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真誠

  次日一早，李牝並未通知任何人，直奔清源山而去。

  師依人、師可卿、方知前等人感應到了他出門。

  不過考慮到他的事先交代，再加上虛無大帝真真切切帶來的危險，並沒有人同行。

  他在路上走了不到三分鐘，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男子迎了上來，維持著友好的笑容：「李先生你好，我是葉浮生，來自軍部，您在希亞的任何需求都可以吩咐我，我們會竭盡所能的滿足李先生。」

  顯然，希亞很難對他這麼一位十級武者的存在無動於衷。

  李牝並未說什麼，只是繼續朝清源山走去。

  葉浮生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至於阻攔……

  白墟恆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一個四級武者，可沒這個勇氣敢阻攔一尊十級至強者。

  ……

  清源山下。

  李牝來到百里青鋒的院落時，已經有人通知他了。

  他正在院子裡等著，同時翻看著一冊書籍。

  看到李牝到來，點了點頭：「前輩，如果你是要和我打架的話，我不會和你打。」

  說完，他還勸了一句：「這個世界，很美好，不盡然是一些打打殺殺的事，我們應該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發現世界的真善美，從而享受人生，享受生活。」

  李牝看著他卻並未第一時間觸發指令。

  而是……

  「伱的心情不好？」

  他問了一聲。

  「沒有啊，很好啊。」

  百里青鋒有些茫然。

  李牝看著他打量一番，這才道：「只是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自己心情不好罷了。」

  他頓了頓，道：「又或者說，你不知道你自己的心情應該好，還是應該不好。」

  百里青鋒看著他，仍然一副不解的樣子，似乎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李牝道。

  「沒有發生什麼事啊。」

  百里青鋒說著，思忖了一番，拿著手中一冊典籍：「難道是因為我改良這門功法進度不快的原因？」

  「不是。」

  李牝看著他：「甚至，以你的天賦、悟性，之所以對這門功法改良的如此緩慢，也是因為你心中有事……只是這件事你自己都不知道罷了。」

  「可我真的沒事啊。」

  百里青鋒再次反駁道。

  「無論如何，你騙不過你的內心。」

  李牝道：「你已經掌握了心靈之力，你心中到底有沒有事，問一問你自己的內心就可以了，眼下，你內心中壓了這麼一塊石頭，心靈之力都將難以激活……」

  說著，他語氣一頓：「或者說，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激活，那就是，轉移目標，找點事做，將自己的精力發泄到另一件事上從而來掩蓋你此刻的狀態。」

  「前輩，我……」

  「發泄的人物目標我幫你找好了，那就是我。」

  李牝伸手一邀：「來！我們兩個痛痛快快的打一場！無論什麼事，打一場，盡情的揮灑你的熱血與汗水，燃燒著意志與精神等打累了，就睡一覺，什麼都別想！當然，如果你覺得還不夠，那我們就繼續！」

  百里青鋒似乎有些無奈：「所以前輩，你轉了個這麼大的圈，就是想和我比武麼？可是我……」

  「你比不比，你不比的話我就殺你全家！」

  李牝冷厲道。

  百里青鋒愣了愣，緊接著道：「前輩啊，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打架呢？打贏了，你欺凌弱小，不會心懷不忍嗎？打輸了……那痛的可是自己，一不小心可能連命都會丟了，為什麼呢？」

  李牝卻是眉頭一皺。

  不是說關鍵詞就能激活百里青鋒嗎？

  怎麼他的關鍵詞失效了？

  心想著，他再度狠狠道：「少廢話，今日你要是不和我打一場，清源山上下，別想有一個活口，雞犬不留。」

  「雞犬也殺嗎？」

  百里青鋒認真的問道：「這麼弱小的生物，前輩你殺來幹嘛？是為了燉湯吃嗎？炒著吃可以嗎？」

  關鍵詞出錯了？

  「而且，前輩你真的非要找人打架的話，可以去打地窟人，打那些壞人，哦，白象龍前輩很厲害，你要麼去和白象龍前輩比武吧？」

  百里青鋒推薦道。

  「白象龍？」

  李牝擺了擺手：「他算什麼高手？這種水準的武者，連死在我手裡的資格都沒有。」

  他朝清源山另一個方向望了一眼：「這個世界，除了你以外，也就趙四還能讓我產生一點興趣。」

  「為什麼，前輩會對一個學生和一個農民伯伯有這麼大的戰意呢？你如果覺得白象龍閣下不是你的對手，你可以去打地窟人，地窟人中強者無數，和他們動手，既能滿足了前輩挑戰強敵的目的，又能降低這些異族對我們這個世界的威脅，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百里青鋒誠懇的勸道，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麼：「地窟人雖然強者如雲，一定可以滿足你挑戰強敵的目的，但裡面據說還有真神，李前輩挑戰他們時萬萬小心。」

  真神……

  他會不知道有真神嗎？

  可惜，那些真神對力量的利用完全不值一提，基本上都靠境界壓人。

  境界壓人的事誰不會？

  以他們的境界提升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隨便吊打這些真神。

  和這種沒有任何技術性的對手交鋒帶來的成長，哪比得上虛無大帝弱小時期的人類形態？

  「堂堂虛無大帝，卻沒有一點身為無上強者的驕傲，面對挑戰，竟也能拒而不戰。」

  李牝一甩手：「無聊。」

  「虛無大帝只是國家宣傳需要，我真正的身份只是一個學生，一個……練了一點武的學生……」

  百里青鋒反駁著。

  說話間，他的神色似乎有些落寞：「雖然現在……我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學生了……昨天和師依依聊天……我已經，上不了學了。」

  他失落的說道：「我以為，當我完成我定下的小目標後，我就能安安靜靜的上學、考驗、科研，和平穩定的生活，並在生活的閒暇之餘練練武、聽聽歌，研究一下社會哲學，但……當我真正將這些目標實現後，我發現，我就連上學都去不了了。」

  本在考慮著要不要強行逼百里青鋒出手的李牝聽到這，突然停了下來。

  百里青鋒儘管領悟了心靈之力，但靠著「洞悉」天賦，哪怕在這個世界，在這種情況下，李牝仍能依稀感應到他心靈中的細微變化。

  這也是剛才他說百里青鋒心中有事的原因。

  眼下他這番話說出來，讓他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麼。

  這……

  或許是一個關鍵。

  一個……

  了解虛無大帝人類形態的關鍵。

  甚至……

  是破開虛無神藏世界的關鍵。

  再不濟，自己解開了他的心結，他答應和他，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做個合格的陪練，不過份吧？

  「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想去哪所學校上學不能上？即便你要將學校搬到家來，讓所有老師給你一人上課，都只是一句話的事。」

  李牝道。

  「不……不用了。」

  百里青鋒擺了擺手：「我不應該給別人添麻煩，也不應該為了我一個人，浪費那麼多公共上的人力物力。」

  「可憑藉你對夏亞，對希亞的貢獻，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李牝道。

  「不一樣。」

  百里青鋒看著李牝：「或許你覺得，我做的事很了不起，但我心裡很清楚，我做的很多事，都是為了自己，就像我去殺地窟人，人家都殺到我們家門口了，任何一個有能力的人都應該站起來反抗吧？」

  「話是如此，但你可以不用做到這種程度，一次次冒著生命危險……」

  李牝說到這，覺得有點不合適。

  他可是虛無大帝的人類形態，會有生命危險嗎？

  「可是，有些事，總得有人站出來做啊，我不去冒險，那就會有別人冒險，那麼，別人冒險，和我冒險，有什麼區別呢？」

  百里青鋒正色的解釋：「至少，我比他們強一點，危險性更小一點，所以，我就多做一點，這樣其他人就能少做一點了，危險性也能更小一點了。」

  李牝聽得百里青鋒所言，目光卻是仔細的盯著他。

  他的「洞悉」天賦激發到極致，想要「看」清楚百里青鋒說這番話到底有什麼初衷，有什麼目的。

  然而……

  任憑他如何感應，最終的出來的結果，卻只有一個。

  真的。

  百里青鋒所說的一切，都是發自他內心的想法。

  他真的就這麼覺得，自己比較強，所以自己多做一點，別人就能少做一點，少冒一些危險。

  這個結果即便是以他的心性，都有些動容。

  要知道，眼前這個百里青鋒……

  「你真的……是虛無大帝！？」

  李牝道。

  「不是呀，這是為了極光帝國的穩定宣傳的，我說了，那些什麼永恆的生啊，永恆的滅啊，永恆的空啊，永恆的無啊，都是我編的，我只是覺得，這些話說起來很厲害，所以就這麼說了。」

  百里青鋒看著李牝，認認真真的回答：「如果你真的是因為這些話語才一直想要和我打架的話，我再度向你道歉。」

  這些話，聽上去有些荒謬，匪夷所思……

  虛無大帝，居然否認了自己。

  然而，任憑他的「洞悉」天賦如何感應，最終得出來的結果仍然只有一個。

  他說的，都是真的。

  「怎麼會……」

  李牝看著百里青鋒清澈明亮的眼神，有種發自心靈的觸動。

  這麼一個人，怎麼會墮入虛無陣營，成為凌駕於無數強者之上的無上生命——虛無大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