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聚頂完全通透

  京城，聖殿。

  空曠無人的廣場。

  作為人類文明當之無愧的權力中樞，方圓十公里內，都屬於車輛禁行區。

  但此時，五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卻橫衝直撞、橫行霸道，由遠及近，毫無畏懼的停在了聖殿圓形拱門前。

  接著，五輛越野車的車門依次打開。

  走下十數名身穿墨色軍用馬甲的中高階超凡者。

  將最後下車的陳宇團團包圍，「押送」入聖殿。

  「啪！」

  兩位守立於拱門兩側的高大衛士立即敬禮，側身讓路，不敢阻攔。

  「你們等在這裡。」鋼甲壯漢面色堅毅，冷冷對下屬下達了命令，隨即看向陳宇：「你，跟我走。」

  陳宇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便跟在壯漢身後，走進了恢弘的聖殿拱門。

  瞬間。

  天地如同調轉。

  空間仿佛分離。

  陳宇只覺眼前一花，便來到了這熟悉的聖殿內部。

  陰沉的烏雲下，僅有一條青石板路，無限延伸至視線盡頭。隱約可見中心大殿，在莫名地氣的升騰下，徐徐扭曲。

  「聖殿變化很大啊。」陳宇環視左右，低聲自語。

  「你之前也來過？」鋼甲壯漢詫異，上下打量陳宇。

  聖殿，是超凡界的最核心。

  也是大帝的住所。

  通常情況下，除了被選入的「宮內人員」，至少也要達到中階的超凡者，並「政審」通過，才有資格進入的。

  「來過很多次。」陳宇雙手插兜：「給王妃大人看病打針來著。」

  「哦。」鋼甲壯漢若有所思：「伱還是個醫生。」

  「看來老哥你對我的情報，了解也不多啊。」陳宇眯眼：「我的信息被官方隱藏了嗎。」

  「廢話少說。」壯漢皺眉，邁步向前：「總管大人還等著呢。走。」

  陳宇追上，似是無意開口：「對了，王妃大人最近怎麼樣了。身體健康了嗎。」

  鋼甲壯漢腳步一頓，回頭：「不該你打聽的，就不要亂打聽。」

  「哈，我就是隨口問問。」

  兩人，沒有再進行對話。

  一左一右、一路上前。

  耗時十數分鐘，抵達了那棟高聳的大殿。

  不同於陳宇之前來過的幾次。

  今日，超凡界的高層似乎要開什麼大型會議，大殿外已經等候滿了上百人。

  他們各個衣著高貴、氣勢絕倫，三三兩兩聚集，低聲交談。

  其中不少人，陳宇還面熟。

  經常在超凡者內部的論壇里，看到他們的照片。

  無一例外，全部是B-以上的強者。

  李姚的父親，京城李家家主，也赫然在列。

  『傳聞人族達到B級層次的超凡，一共就百來人。應該都在這裡了。』

  『看來真要打仗了。』

  陳宇思緒萬千。

  人類超凡界的戰力駐紮，是呈區域分布的。

  F級異能者，屬於後備力量，大量聚集於京城。進行基礎的培訓和歷練性任務。

  E、D級異能者，為低階超凡。由於已經掌握了不俗的實力，便不再留守京城。常年被分派至邊境，於戰火和廝殺中成長。每年只有萌新們畢業考核的時候，才會休假幾日。

  而到了C級超凡的層次，便算是人類中流砥柱了。

  絕大多數的超凡者，終其一生，也難以跨越到這一領域。

  他們都會被委以重任，更多是以「統治者」的身份，駐守各大人口超過三百萬的城市（小城市多為潛力耗盡的D+級異能者駐守）。或調至京城，從事重要崗位的監管工作。

  B級，則是當之無愧的人類文明高層。

  除了少部分仍留在京城，作為各大機構、團體、部門一把手的B級外。其餘全部擴散各省，鎮守一方。

  攏共加起來，也就一百多人。

  各個身居要職。

  哪怕僅僅調動其中一位，都算是整個人類文明的戰略調整。

  需要一整套文件審批與頂層授權換防的。

  但今日，在這聖殿外，都聚齊了……

  「還愣著幹什麼。跟我進去。」

  站在大殿門口的鋼甲壯漢突然發聲，打斷了陳宇的沉思。

  「哦，那走吧。」抬頭，陳宇和眼神複雜的李家家主對視一秒，便在眾多B級大佬齊刷刷的目光中，跟隨鋼甲壯漢，步入大殿。

  「這小娃，就是陳宇吧。」

  眾超凡竊竊私語。

  「不是失蹤了嗎？這關鍵時刻也能找到。有點本事啊。」

  「從未有過的雙異能。」

  「風華絕代、蓋世之才，鋒芒畢露，後生可畏。」

  「培養的好，是有可能晉級B階的。」

  「培養？嘖嘖。以他的情況，也就到此為止了……」

  進入大殿。

  視線所及，皆富麗堂皇、大氣恢弘。

  其內，僅有六人。

  陳宇認識兩個。

  一個是正中間的聯盟總管。

  另一個是站在一旁的鴨舌帽青年。

  當初他們兩人還對ns的《塞爾達》遊戲，有過一番深入探討……

  「大人。」鋼甲壯漢停步，對聯盟總管鞠躬行禮：「陳宇，已帶到。」

  「嗯，辛苦了。」

  聯盟總管點點頭，鋒利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陳宇。

  半晌，沙啞開口：「陳宇。是吧。」

  「嗯呢，是我。」陳宇鞠躬。

  總管：「失蹤一日，你怎麼突然出現了。」

  陳宇：「我也沒死。」

  總管：「……」

  開局第一句對話，就被嗆了。

  這讓本就一肚子火氣的聯盟總管更加不滿，臉色漸漸難看：「陳宇，你可知罪？」

  「我有雞毛罪啊？」

  在場眾人：「……」

  「放肆！」鋼甲壯漢臉色一變：「怎麼和總管大人說話的。」

  「哦，那我禮貌點。」陳宇訕笑撓頭，隨對聯盟總管歉意道：「老子他媽沒有罪。」

  這個老頭子，他印象可是十分的深刻。

  當初就是對方，在鶴城上空扔了一卷所謂的「聖旨」，將幾十萬鶴城百姓屠戮一空。彼此仇恨，可謂不共戴天。

  如果不是實力不夠，陳宇恨不得現在就吃下三袋子龍息辣椒，然後脫下褲子，拉出一坨辣味十足的稀屎，狠狠拍在對方臉上。

  「陳宇。」聯盟總管陰沉著臉，爆喝：「你無法無天，當眾斬殺兩位卡修族貴賓，導致兩族交惡。為人類帶來了滅頂之災！萬死難辭！還敢狡辯你沒罪？！」

  「別給我扣帽子。」陳宇冷笑：「明明是萬族早就看人類不順眼，聯合『惡物』搞了這波襲擊。用那些死掉的外族貴賓當錨點，向你們宣戰。和我有雞毛關係。」

  此話落下，全場超凡者皆面色一變。

  聯盟總管沉默片刻，眯眼：「你……知道的不少啊。」

  「我無論殺不殺那兩隻人馬，它們也得死。」陳宇攤手：「肯定不能算在我頭上。」

  「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還用人告訴？」陳宇撇嘴，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以我的智慧，只要稍稍想一想就明白了。」

  一旁，鴨舌帽青年忍不住開口：「你擱這放屁呢。」

  陳宇詫異回頭：「你聞出來了？」

  青年：「你特麼……」

  「停。」

  聯盟總管抬手，制止了鴨舌帽青年的髒話，再度上下打量陳宇，思索片刻，問道：「昨日，你從角斗場帶家人逃離後，去哪了。為何憑空消失。」

  「我們被『惡物』同夥綁架了。」陳宇眼睛也不眨。

  「『惡物』同夥綁架？」聯盟總管皺眉：「什麼意思。」

  「詳細解釋，就說來話長了。」陳宇嘆了口氣，環視左右：「能給我找個椅子嗎？我坐著講。」

  在場眾人：「……」

  「這真是個二嗶啊。」鴨舌帽青年也跟著嘆了口氣：「比我還二。」

  說著，他拿起自己身後的搖椅，放在陳宇面前：「喏，坐這個。」

  「我能坐那個嗎。」陳宇睜大純真的雙眼，指向聯盟總管身後，大殿最中心的龍椅。

  全場超凡者臉色又是一變。

  皆魂飛魄散。

  「陳宇！」聯盟總管目眶欲裂，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你找死？！」

  「沒，我就是問問。」

  陳宇早就得到情報，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死不了，便無所顧忌的坐在搖椅上，擺擺手：「行吧，我就勉強坐這個了。哦，對了，剛才你問到哪了？」

  聯盟總管慢慢平靜下來，眼神冰冷：「……你被誰綁架了。」

  「啊對！我被綁架了。」陳宇翹起二郎腿，仰頭望著大殿高聳的天花板，陷入回憶：「一切，還要從我當初去鶴城遛彎那天講起。」

  「說重點。」鋼甲壯漢咬牙切齒。

  「不急，讓他慢慢講。」總管抬手阻止。他深知說的越多，暴露的信息就越多。

  陳宇則不管不顧，搖著身子繼續講述：「那天不是碰上惡物了嘛，當初我也不知道，就稀里糊塗的送他們到了青城。然後第二天被我老師帶著執行任務。」

  「才知道那兩人有一個就是『惡物』！對，就是我吃了她魂珠的那個小妹妹。」

  「由於當時那個惡物妹妹的哥哥逃走了，知道我偷襲殺死了她妹，還吃了她妹的魂珠，對我懷恨在心。一直隱藏在我周圍，準備乾死我。」

  「嗯，說到這，你們聽懂了嗎？」陳宇掃視眾人。

  聯盟總管面無表情：「繼續說。」

  「好。」陳宇點頭：「昨天，惡物大軍來襲。我是準備堅定站在超凡界這邊，和惡物們玉石俱焚的。但臨時考慮到百善孝為先，便只得痛苦的、不甘的、委屈的、絕望的……」

  總管：「別加那麼多形容詞。」

  「好的。」陳宇再次點頭：「總之，我就是帶著我家裡人跑了。但踏馬的，剛落地，就被等候多時的那個大鬍子襲擊了。把我們全家綁到了惡物窩。它們叫做什麼伊甸園。」

  「OK，我講完了。有水沒？給我喝一口。」

  話落。

  大殿內的眾人彼此相互對視一眼。

  聯盟總管目光炯炯：「你在說謊。」

  陳宇：「我沒有。」

  總管：「你說的那個惡物的哥哥，我了解過。雖然有些實力，能勉強抗衡多個E、D級超凡者組成的小隊，但以你能隨意斬殺卡修族部落王子的實力，根本不會被對方悄無聲息的綁走。」

  「沒錯！」陳宇瞬間驚喜：「盲砸！你發現的華點！以老子的實力，他確實沒那麼容易得到我的人。但你忽略了我還帶著親屬，他們都是普通人。我們一旦打起來，他們凶多吉少。」

  「所以你就束手就擒了？」鋼甲壯漢挑眉：「就算是家人，但也僅僅是三個平民而已。你會坐以待斃？」

  聞言，陳宇回頭上下打量鋼甲壯漢幾眼：「原來牲口就是這樣的。」

  「你說什麼。」壯漢危險的眯起雙眼。

  「陳宇，你可能不了解他，我來解釋一下。」鴨舌帽青年上前一步，對陳宇微笑道：「其實我們都是那樣的。」

  陳宇：「好傢夥。全員惡人。」

  「超凡者的生命，不僅僅屬於自己。」角落，一位一直默不作聲的女性超凡者悶聲開口：「它也屬於整個人類文明的財產。哪怕是最低級的F異能者，其一個個體，也能『間接』保護上萬人。而你這種能夠有實力對抗卡修半人馬的青年才俊，重要性更無需多提。為了三個不一定能救下的普通人，做出了『自殺』的選擇。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此話落下。

  陳宇心底霎時如翻江倒海，瞳孔地震。

  從穿越的第一天。

  他就察覺到自己和這個社會上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成為超凡者後，這種「鴻溝」則更加清晰。

  現在。

  他才終於知道，他和這個社會不同點在哪了。

  就在於雙方所處的「事件點」不一樣！

  『原來如此。』

  陳宇一通百通，豁然開朗。

  在前世，整個社會、至少是他所在的國家，處於絕對的和平年代。

  所有矛盾、道德、法律、爭端、事故……都要為生命讓路。

  而穿越此地，人類是位於隨時都可能覆滅的危機之中。

  整個人類帝國，所有的文化意識，都以種族能存活為第一優先。

  民間還勉強好點。

  畢竟在超凡界貨真價實的「保護」下，普通人沒能直面外族。過的算是和平。也稍稍發揚了一定的人權至上風氣。

  但超凡界，是處於對抗外界壓力的第一線。

  巨大的種族生存責任下，千百年來，修正出超凡者、尤其是高階超凡者們無比赤裸的獸性思維。

  平民，可以犧牲。

  道德，可以拋棄。

  利益，必須爭取。

  不在乎傷天害理、滅絕人性、喪盡天良。

  什麼人體實驗、定期屠城、增生魂珠……

  獠牙的鋒利就是一切。

  『這樣的話……』

  陳宇思緒回歸，環視全場。

  靈台徹底清明。

  聚頂完全通透。

  上方。聯盟總管並不知道，在這短短半分鐘內，陳宇有了怎樣的思考。

  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陳宇。就算你為了家人，主動放棄抵抗，被抓進惡物大本營。那……一天之內，你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呀。」陳宇咧嘴，露出笑容：「是被它們老大放出來的。」

  聯盟總管一愣：「為什麼？」

  陳宇：「因為我答應了它的委託，要把你們這些超凡者全乾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