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策反vs轉化。
兩股性質相似的能量在馬修和丹妮婭之間激盪出驚天的火花與氣旋。
然而不到兩秒鐘的時間。
這些異象便被呼嘯的負能量瀑布沖刷而過。
馬修鎮定的站在原地。
而他的身邊，已然散落了一地的草人碎片！
此時此刻。
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嚎哭着，那些聲音透着無比的痛苦與掙扎，就好像成千上萬個靈魂正在自我撕裂：
“我恨他！”
“不，我愛他！”
“我是邪惡的載體，我是帶來災厄的草人……”
“不，我不是，我也可以皈依良善……”
“馬修是錯的！”
“我是錯的！”
“我要他死……不不不，該死的人應該是我纔對！”
那些聲音是如此的細微卻又震撼人心，在無意間造成了極爲猛烈的靈魂震盪。
還好馬修早有心理準備。
如果是一般的傳奇法師遭遇這一級別的靈魂衝擊，恐怕不死也要喝上一壺！
“雖然轉化最初來自於策反，但經過我超高乘數效應的傳奇之力的昇華後，早就不是一般的傳奇能力；
而且我現在的實力對於虛弱的丹妮婭來說就是碾壓級別的；
更何況我身上還帶着奇蹟白鴿的祝福與奧術荒野的位面意志的支撐！
這種性質相同、力量碾壓的法則判定，我怎麼可能會輸？”
馬修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
丹妮婭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衝了過來。
是單純在絕望之下的垂死掙扎？
還是說另有所圖？
來不及思考太多，混亂風暴之中，無數的稻草人碎片隨之起舞，此時一道紅光從氣旋的中央閃過。
馬修立刻伸手。
“抓到了！”
蒼白之手在意念的推動下將那枚閃爍着紅光的詭異貓牌牢牢抓住。
一種特殊的涼意涌入馬修的掌心。
他清楚的意識到。
這裡就是丹妮婭靈魂的真正所在！
「轉化」的效果還在持續之中。
丹妮婭雖然還沒有被立刻轉化爲馬修的奴僕，但距離那一階段已經不遠，這時如果能夠進一步掌控她的靈魂，那麼接下來的一切都將會水到渠成。
與此同時。
馬修對丹妮婭的靈魂狀態也很好奇。
“之前被丹妮婭融入草人身軀的餘燼血晶並沒有出現，這份魂器之上也沒有血晶的痕跡，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血晶已經和她的靈魂融爲了一體……”
一念及此。
馬修便想要朝着貓牌裡輸入一些法力和能量。
可誰知道當第一縷負能量注入貓牌之中時，後者竟砰的一聲裂開了！
下一秒。
一道包裹着紅光的青煙從貓牌裡冒了出來，接着彷彿藤蔓般糾纏住了馬修的軀體……以及靈魂！
這是丹妮婭的靈魂！
馬修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訝異——
丹妮婭的靈魂居然能越過自己的肉體，直接觸碰到自己的靈魂？
這是違反法術常識的！
要知道。
馬修的肉體經過蘇瑞爾的多重改造，強度本身就和一般的法師不是一個級別的，更何況他還針對靈魂法術做了很多手準備。
目的就是爲了防止現在這種情況的發生。
“她是怎麼做到的？”
“是了，她利用了轉化和策反對抗時，我和她負能量的交融的那一剎那……”
“她以此爲媒介，以交融的負能量作爲跳板，才能越過我的肉體和防禦法術，直接將她的靈魂和我的靈魂近距離嫁接在了一起？”
“不對，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至於完全沒有防範和預警的能力啊……”
馬修眉頭一皺。
他反應過了一些細節，但又發現了更多的疑惑。
丹妮婭着實膽大，又或者說着實不怕死。
靈魂糾纏這種手段的危險程度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馬修會受到多少傷害尚且未知。
她自己肯定是九死一生了！
“你不是想要把我轉化成你的奴僕嗎？”
“來吧，馬修，我親愛的主人，讓我們的靈魂融爲一體，讓我們不分彼此的……爆炸！”
在丹妮婭的怪笑聲中。
她的靈魂猛然爆裂開來——
緊接着。
那無數靈魂的碎片也發生了二次、三次以及一系列連鎖反應般的爆炸！
「招牌法術：靈魂爆裂」！
這是丹妮婭第二次嘗試在靈魂層面摧毀馬修了。
之前她已經用厭靈試探過馬修的靈魂強度。
而這一次。
她獻祭自身靈魂而引爆的波動遠遠不是厭靈們可以比擬的。
馬修第一時間展開了「靈性粉碎力場」。
可這一防禦手段僅僅堅持了幾秒鐘，隨後就被靈魂爆裂強行擊穿！
當是時。
無數攜帶着未知黑色粒子的靈魂碎片如流星般刺向馬修的意識深處。
關鍵時刻。
馬修終於喚醒了沉眠於此的底牌——
“戈登之火！”
呼。
突兀的黑火如龍捲風般席捲而過。
靈魂爆裂產生的震盪效果在黑火無往不利的吞噬效果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所有靈魂碎片與黑色粒子都在瞬間被焚燒乾淨！
一點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
「提示：你使用戈登之火成功地泯滅了丹妮婭的靈魂碎片！
由於丹妮婭的靈魂已經消散，你的能力“轉化”失敗了……
警告：受到未知力量的滋養，丹妮婭的靈魂復甦了！」
……
“嗯？”
馬修定睛一看。
意識空間的邊緣，不知何時竟然又冒出來一塊和剛剛一模一樣的貓牌！
沒等馬修出手。
那貓牌依舊裂開。
一縷縷包裹着紅色光芒的靈魂煙質從中涌動出來。
在丹妮婭的怪笑聲中。
那些靈魂煙質再一次化爲了「靈魂爆裂」的養料！
“忘了告訴你，哪怕在靈魂層面，我也是不死的！”
“你的黑火很厲害，可是又能使用幾次呢？”
“我的攻擊，將會是無窮無盡的！”
“讚美虛空！”
轟隆隆！
丹妮婭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狂熱。
黑火無情掃過。
靈魂爆裂引發的波動頓時戛然而止。
但馬修的意識空間中卻閃過一道閃電！
“我早該想到的！”
“餘燼血晶是白巖城的死靈法師從亡者之痕裡提取出來的禁忌之物，這不就是虛空主宰尤克魯斯身體裡的東西嗎？”
“丹妮婭之所以能順利地接近我的靈魂，不止是之前想到的那些原因，還因爲我的靈魂之中蘊藏着虛空主宰的烙印！”
而之所以在這方面反應遲鈍了些。
純粹是因爲虛空之力在馬修的體內待了太久，它並沒有給馬修製造什麼麻煩，反而給他帶來了數次的便利。
久而久之。
馬修差點都忘了這一茬！
還好是丹妮婭難以自抑的歌頌提醒了他……
只是。
即便清楚了丹妮婭順利進入自己意識空間的關鍵。
馬修也很難在這方面立刻做出應對。
虛空烙印太深刻了。
尤克魯斯的力量彷彿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
憑藉戈登之火。
馬修只能做到防止自己的靈魂不進一步地被虛空吞噬，而做不到主動出擊的地步。
“這麼說來，只要是在面對虛空生物的時候，我的意識空間隨時都有可能遭到入侵！”
馬修心如電轉，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不過他並不擔心。
晉升傳奇之前，他就準備好了許多套提升靈魂、鞏固意識空間的方案，只需要給他一點時間，就能補上這方面的短板。
關鍵還是眼前。
砰砰砰！
在虛空之力的滋養下。
丹妮婭的靈魂不斷重複着爆裂、復甦、重生的循環。
馬修明顯意識到。
她的餘燼血晶和狄摩、狄更斯二人都不同。
丹妮婭的血晶品級更高。
質地也更加堅固。
當馬修試圖將精神能量滲透到其上之時，恐怖的威壓與灼熱的刺痛感頓時將這些能量擋在了外頭——
錯不了。
那是亡者之痕的力量。
也是尤克魯斯的力量！
馬修對此再熟悉不過了。
而此時他也明白了丹妮婭最真實的意圖——
她在利用虛空之力，消耗戈登之火的活性！
只要尤克魯斯能通過餘燼血晶給予丹妮婭足夠多的支持，那麼這種思路其實是行之有效的！
傳奇之後的馬修，靈魂強度與精神力都隨着專注的暴漲而得到了重塑。
他已經可以更加隨心所欲地支配戈登之火。
使用次數方面同樣有了長足的進步。
但有一個缺陷馬修始終都無法解決。
在此之前的戰鬥中，他也一直都在刻意隱藏戈登之火的這個缺陷——
那就是後者的活性是有限的！
戈登之火的來歷非常神秘。
馬修只知道它源自於佩姬的靈魂深處。
當年在黃金坑之中，馬修藉助佩姬補全了自己缺失的靈魂，也因此獲得了掌控戈登之火的契機。
但伴隨着這種掌控不斷的深入。
特別是最近。
馬修逐漸發現戈登之火的活性是和佩姬的靈魂活性息息相關的。
無論是佩姬。
還是暗之佩姬。
如果她們自身的靈魂處於高度活躍狀態，影響力較爲廣闊的話，戈登之火的活性就會很強。
馬修只需要一控制。
黑火就會洶涌的冒出來。
因此。
戈登之火活性最強的時候就是暗之佩姬剛剛復甦的時候。
可如今。
佩姬陷入了徹底的沉睡。
暗之佩姬也化身乖乖仔在失樂園裡終日休憩，戈登之火的活性自然是日漸衰退。
也就是馬修之前燒了兩次嘉斯麗雯，補足了部分活性，不然這兒可能就連召喚起來都會有點費勁。
“活性低的後果，就是用的越頻繁，調度起來也越吃力……”
馬修沉着地注視着那顆懸浮在自己意識空間邊緣的血晶。
抵擋了好幾輪靈魂爆裂之後。
戈登之火已經不似最初那麼積極了。
甚至顯得有些倦怠。
這讓馬修不禁懷疑，如果自己的靈魂真的面臨失守的風險，黑火是否還能力挽狂瀾？
“又或者，在最極端的情況下，它只是會守住佩姬的那一部分？”
馬修不禁揣摩出了最壞的情況。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尤克魯斯的態度——
如果丹妮婭背後是虛空主宰在發力的話，事情恐怕就會變得相當棘手！
因爲虛空烙印的緣故。
戈登之火的情況恐怕是躲不過尤克魯斯的眼睛的！
果不其然。
又一輪爆裂過後。
面對越發懶散的戈登之火。
丹妮婭陰惻惻地笑道：
“你還在指望什麼？”
“偉大的虛空主宰早已看破了你所有的手段。”
“他很欣賞你。”
“他已厭倦了你不斷拖延的小動作，他命令你立刻前往虛空世界，並在即將降臨此界的大軍中擔任要職，之後率衆完成征服物質界的使命！”
“而我，將會成爲你的副官之一……”
“雖然給你一個毛頭小子打下手讓人很不爽，但如果能噁心到伊莎貝爾和七聖聯盟，那也值了……”
馬修心中一跳。
果然是虛空主宰的指使！
不得不承認。
虛空對物質界的滲透實在是無孔不入。
而在伊莎貝爾離開之後。
這一趨勢恐怕還會加速！
“你可以轉告虛空主宰，到了恰當的時機，我自然會前往虛空拜訪祂。”
馬修鎮定自若地迴應道：
“但不是現在。”
“現在，我還有許多事未完成，恕難從命了。”
丹妮婭冷笑道：
“你以爲虛空主宰對你還有多少耐心？”
“你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抵抗或者投降，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行爲，最終的結局都已註定！”
“而且，你身上的虛空烙印氣息如此濃郁，這說明你使用了不少次的虛空之力，就這還在我面前裝什麼清高？”
馬修搖了搖頭：
“我並沒有清高的意思。”
“只是閣下爲了反抗聯盟的強權，不惜加入了虛空的強權，成爲虛空主宰的一條走狗，這難道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嗎？”
丹妮婭呵呵笑道：
“反抗？”
“從人慾鎖鏈降臨的那一天起，所有敢於反抗的死靈法師就被殺乾淨了！”
“所以你錯了，我並沒有反抗。”
“我只是在復仇而已……”
說罷。
她似乎懶得和馬修多言。
準備繼續使用靈魂爆裂攻擊意識空間的核心地帶。
可就在這個時候。
丹妮婭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靈魂。
緊接着。
無數盪漾着熱流的奶白色光絲彷彿結繭一般將她的靈魂與血晶團團合攏。
“你在做什麼？”
“我說過多少次，你是殺不死我的！”
“尤克魯斯已賜我永生！”
丹妮婭的聲音從白色的繭裡傳出來，顯得有些沉悶。
馬修從容一笑：
“我推算過了，憑藉我目前的手段，的確殺不死你。”
“但……”
“我可以賜予你新生啊！”
「傳奇能力：創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