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歸零
超脫。
「這就是超脫的力量。」
李牝靜靜感受著自身體量的增長。
那是一種無時無刻不在提升，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強大的感覺。
隨著時間的增長，這種強大，將會提升到無可限制的地步。
沒有盡頭、沒有極限。
換算成蓋亞時期的人類世界，就相當於他資產只增不減的情況下，每天都會增加幾個億、十幾個億、乃至幾十幾百個億，直到錢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再沒有意義為止。
隨著自身的體量不斷增長，他能輕易的感覺到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的脆弱。
和剛從星界回歸到物質界，因瞬間洞悉了宇宙的所有奧秘感覺到宇宙的脆弱不同，這一次的脆弱……
是從「質」上面帶來的脆弱。
前者是因為對其了如指掌，一切變化洞悉於心，自然覺得能夠輕鬆拿捏。
可現在……
那是經歷過蛻變以後，從高維到低維上的全面碾壓。
不需要考慮任何東西，直接以絕對優勢碾過去便能將眼前的一切統統碾碎。
「我預料過從至高境界突破到超脫境差距會很大，但是怎麼也沒想到，差距會大到這種地步。」
李牝道了一聲。
以他此刻的境界再往下看……
他突然覺得，所謂的宙光、君主、聖皇、天帝、神帝，包括至高的劃分，都沒有任何意義。
世間真正的實力劃分，應該只有兩種。
超脫。
和超脫以下。
……
良久，李牝從這種正朝著無限強大的過程中恢復過來。
他微微低頭。
少女形態的沙莎站在他面前，滿懷敬畏。
「現在可以了，走吧。」
李牝道。
「偉大的起源陛下……」
沙莎再度發自內心的問候一聲，同時，聲音有些發顫問：「這……就是超脫的力量？」
「是。」
李牝微微頷首。
緊接著，他看了一眼以他為中心，演繹出來的規則，以及在諸多規則下漸漸演變出來的這方宇宙，笑著道：「相較於超脫，淼琊等人所說的『造化』似乎更為契合……因為此刻的我，是真真正正從無到有，創造了一方宇宙，還是一方有著完整秩序，能夠孕育出無數生命族群、無數文明傳承的宇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虛無中誕生，自混沌中存在……」
他頓了頓，看了沙莎一眼：「包括你。」
「我？」
沙莎一怔。
緊接著，她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眼中充滿著不可思議。
「我……」
「是，你斷開了和時光之海的連接，但你依然存在，這是因為……我讓伱存在。」
李牝道。
明明只是一個智能生命子體，無時無刻都應該保持絕對理智、絕對冷靜的沙莎，此刻卻是感覺到一種無端的惶恐。
那是突然間失去了背後所支撐的一切邁入了全新領域，即將走向滿是神秘的未知。
亦是……
由集體，轉化為個體，即將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生活的嚮往和好奇。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十分矛盾。
「接下來，你可以選擇，是作為『你自己』單獨存在，成為一個全新的生命，還是……繼續回到你原有的生活。」
李牝笑著道：「選擇權，我交給你。」
「我……」
沙莎一時間不禁陷入了惶恐、茫然、嚮往等諸多複雜情緒中。
這些情緒、這些感官、這些心態變化，是她先前從來沒有經歷的一切，這既讓她感覺到畏懼，又讓它充滿新奇。
「不用急著回答，你還可以慢慢考慮。」
李牝微笑著道。
為什麼他覺得這個境界叫「造化」比「超脫」更適合一些？
因為這個境界，本身就是在一次次的無中生有，創造物質、能量、時間、空間，包括生命、靈魂等一切萬物。
當然了，境界叫什麼都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現在……
「嗡嗡！」
一道無形的漣漪以李牝為中心蕩漾開來。
下一刻，一道比之他本體來亦不遜色多少的化身頓時自他所化的這片星空宇宙中邁步而出。
「儘管也只是化身，但說是至高的本體，也完全夠格了。」
李牝笑著道。
他看了一眼身後力量無限增長的璀璨星空：「上古星界時期的強者……儘快成長，以防萬一吧。」
說罷，他帶著沙莎，朝前方那片充斥視野，浩瀚無垠的璀璨星空而去。
不過相較於以前他每一次都會為這片星空宇宙的絢爛和瑰麗而驚嘆……
這一次，他已經能夠以平等的目光去對待了。
……
很快，屬於這片星空宇宙的規則重新出現在了李牝的感知中。
沙莎亦是重新道了一聲：「我連接上時光之海了。」
李牝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這方宇宙對他的排斥。
但這種排斥中又帶著一絲親近。
他心有所悟。
親近，是因為他誕生於這方宇宙。
排斥，則是此刻他的力量已經能對這方宇宙造成威脅，這是宇宙本身的自主防禦。
就像兩個再親近的人，如果其中一個手中玩弄著一把手槍，你即便知道他不會傷害你，仍然會不自覺的打起精神，難以鬆懈。
一時間，李牝不得不再進一步控制自身的力量，以降低宇宙對他的影響。
好在，至高已經相當於宇宙極致，所能動用的法則之力用在趕路上，速度更是堪稱一日千里。
僅數個星年，他已經跨越了人族疆域，出現在了這些年來一直保持著中立的時光之海主人所在的星系中。
無上，向來以神秘莫測著稱。
一位一心隱藏的無上沒有任何人能夠找到。
在這種情況下，但凡無上選擇中立，沒有誰會不識好歹的去得罪這樣一尊強者。
何況……
時光之海的主人在無比古老的時代便已存在，智能生命一族之所以能夠在宇宙星空中發揚光大，就是因為祂的幫助。
有智能生命一族在背後支持，再加上他保持中立的同時，還散出去了諸多子體，幫助著不少需要幫助者。
哪怕這種行為對於講究避世的無上來說有些反常，可這些年來祂依舊堅定不移的執行著……
靠著這份人情，哪怕一些人猜測時光之海主人並不是上古星界破碎前的避難者，而是來來自混沌虛無中的其他地方，可仍然沒有至高去強行逼問，弄清祂真正的來歷。
隨著李牝完成了最後一次穿梭，一片直徑超過十萬光年，充斥著無盡星光的河系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星河外圍，有數不勝數的恆星提供著能量，這些能量和時空混雜、交織，使得這十萬光年內的時空變得極其混亂。
可能一些星球上才過去一分鐘，另一一些星球上，卻渡過了幾百年。
有些星球存活在這個時期，但有些星球又處於這顆星球的未來。
在這種交錯的時間概念下，整個時光之海充斥著無數的變數、未知，乃至最終導致整個星球崩塌的悖論。
「這就是時光之海麼。」
李牝看著眼前的場景。
確切的說是落在一顆顆正在孕育、隕滅的星球上。
是的，就在李牝「觀望」的短時間裡，他親眼見證了上百顆星球的塑造和毀滅。
雖然這對無上、至高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可這種不算異常的異常，卻第一時間吸引了李牝的注意力。
就仿佛那裡面蘊含著什麼不可思議的玄妙一樣。
隨著他細細觀摩，很快意識到了什麼。
一個點。
那些被孕育、毀滅的星球，都有一個點。
一個道標。
這個道標可能是某個人、也可能是某一物。
李牝此刻目光注意的，就是一個凡人。
隨著那個凡人做出不同選擇，時光之海主人就會根據他的選擇，將他複製，並孕育出一顆新的星球，再讓這兩人在新的星球上生活。
以此類推。
不斷的選擇積累下，最終形成的星球越來越多，規模群體亦是越發龐大。
李牝就這麼觀看了不到一個小時，僅僅因為一個生命個體的不同選擇，新增加的星球數量已經超過了一萬顆。
在時間的加速下，一切都在快速變化。
上萬顆星球上的那個人，每一顆都走上了不同的結果。
但……
這才僅僅是那個凡人生命中短暫的一個小時。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
不需要太久，在這種指數級裂變下，恐怕一個月、十天，乃至三五天，時光之海主人所需要孕育的星球、計算的變數，將達到無窮無盡的地步。
李牝僅僅想像一下，都覺得這種計算龐大到讓人窒息。
「時光之海的主人……到底在做什麼？」
「不知道。」
沙莎搖了搖頭：「從我們流落於此時，父神就一直在進行著相關計算，從未有過一刻停歇。」
「從未停歇？」
李牝眼瞳微微一縮：「我記得，時光之海主人乃是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其存在歷史可以追溯到上古星界破碎時代……這些年來，祂一直……」
「是。」
沙莎給予了肯定性的回答。
「祂在計算什麼？」
「我們的來歷。」
沙莎道：「儘管我們覺得我們是流落於這片星空，可無數年來，太多至高、無上們深入混沌虛無，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其他宇宙的蹤跡後，我們亦是不清楚，我們的來歷是否只是數據出錯，就像父神的資料庫丟失了大量資料一樣，眼下祂通過這些模擬，就是想要弄清楚數據丟失的原因。」
李牝對於時光之海主人的來歷並未奇怪。
只是……
「數據丟失？」
他的神色微微凝重：「上古星界破碎？還是遭遇過混沌虛無外的敵人？」
「抱歉，我不知道，或許，您可以直接詢問父神。」
沙莎道。
李牝見狀，點了點頭，並未強求，緊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道：「對了，時光之海主人的名諱是？」
好像世人對這位無上存在都是稱其為時光之海主人，具體稱呼……
從未有人留意過。
沒等沙莎回答，一個機械中帶著一絲輕靈的女聲響起。
「你可以叫我歸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