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見，我同樣也是個布魯斯。」

狂笑之蝠曾經思考過很多次該怎樣誘騙眼前這個布魯斯，他在心中多次提醒過自己……

絕對不要把眼前的這個布魯斯當成那些在他手下掙扎求存的殘次品。

這個布魯斯已經是大約1/4的黑暗多元宇宙之龍了，狂笑之蝠不得不承認，他極有可能是整個黑暗多元宇宙中所孕育出來的最強布魯斯。

而這就對狂笑之蝠所能採取的計劃有所限制。

坦白的說，最開始，狂笑之蝠並非沒有想過捏造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人物來獲取對方的信任。

比方說風衣鬥士，某個黑暗多元宇宙的三流角色逐漸成長為反抗整個黑暗多元宇宙危機的戰士，這個劇本如何？

或者……另一個反抗巴巴托斯的布魯斯？只要狂笑之蝠收斂起原本臉上的笑容，再取下自己的黑暗金屬護目鏡，他就是貨真價實的布魯斯，而曾經他也是他們世界維護正義的蝙蝠俠，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懂怎樣扮演一個正義的布魯斯本人了。

哦，對了，黑暗多元宇宙中完美世界正義的布魯斯有些不太可信……

它還可以在自己的故事中除了父母雙亡以外加入一些其他的元素，比方說某個被毀世界倖存的布魯斯？

他可以表現出各種各樣的方式，或是怨恨難消？或是或是哀傷決絕？他可以羅織出嚴密的謊言，讓眼前的這個蝙蝠俠之龍發自內心的相信自己和他同病相憐。

但最終狂笑之蝠卻並沒有採取這些計劃，而是選擇沒有任何的偽裝，直接以真身相見，甚至連黑暗護目鏡都沒有摘下，這自有其中的原因。

在無窮的黑暗多元宇宙中，只有極少數的布魯斯才沒有繼承蝙蝠俠的衣缽，而成為蝙蝠俠的布魯斯，除了一些個例，大多數都是真正的表演專家和審訊大師。

蝙蝠俠甚至經營著好幾個不同的身份，來為他的超級英雄事業作為掩護，比如最赫赫有名的身份火柴馬龍。

兩個偽裝大師湊在一塊，如果狂笑之蝠真的蠢到打算像經營火柴馬龍一樣在眼前的這個蝙蝠俠面前經營什麼假身份，也許一時之間能夠騙得過去，但時間一長，哪怕只是十幾分鐘，最終都會有露餡的風險。

而且更加值得提防的是，對方已經奪取了1/4的黑暗多元宇宙之龍權柄，也就是說，對方已經有了最最基礎的插手命運的能力。

也許並不能夠像巴巴托斯那樣隨意的編織命運，但稍微偏斜一點點他人編織出來的命運，亦或者加入一些微小的變數……也許勉強能夠做得到？

簡單的說，對方有這樣的能力，現在做不到，只不過是不會做罷了。

就像智商正常的人類只要努力學習就能學會基礎數學，但大腦容量不足的貓狗，即使再怎麼努力也無法理解數字的本質。

這是生命形態上的變化，狂笑之蝠一點都不打算賭一賭對方對於黑暗多元宇宙之龍的能力開發到什麼程度，能不能有能力從黑暗多元宇宙的宏大角度上回望一下他的過去。

所以，作為整個多元宇宙中最了解蝙蝠俠的前任蝙蝠俠，狂笑之蝠選擇的欺騙方式是——

「……我是布魯斯，我曾經也是蝙蝠俠……我失手殺了小丑，然後被感染……我試圖自救，但是不幸泄漏的小丑病毒最終毀滅我的世界……這一切都是巴巴托斯所編製出來的命運，也是我們那殘破的宇宙必然經歷的結果。我渾渾噩噩，投入巴巴托斯的麾下……」

「但是你……你！」

陳韜看着狂笑之蝠脫下了自己的金屬護目鏡。

他的一邊嘴角咧起，一邊嘴角耷拉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真是好一派一看上去就是哀愁悲哭、歷盡滄桑，卻又看到曙光的救贖者。

狂笑之蝠說的內容大部分都是真的——確實如此。

最優秀的謊言就是只說一部分真話。

狂笑之蝠撒謊了嗎？嚴格意義上來說，並沒有。

他確實向著陳韜交代了他的起源，他的宇宙毀滅也完全是事實，他說他的正義聯盟死亡，卻沒有說是他自己親手殺的。

他說他給巴巴托斯工作，卻沒有說他自己樂在其中，而是引導著聽到這句話的人認為他是被迫的。

有些關鍵信息一旦被狂笑之蝠隱藏，整件事情在聽眾的耳中就會被引導向完全和真相相反的地方。

這只是宣傳機器愚弄大眾最基礎的手段，但是在狂笑手裏卻被玩得出神入化，讓人不由自主的所被他引導。

「我原本以為這一切都是黑暗多元宇宙的命運，我原本早就認命了！」

狂笑用石頭遠程構建出的假人的眼中流出淚水，陳韜同情的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張紙巾遞給他，儘管連他也不知道，一個由遠程石頭構成的傀儡人究竟怎麼會需要一張紙巾。

石頭傀儡狂笑之蝠很自然的接過陳韜用萬物之綠變出來的紙巾，然後很自然的用紙巾擦了擦面頰上壓根不存在的淚水：「我失態了……」

他說道：「我原本以為我宇宙的毀滅，只不過是巴巴托斯搞的鬼所以我曾經想要向巴巴托斯復仇，但後來我才意識到我們的宇宙從一開始就是殘缺的，因此無論有沒有巴巴托斯，我們世界的悲劇都會發生。」

他說道：「這令我絕望，我第1次失去了可以復仇的對象，我被巴巴托斯所腐化，幹了很多的壞事。」

陳韜在旁邊聽的那簡直連連點頭，說的可太對了。

幹了億點壞事，沒毛病。

狂笑之蝠還在痛心疾首呢，陳韜在旁邊靜靜的看着他裝。

「我深深厭惡現在這樣的自己，但卻又無法再逃離巴巴托斯的魔爪，於是也就只能這麼將錯就錯的渾渾噩噩下去，但是你你的存在向我證明了，即使是出生於黑暗多元宇宙也並非無法扭轉自己的命運！」

陳韜在旁邊聽的都快被說動了。狂笑之蝠是真的有兩把刷子，如果陳韜不是因為看過漫畫知道狂笑之蝠是個怎樣的大畜生，就憑他剛才這一套「受到感召，重新回歸正義」的故事一出，陳韜估計自己被騙的幾率還是有的。

畢竟勸壞蛋從良，拖好人下水，本身就是人性。

「即使我們的世界天生殘缺，我們卻依然可以補完殘缺，然後拯救世界！」

好！說的好，太他媽熱血了。

陳韜在旁邊聽的連連點頭。

瞧瞧人家狂笑，多有覺悟，這話說的多厲害，要覺悟要有覺悟，要救贖要有救贖，浪子回頭金不換的人設經營的呱呱叫，陳韜都想站起來給他鼓掌了。

「成千上百萬年來，從未有人真正能夠在黑暗多元宇宙中反抗巴巴托斯的力量，你是第1個這麼做的人，也是黑暗多元宇宙中，拯救自己殘缺宇宙的第1人，簡直就像是有天命一樣。」

狂笑之蝠吹捧人越來越沒下限了，還天命呢。

要不是對方頂着個石頭人傀儡遠程和自己通話，陳韜都好想直接把對方殺了，除了這個禍害。

只可惜狂笑謹慎異常，只是遠程控制着一堆石頭，並不在他面前顯露真身，真是殊為遺憾。

作為黑暗騎士團的首領，巴巴托斯當然賦予了狂笑之蝠修改現實的一部分能力，操縱這些石頭自然是手到擒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狂笑之蝠都會持續擁有着這種被巴巴托斯所贈予的詭異超能力，直到巴巴托斯徹底倒台為止。

狂笑之蝠講了半天，終於講到了真正重要的內容：「要當心，我正是因此才冒着被巴巴托斯發現的風險，特意來警告你的，你眼前的小丑並非是你最大的威脅。」

狂笑之蝠儘管咧著嘴，但是聲音認真。聽上去真的像是個為陳韜發自內心而擔憂的正義同伴一樣。

「你的行為震蕩了超時間流，而在超時間流的某條時間線上，我們最大的敵人，小丑進行過一場究極的進化。」

「如果你聽說過五維世界的君王【搗蛋鬼】你就會知道他是超人的主要敵人。」

「在好幾次宇宙重啟之前，搗蛋鬼一直活躍在主宇宙中，他每隔90天左右就會去找超人的茬。但對於搗蛋鬼來說，這只是個有趣的遊戲，一場美好的時光。」

「搗蛋鬼會嘲笑超人的失誤，玩些例如超人騙搗蛋鬼倒著說出名字的遊戲，然後搗蛋鬼就會被送回家，一次又一次的重複。」

「儘管搗蛋鬼不知道超人怎麼想，但那時超人給了搗蛋鬼很多新的機會，並讓守舊之人接受新的事物，換句話說，搗蛋鬼開始無聊了。然後緊接着，他有了個絕妙的主意——至少那個主意在紙面上看起來還不錯。」

「搗蛋鬼去小丑家見了他，那個遠離阿卡姆瘋人院的家。」

「當時小丑的事業致力於把蝙蝠俠逼瘋，所以搗蛋鬼就想，就為了好玩，如果他將力量給予小丑，並且在主宇宙釋放它，將會怎麼樣？」

陳韜安靜的聽着。

「搗蛋鬼的本意只是想看看別人是怎麼做他的工作的。但一開始搗蛋鬼並非蠢蛋，他計劃着只給小丑自己力量的1%。」

陳韜說道：「然後事情深深的教了搗蛋鬼一課，讓他意識到，小丑腦袋雖然瘋，卻並不代表他不聰明。」

「是的。」狂笑之蝠說道：「那個時期主宇宙的小丑騙搗蛋鬼說出了他的秘密名字，因為這樣，小丑拿走了搗蛋鬼99.9%的力量。」

「大概69秒后，小丑用自己的想像力重塑了當時的dc主宇宙，並且將搗蛋鬼塞在了月球上的一個壁櫥里，好讓他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過上悲涼凄慘的生活。」

「他成為了帝皇小丑，甚至一度打算抹殺現實。儘管他最終被擊敗，英雄們重新修復了現實，但這條時間線卻永久性的被保存在了超時間流上。」

狂笑之蝠說道：「我現在是來向你示警的，你的所作所為解放了那些超時間流上的怪物們，使得他們能夠逃出自己的時間線，通過超時間流，試圖插手當前的現實。眼下重新在你宇宙中活躍的那三個小丑就是明證。」

「但即使如此，帝皇小丑也並不能夠那麼輕易的跨越超時間流的阻隔，來到當前的現實，他仍然需要能夠在當前現實動手的強者們給他提供幫助。」

狂笑之蝠盡心儘力的說道：「他去找了巴巴托斯，但巴巴托斯要求他先自行來到現實，才會考慮和他合作。因此，眼下我們暫時還不需要直面巴巴托斯虎威。」

「但是我剛剛得到消息，帝皇小丑現在已經和黑死帝同時達成了同盟。自從在主宇宙掀起至黑之夜失敗之後，黑死帝沒有一刻不想着繼續在眾多世界中掀起死亡浪潮，壯大他的力量，然後再入侵一次主世界。因此，你的世界從一開始，也就在他的目標當中。」

「當帝皇小丑用某種我不清楚的方法說服了他之後，他們現在已經事實以上的聯手了，但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好了一個……」

終於要說到這裏了，燕國地圖這麼長，也是時候在這裏掏出匕首了。

陳韜默默等待着狂笑之蝠說出的話。

狂笑之蝠本身就沒安好心，他本身壓根就沒有打算聯合蝙蝠俠一起對抗帝皇小丑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話，他只希望蝙蝠俠和帝皇小丑同歸於盡。

而他現在的計劃也是類似的企劃。

他需要誘騙蝙蝠俠按照他的方式去對抗帝皇小丑，然後在關鍵的時刻把蝙蝠俠直接傳送到超時間流的上游和帝皇小丑面對面，然後1/4的黑暗多元宇宙之龍就會和超時間流上擁有五維生物力量的帝皇小丑大打出手，最後這個宇宙的蝙蝠俠死掉帝皇小丑損耗大量元氣，再也無力向下游窺探，這就是他策劃好的把蝙蝠俠坑死的……

「確實，帝皇小丑和黑死帝聯手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啊。」

狂笑之蝠的話被臨時打斷了一下，他看到那個蝙蝠俠面色一下就嚴肅起來了，很好，這確實是他想要看到的。

「我們要建立黑暗多元宇宙抵抗軍。」

對對，沒毛病，很有鬥志，他正需要對方這樣。

「前輩，不如你就來當黑暗多元宇宙抵抗軍的首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