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647質疑 三
何為生機？
本質上生機可以有各種解釋。就算是黑海語，也有生存機會之意。
也就是說，如果理解成生存機會來看，永恒生機或許就能說得清楚了。
給你一線能永恒生存的機會，若你能抓住，自然成就至高。
若抓不住，便徹底隕滅。
殘酷而現實。
李程頤心中多少有些不適，但仔細思索，確實如此反而更加符合永恒生機的難度。
「公山燭，百復而得新，這句何意？」教學先生忽然出聲提問。
顯然一群童子中，他一眼便看到了走神的李程頤。
李程頤神色認真，站起身。
「此句為百遍複習，總能得到新的東西。」這不就是溫故而知新麼？
他心中無語，看來不同世界道理也是相同的，只是表現形式不同，發現的人不同，僅此而已。
「不錯，雖然已經理解了，但讀書時切勿走神。」先生滿意點頭。
公山燭雖然是主家支脈，血脈先天便弱，但若能在學識上走上正道，未來也未必不能做輔佐之臣。
要知道，就算是強者也需要人手輔助，獲取資源情報，乃至日常衣食住行安排。
公山世家，乃是附近方圓數千萬里勢力排名中等的大家族，家族因公山融將家傳武學烈陽融星決練到至高十二層大成，於此擊退潛伏海域的黑檀王，覆滅近處諸多邪魔小族，最終搬遷家族，將原本只是城池小族百八十人口的群體，一舉拔高到了中等世家的地步。
若非族人中高手不多，單以公山融的戰績，甚至有可能將家族帶入中上層次。
這也是如今公山家不斷請先生教導武學和文史的目的。
李程頤坐下。腰背挺直。
他這次被拉入的出身還算不錯，雖然是支脈，但好歹一開始就有了全套的各種培養。不用上次那樣還要自己去到處找。
「阿燭，你看起來怎麼一下這麼厲害了？」後面坐著的小胖子悄悄伸手戳了戳他背。
胖子叫公山衡，也是他一起的支脈堂弟，因為喜好吃喝，所以體重相當感人，現在就已經有普通童子三倍的份量。
其父是給家族管理小寶庫的管事，所以待遇很好武功條件也不錯。
公山家最強的自然是烈陽融星決，此功可列為絕世武學門列。
江湖武林中，武學除開神功之外，便是絕世最高，神功大多是神魔血脈所創頂尖武學。而絕世武學，則完全不同，雖弱於神功，但也有驚才絕艷之輩，依仗其擊敗少數神功大成者。
而小胖子公山衡，最近開始修行的，便是公山家掌握的五門金玉武學之一——天王火刑掌。
這是除開絕世武學外，最強的五門武功，其餘的基本沒人分級。
因為武學本身本就很難分級，甚至還有很多武學將最高境界寫得神乎其神，實際上到底有沒有人練成過，也沒人知道。
所以除開金玉武學外，其餘多是分一流，二流，三流，雜耍把式這等隨意劃分。
「還好。」李程頤對才幾歲的小屁孩沒興趣，隨意回了句。
「什麼叫還好？」小胖子鍥而不捨，「我們馬上就要分配堂口，開始童學武煉，你想好選哪個武先生沒？」
「沒，我打算回家。」李程頤淡淡道。
「回家？你爹自己教？」小胖子一愣。
「嗯。定期只要能通過考核就行。」考核通過才能拿到資源錢財。
這是家族規矩。
李程頤這具身體的身份還算不錯，父母健在，身為長子，有個弟弟，一個妹妹，都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
家庭里收入也不錯豐衣足食，父親公山慶陽乃是家主親子，只是血脈不足被劃為支脈。
母親乃是稍弱於公山世家的另一大族出身，家學淵源，武功不弱，完全可以夠啟蒙李程頤基礎。
有著從根源上的徹底取代，他這一次也是重新被父母生了一遍，身上除開相貌和本體相似，其餘的還真是流著這裡的本土血。
其餘的，除開意識外，沒有半點本體的攜帶物，完全就是個普通家族子弟的身軀。
「唉真是羨慕那些主脈，一開始習武，就能有百脈貫通，先天真元繞體資質。」小胖子又開始嘟嘟囔囔了。
「我們若是想要練到這個程度，得苦修十五年以上才有可能。還只是有這個可能。而人家一開始就是這個起點這世道，為什麼我不是主脈啊」小胖子抱怨著唉聲嘆氣。
李程頤默然不語。
這就是這個世界看重主脈的原因。人家一開始的起點，就是很多人的終點。
而對於普通人來說，甚至這個支脈的終點，對他們而言也是遙不可及的夢。
這就是差距。
「你該慶幸自己不是普通人，否則就算給你神功魔武，你也看不了。」一旁一個神色憊懶的俊俏少年插話進來，笑著道。
「普通人反而還好，一開始就沒有希望，反而過得開心。」小胖子嘆氣。
李程頤有些驚訝這傢伙的早熟，這種年紀，能說出這等道理，確實難得。
至於那個俊俏少年，他叫公山雷九，是前不久才加入進來的新人，這傢伙只有一個母親帶著，父親據說是為家族犧牲身殞，無人知曉名字，母親如今也病重在床，身世有些神秘。
李程頤掃了他一眼，這傢伙身上有著一層無形力量，居然能隱隱隔絕他的細微探查。
雖然他為了防備被發現，只是稍微伸出了一絲絲觸鬚試探，但能夠防備住這一絲絲意識力，也非常了不得了。
似乎是和小胖子投緣，公山雷九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閒聊起來。
到了三十分鐘後下課，兩人已經約好一起去飯堂吃飯了。
「阿燭伱要一起麼？」小胖子念念不忘李程頤。伸手喊他。
「你們去吧。」李程頤還在思索維度基點的問題，隨意擺擺手，提著書袋朝家中走去。
公山家如今一共五百多號人，全部集中住在一起，受族長公山融的保護。
在這等邪魔肆虐，異獸橫行的世界，沒有強者護持，獨自在外生活，唯一的結局就是被撕碎吞噬，連屍體也留不下。
更別說各種妖靈異界怪物時而入侵，天魔降臨禍亂世人，各種亂七八糟的災禍簡直如雨點般，層出不窮。
甚至隔幾年就會冒出個恐怖組織要毀滅世界，達成野心。
李程頤沒有和任何人一起，獨自提著袋子，順著高聳的灰牆巷道一直往前。
約莫十五分鐘後他來到左拐進一處岔道，又往前走了幾分鐘，出了巷道，走在有些荒蕪的庭院林地之間，不多時，才來到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前。
宅院裡一片清冷。門口只有一個白髮老翁拿著掃帚慢悠悠的掃地。
「大公子回來了。」老翁停下動作，仔細辨認了下李程頤，回頭叫了句。
門開了。
裡面的第一進院落中，正靜靜站著一英俊瘦弱男子。
男子氣質清冷，眉目間帶著縷縷哀愁。不時低頭咳嗽兩聲顯然身體不好。
在他身側石桌邊，坐著一同樣氣質清冷的素雅女子。
女子姿容秀美，宛如一朵孤艷臘梅，手中無聲撫琴。
李程頤進門，朝著兩人微微低頭。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先去用飯吧，袁姨都準備好了。」男子正是這具身體的生父公山慶陽。
女子則是母親公山凜。
弟弟妹妹已經提早吃過睡下了，就只有李程頤和兩人一起進到二進院子的餐房用餐。
飯菜很簡單。
番茄雞蛋，清炒兒菜，蝦皮紫菜湯。
放油很少，但是米卻不同尋常，顆顆宛如珍珠般大小，表面泛著光澤，有的甚至還有彩光。
這是玉珍米，用海中異獸鮮血澆灌種出，也是真正能支撐世家大族習武修行的根本資源。
否則光靠那點簡單菜餚，根本不夠吃。
「今日你可吃十顆。」父親公山慶陽輕聲道。看著坐下的李程頤，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家中三子雖幼，但其餘支脈的稚子可是有對比的，對比之下，便能看出長子公山燭的資質天性相當不俗。
為人處世重在冷靜，公山慶陽從長子身上看到的氣質，正如自己和妻子一般無二。
「是。」李程頤點頭。
他這具身體可是確確實實的七歲童子身，脆弱無比。所以能慫的時候自然要慫。
從之前念書的內容來看，這地方的武力上限可不低，動輒爆星，打起來星域河系都能打滅，救世的也變態，一個挽救蒼生就記載完了，但若是細想，便能知曉，能瞬間將死傷無數的生靈重新救活，那是什麼概念？
所以在沒弄清楚這個世界武力上限前，李程頤不準備浪。
而且，這地方的時間流速，似乎極快。
永恒生機的時間流速，是按黑海計算，並不計算小世界死角內。
所以，李程頤完全可以根據本體的永恒生機刻印生成速度，來判斷這個世界和黑海的時間流速比例。
他的本體雖然不在這裡，但相互聯繫下，依舊能感應到其變化狀態。
明明他都已經來了這裡好幾年，可本體的生機刻印依舊才只增加了十分之一不到。
很顯然，這地方的時間流速極快。
回過神來，李程頤看著碗裡的十顆玉珍米，加起來只有淺淺的一勺子。
他拿起勺子，一口送進嘴裡，咀嚼吃下。
「你也到了該習武的年紀了，想好了學什麼了麼？」父親公山慶陽咳嗽一下問。
「就在家裡學，跟著父親學一樣的就好。」李程頤道。
一般武學他不缺，也只有絕世武學和神功魔武才有參考價值。
所以隨便學什麼都可以，只是個掩護罷了。
「也行，我和你母親的武學，你都可以選。」公山慶陽道，「都是一流武學，自保足夠就好了。反正以後，你是要接我的班的。」他管轄著家族其中一個大商會，過手的資源資金無以計數，接班也是不錯的選擇。
「是。」李程頤點頭。
一旁的母親公山凜看著兒子一點激動情緒也沒，輕輕咬了咬下唇。
「其實沒必要這麼早，就將孩子的路定下來。」
「早定下來才好定親。大族世家的孩子，享受了待遇，總要為家族犧牲一些東西。」公山慶陽嘆道。
很顯然，家族是打算拿族裡的孩子婚姻去其他大族世家利益交換了。
「非得如此麼？」公山凜無奈。
「就看資質了，現如今已經聯繫了三方備選，」公山慶陽搖頭。
「是漢宗世家嗎？」
「嗯，最近傅家越來越強勢了，族長不得不通盤考慮整體利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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