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

  「內，導演PDnim。」

  聽到對講機里PD的話，作家姐姐們在後台，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對孩子們闡述節目的流程。

  「記住你們進場順序的序號，聽好了！進場後，你們會有選擇座位，也就是序號的機會，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由你們自己挑選的位置，以後！你們將失去決定選擇位置的權利！」

  「之後的每一次，由國民們親自投票出來的，就不再是簡單的序號了，而是名次！聽到沒有！」

  「所以，現在，你坐在第一名也好，坐到最後一名也好，都無關緊要，因為對現在來說都為時過早。」

  「盯著第一，散發魅力，不斷努力，隨時取締，就是你們作為練習生唯一的目的。」

  「一號機組，對準主舞台。」

  「準備廳，名牌待機室的機組閃燈，Close up，準備特寫！！」

  「內，PDnim，孩子們都準備好了，拜利，再次檢查！檢查！」

  「孩子們，珍惜每一次鏡頭的機會，盡情釋放和展現你們的魅力，讓國民們喜歡上你，投票給你，這每一票，都相當於是鋪就你們出道路上的鵝卵石，阿拉索（知道嗎）？！」

  「內！！」

  眾多練習生清脆悅耳的聲音頓時響起。

  不禁讓這些老姐姐，老哥哥們疲憊，麻木的心久違的充滿了活力。

  為什麼有的製作組人，喜歡選擇做選秀節目，其實有很多的理由。

  有的工作人員，喜歡這種彷佛在養女兒的成就，有的，喜歡看這些小姑娘在陌生環境，下意識成立小團體，抱團取暖的稚嫩模樣。

  容易回憶起了小時候，和親故們在老家鄉下里街，跑嘻嘻哈哈快樂的感覺…

  很懷念。

  有些多愁善感的作家姐姐們，和導演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絲慈祥的笑容。

  「準備拍攝，開始！」

  「Cue！」

  準備的最後階段。

  一百多來名來自南半島的練習生，按照標記著各自公司所屬社的牌子聚在一起。

  窸窸窣窣的細語聲，開始在各個小團體流轉。

  「但是喔，聽說那位人氣王也要來，說實話，我們…要怎麼比嘛？」

  「誰？」

  「還有是誰？社長nim說過的那個，本來就是偶像出身的…」

  「小櫻花？！」

  「哇，真是大發！完全降維打擊啊～」

  呼…

  呼呼…

  深深的呼吸聲，因為緊張而不斷放大的童孔，不斷擺弄手指的小動作。

  甚至還有偷吃零食的…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緩解這份緊張。

  畢竟，這是和一百來名能力優秀，性格獨特的優質練習生，較量和生存的節目。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畫面？

  震撼感和窒息感，以一種名為無聲的硝煙味在緩緩蔓延。

  攝影棚上高高掛起的精緻大屏幕，將出現第一個要進場的經紀公司，所屬社的名字緩緩浮現——

  「樂華」

  「啊，崔叡娜，第一個是我們耶！」

  「GoGo，我們是可以的！」

  「Frighting！」

  幾聲活力輕快的聲音響起。

  眾人的目光隨之望去，只看到了三道蹦蹦跳跳的身影遠去。

  「終於，開始了…」

  所有孩子的心裡竟不由自主的，同時出現了這句話。

  一聲招呼下，按照出場的順序，所有的練習生面露緊張。

  「呀，那個站在角落的漂亮孩子，發什麼呆？認真點！集中集中～」

  「呀！」

  身體彷佛被人輕輕拉扯，意識隨著靈魂甦醒。

  視線逐漸由遠拉近，從開始的一粒粒塵埃，到來來往往的人群。

  周圍的聲音也開始慢慢變得清晰，立體。

  身體的痛感在漸漸消失，感官和知覺重新掌握。

  姜一兩勐地睜開眼睛，張大了嘴巴，用力喘著氣。

  「呼，呼呼！」

  彷佛溺水的人突然被救出水面，得到來之不易的氧氣。

  「喔呀，嚇死我啦，那個，親故…」

  耳邊也傳來一道柔軟細膩的聲音，姜一兩緩緩回過神，目光有些恍忽和呆滯。

  我在哪裡，醫院嗎？

  我是誰，我死了嗎？

  人行道我熟，但是「出道」是什麼鬼？！

  還有，姜小涼又是誰？

  「嗯？妹子，你在喊我？」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到。

  一道清澈空靈的聲音，竟從自己嘴裡緩緩說出。

  那是最漂亮的嗓音，最溫柔的音色。

  那種聲音，是一種無關男女界限的分界線，極為純粹清澈的質感。

  下意識說出這句話的姜一兩，下一秒就被自己的聲音下了一跳。

  阿勒我去，這是我的聲音？！

  還有，我說的是什麼「方言」？我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種語言？

  出了車禍毀容就算了，怎麼聲音也變了？！

  不知道姜一兩在想些什麼的少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捏了捏他的衣角，然後小心翼翼提醒道：

  「內，姜小涼xi，作家歐尼在罵你了。」

  「誰？」

  「作家歐尼啊，呀，她的眼神好恐怖啊。」

  「哈？那個不重要，不是…你剛才叫我什麼？我叫姜一兩，你認錯人了吧？！」

  「一兩？小涼？」

  少女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這個不重要嗎？作家姐姐的眼神都要刀人了，而且自己可能會認錯人，字也會認錯，但不肯可能耳背啊。

  而且明明作家姐姐nim喊了你…

  可是她剛有一點自信，就看到姜一兩那斬釘截鐵的表情和語氣。

  瞬間，她又有些懷疑自己了，於是眯著眼睛努力辨別姜一兩胸前的「名牌」。

  端端正正的每一筆，都用半島字寫著標準的「姜小涼」三字，她又抬頭偷偷看了眼他。

  「嗯？」

  然後低頭眉頭一皺，努力想了想，腦袋一歪，橫豎看，仔細瞧了半天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每一筆都寫著兩個字——

  「傻瓜」

  然後她表情變得十分委屈，直起身子，瞪著姜一兩。

  「親故，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個文盲？不是每個練習生都初中沒畢業的！而且女孩子不應該以騙人為樂！」

  生氣之下，姜惠元連手中的麵包都忘了藏。

  「哈，我又不是女…嗯？！」

  不經意間，不小心看了眼胸前那令人心動的起伏，他童孔一震。

  下一秒，在少女臉色微紅，慌張的目光中。

  他顫抖著伸出手，不自覺的緩緩向下，做了任何一個篤信「雞」不可失的男子漢，在發現少了某樣東西後，都會下意識會做的動作。

  「安對（不行）！」

  臉紅似滴血的少女，死死抓住他的手。

  「放手！！」

  「你才放手呀～親故你在幹嘛？！這可是在節目上啊！」

  「姜惠元！瘋了嗎？！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敢偷吃東西？還有那個叫姜小涼的孩子！你們倆摟摟抱抱在幹什麼？！還沒輪到你們，攝像機還沒開拍，你們就著急組什麼CP？！」

  一名專門對接練習生的作家姐姐，大聲朝著倆人吼道。

  「哈哈哈！」

  周圍的練習生少女們，看到這有趣的一幕，緊張的神經一下子放鬆，忍不住發出了天真清脆的笑聲。

  姜惠元連忙鬆手，然後在作家姐姐「兇惡」的目光中，乖乖交出自己的麵包。

  「你欠我一個麵包。」

  她目光幽怨地看著姜一兩，尤其是看到自己成為這麼多人矚目的焦點，頓時羞澀不已，低頭裝起了自閉少女。

  她低聲羞怒道：

  「啊，丟死人了，姜小涼xi！」

  「……」

  而姜一兩，啊不！

  現在是叫姜小涼的「少女」，眼神逐漸呆滯，嘴巴緩緩張大。

  他（她）似乎發現了什麼恐怖的真相。

  腦海里的海量記憶，在這一刻，瘋狂灌入自己的腦袋裡。

  她抬頭望去，眼神恍忽。

  這裡是《Produce48》的拍攝現場。

  號稱由百分百國民製作人選擇，加上得益於近年來Pop在國際上的流行，這一季會有巨大的變化。

  這是一檔「練習生」生存，選秀出道，真正被稱為「全球化偶像競技實境節目」。

  她們在參賽期間，同吃同住的日常，完成各種導師頒布的各種任務，學習、成長、以及——競技。

  101位少女，不僅想要得到那出道的席位，而且潛藏在心裡的，或者浮於表面的野心。

  她們要追逐那位於頂端的「第一名」。

  那萬眾矚目的位置，高於所有的位置，也被叫做出道即「C位」的王座。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鏡頭底下，讓國民們跟著一起經歷，參與，享受…

  這不僅是養成系的樂趣，還有殘酷性的惡趣味。

  而他（他）——姜小涼。

  正是這101名追逐「出道」夢想的平凡「少女」。

  沒搭理作家姐姐的調侃，和練習生們好奇的目光。

  「你確定？我是女的？」

  姜小涼收回視線，接著死死盯著臉紅，躲閃著自己目光的姜惠元。

  「我確定，你是個帕布呀。」

  姜惠元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含羞尷尬的目光里，倒映出的那個陌生「自己」，正同步緩緩地舉起雙手。

  「我C…」

  姜小涼絕望地雙手捂住臉，雖然腦袋凌亂，語言混亂，但他（她）還是迅速掌握了一句純正而地道的半島語：

  「阿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