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悟道

  星空宇宙外的混沌虛無。

  李牝龐大的真身微微伸展著。

  他已經在降低速度了。

  不然他擔心不小心蹭一下星空宇宙，會導致星空宇宙內不知道多少文明滅絕。

  而且，既然這些造化、至高們都已經出來了，倒也沒必要撕開星空宇宙的規則壁壘，一個個前去找人了。

  畢竟……

  他超脫大成終究少了一些底蘊，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運用還不是特別精準。

  對付一些強大的個體還好，弱小的個體——比如至高，一不小心，就會連帶著將至高所屬的種族，以及他們生存的那片星空，一道抹去。

  當下，他那龐大的身軀漸漸停在了星空宇宙外圍，然後低頭……

  龐大的體量孕育、支撐的心靈之力仿佛一座巍峨大山，以不可思議的沉重壓在了所有至高、造化的心頭。

  「所以，你們已經，明白了。」

  他開口道。

  「這……」

  造化永耀看了一眼這尊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偉岸存在，再將目光轉向尚和人族至高們站在一起的李牝化身，張了張口，喉嚨蠕動了好一會兒，似乎才重新學會如何激發心靈波動傳遞信息：「是你……」

  他的話，亦是吸引了所有至高的目光。

  儘管他們都已經猜到了，可沒有到最後一刻，沒有人敢相信，乃至承認這一切。

  「你們剛才說了，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李牝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看著這些造化，以及那些和造化們站在同一陣營的至高：「伱們，做好承擔後果的心裡準備了嗎？」

  「轟隆隆！」

  簡單的一句話，在李牝真身降臨前，所有人聽的都只是覺得他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可隨著他真身降臨後，卻如同審判的雷霆，轟然炸響在所有人精神世界，直炸的他們一陣頭暈目眩，驚恐駭然。

  強如永耀、淼琊這些造化，亦是惶恐不安，再沒有了先前的從容不迫，大局在握。

  「道境，育道……不需要……」

  這個時候，造化離卻仿佛突然明悟了什麼，口中喃喃自語。

  緊接著，他看著李牝本體所化的這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感知著構建著這座宇宙星空真正的「骨架」本質，眼前的光芒變得前所未有明亮。

  「道！道！道！這就是道！這就是道境！」

  他的聲音猛然變得高亢，心靈深處更是有無數的靈感噴涌而出。

  「存在是道！」

  「眾生是道！」

  「萬物是道！」

  陣陣洪鐘大呂般的聲響，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共鳴，在整個混沌虛無中迴蕩。

  最終，由造化離，完成了最後的歸納。

  「我也是道！」

  悟透道境迷障的剎那，這位上古星界時代已經威名赫赫的古老存在，忍不住發出暢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道就是我，我就是道！」

  下一刻，他身上屬於道境的光芒不斷的瀰漫。

  他本體的結構亦是迅速的發展起了巨大的變化。

  在這種變化下，輪迴生滅之力在他體內運轉，無數的物質、能量、時空，以他本身的「道」為核心，開始衍化，這些衍化出來的物質、能量、時空被輪迴規則恆定後，使得他的本體不斷膨脹、瘋狂增長，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這一幕，頓時讓先前陷入深沉絕望中的造化永耀、造化淼琊等人一個激靈，眼中湧現出遏制不住的驚喜。

  就連其他一些和造化陣營捆綁極深的至高們也是又驚又喜。

  「離……他突破了！？」

  「超脫境！？造化境之後的超脫境！？」

  造化離，居然在這一刻悟出了超脫境！？

  那豈不是說……

  他們只需要幫他護法，拖住超脫李牝片刻，讓他徹底完成境界的突破，他也將同樣破入超脫境，成為和眼前這尊強大到讓人絕望一樣的生物同一層次的存在！？

  不過緊接著，他們的思維已是微微一僵。

  護法？

  拖住超脫李牝片刻？

  幾位造化目光有些艱難的再度轉向「眼前」那尊龐大到以他們的感知能力都「看」不到盡頭的偉大存在。

  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好吧。

  好一會兒……

  造化淼琊才鼓起勇氣一般，看著李牝：「超脫李牝……你可敢等離成就超脫後，再和他分個高下？」

  李牝看了這位造化一眼，平靜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也知道你們想說什麼，我可以給你們準確的回答，即便離突破到超脫境以後，想要達到我這種程度，仍然需要漫長的時間，這個時間，是以萬年為單位，另外……」

  他將目光轉向已經開始突破的造化離：「他突破不了。」

  他直言不諱的評價：「你們都知道，除了輪迴之力外尚需斬斷因果才能突破到更高境界，但顯然……你們並不明白為什麼非得斬斷因果才能衝擊超脫的原因，這一關鍵，在於秩序，要在無序中確立秩序，如此，才能真真正正完成蛻變，踏上超脫之境！」

  說到這，他搖了搖頭：「可離……顯然並未徹底的斬斷因果，領悟無序中的秩序，所以，他現在的突破……」

  他頓了頓……

  考慮到自己對超脫境也並不見得就完全都懂了，說不定還有著其他成就超脫的道路。

  因此，他還是保守的補充了一句：「至少，在我看來，他的突破，有極大可能會失敗。」

  這番話，稱的上勸誡之言。

  造化離如果這個時候願意退出晉升，還是能夠保全自己的性命。

  但他顯然已經陷入了一種自以為的「頓悟」中。

  又或者說，他們的選擇，以及說出「願意承擔一切後果」的話語，使得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

  除了自己也成就超脫，擁有和李牝平等對話的資格，再選擇向他道歉、化干戈為玉帛，聯手對抗混沌虛無深處那尊更強者外，他找不到更好的下台方法。

  於是……

  他選擇了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的道。

  秉承著一往無前的信念，繼續衝擊。

  至於其他造化……

  看到並未停止突破的造化離，顯然也不會甘心放棄。

  而且在他們看來，李牝的話語中有著諸多漏洞。

  最明顯的就是他說的，造化離成就超脫後想要達到他這種成就，需要花費的時間以萬年計算。

  呵……

  你閉關百餘年就能達到這種地步。

  別人就得萬年計算了？

  誰還不是個超脫了？就你特殊？

  帶著這種先入為主，又或者說無路可逃的囚徒困境，這些造化們對他的勸誡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見狀，李牝沒有再說什麼。

  人們相信的，往往只會是自己認知的東西。

  後來者勸導少年人多讀書學習，但真正能聽進去的少年人又有幾個？

  直到踏上社會處處碰壁時，他們才會真正悔恨當初未曾用功。

  眼前這些造化，同樣如此。

  該勸的，他已經勸了。

  在雙方處於敵對的情況下，他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

  「說說吧。」

  李牝道：「說說你們對永恆的了解，以及……那位循著上古無上們留下的痕跡追溯而來的神秘強者。」

  眾造化們對視一眼，李牝既然想要和他們交流，他們也樂意拖延時間。

  考慮到李牝的心理感受，一直表現的比較低調的雲霆造化上前，道：「先說那尊遵循著無上們痕跡而來的神秘強者吧。」

  他沉聲道：「時至今日，我可以清晰明了的告訴諸位，我們……在混沌虛無中並不孤單，混沌虛無中除了我們以外，絕對還存在著其他的宇宙，只不過每一個宇宙間隔的太過遙遠，至少是幾萬年、幾十萬年，乃至上百萬年的路程，憑藉至高們的手段根本難以跨越，實現宇宙間的聯繫……」

  他頓了頓：「就連我們這些造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深入混沌虛無深處……我們雖然可以在混沌虛無中生存，但卻不具備足夠的抗風險能力，一旦遇上危險，馬上會淪為待宰的羔羊，這也是我們始終環伺在星空宇宙周邊，不願遠離的原因。」

  這番話，讓諸多至高們面面相覷。

  先前造化離提及星空宇宙面對巨大危機，有一個可怕存在將帶來毀滅時，他們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但那個時候還有人將信將疑，覺得這或許是造化們為了瓦解至高們的抵抗意志虛構出來的一個謊言。

  可現在……

  當著超脫李牝的面，他們顯然沒有說謊的勇氣。

  換句話說……

  是真的了！？

  混沌虛無外真的還有大量宇宙，並且，強如造化們如果想要從一方宇宙前往另一方宇宙都十分危險？

  「我們遙遙觀望過那尊可怕存在，他……」

  造化雲霆看了李牝一眼：「由於距離比較遠，我們分析不出，他和超脫李牝陛下到底孰強孰弱，只是……他的造化結構，和超脫李牝陛下似乎有些不一樣……」

  「什麼意思？」

  李牝問道。

  「您的本體當中仿佛一方宇宙星空，裡面蘊含著無數日月星辰，但那尊恐怖存在……本體就像無數個世界的迭加……」

  造化雲霆說著，為了展現自己的誠意，直接將自己觀摩到的這份記憶展示了出來。

  「請看。」

  「這是……」

  李牝看了片刻，很快得出了結論：「超脫的另一條路徑！」

  這一刻，他倒也是明白了，為何在他已經說出造化離的突破可能失敗時，他仍然堅定不移的選擇突破了。

  他的超脫方式……

  並不是唯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