李姐～李姐！！」

  「哈哈哈！」

  等李佳恩笑夠了，收回視線的瞬間，突然又發現，身旁姜小涼的手裡還攥著那「F」的紙貼。

  她覺得很奇怪就問道：

  「誒，你為什麼還不貼上？」

  「啊？阿尼，我想晚點貼…」

  「為什麼？」

  「嗯，總感覺好像在對產品貼上品質標籤一樣，而且還是我自己給自己貼，感覺很奇怪～誒，莫呀？這個怎麼貼來著？」姜小涼拿著「F」的紙貼，表情有些無措懵圈，隨後將目光投向李佳恩。

  「李姐你能幫我貼嗎？」

  聽到這裡，李佳恩失神片刻，才用溫柔的語氣小聲問道；

  「可以嗎？」

  「昂，起碼這樣我不會覺得有廉價感…」

  「噗嗤。」

  笑完後，李佳恩用很認真的目光，久久盯著姜小涼。

  涼哥被看得受不了，一臉莫名其妙。

  「幹嘛？我臉上長鈔票？」

  「帕布。」

  李佳恩收回視線，搖頭失笑。

  她腳踩著地板，輕輕跳下硬箱子，來到姜小涼麵前，少女那懸空的，聳拉的雙腿還在可愛地晃來晃去。

  李佳恩接過「F」的紙貼，小心地撕開背後的保護薄膜，動作溫柔而細緻。

  然後貼在少女腹部上的名字——「姜小涼」三字的旁邊。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姜小涼欣喜開心的臉上。

  「姐姐，幹嘛又這樣看我？」

  「你猜？」

  「我想想，不會喜歡…wuli可是…誒咦～姐姐你想法很危險耶。」

  「人生，不就意味著要去經歷各種各樣的不可能嗎。」

  「喔喲，李姐你好壞，我好喜歡！」

  「哈哈哈！我要瘋了！」

  李佳恩仰頭大笑。

  然後她實在忍不住，狠狠捏了捏姜小涼有些嬰兒肥的臉頰。

  「帕布呀。」

  她承認…

  除了那幾個本來就很出名的櫻花妹妹，還有在參加節目前，就有演藝經歷的半島人氣練習生。

  唯一能讓她覺得有好感的，就是眼前這位奇奇怪怪，又讓人印象深刻的個人練習生薑小涼了。

  這一刻——

  她只是希望節目未來所有的齷蹉，都離眼前這個才14歲的「小笨蛋」遠一點。

  再遠一點…

  註：歌曲「我是一顆跳跳糖」——Da張偉

  「櫻花櫻花想見你」——R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