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血皮傀儡
……
面對梅琳達突如其來的質詢。
馬修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是相當自然：
“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梅琳達仔細地盯着他的面孔：
“因爲古達大師提到過，那名偷偷潛入地心夢境中的女魔鬼竟然能夠瞞過參天矩陣的監控。”
“據我所知，整個多元宇宙中也沒有多少特異能力能做到這點。”
“其中剛好包括了純淨的巴託之血。”
馬修心頭一跳。
他沉吟道：
“所以你懷疑是西芙幹了這麼誇張的事情？”
“你不會覺得很扯淡嗎？”
梅琳達想了想：
“確實有些太離奇了，但那孩子體內擁有真正的巴託之血，就算突然覺醒成令人敬畏的女魔王也並不奇怪。”
“她和雷加不同。”
“她命中註定會成爲真正的強者……”
馬修不鹹不淡地迴應說：
“康達的例子擺在那裡。”
“可見古達大師對我們說的也未必是實話，我甚至懷疑天心之地受襲也有可能是他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碼，目的就是爲了引我們上鉤……”
梅琳達搖頭說：
“古達大師再厲害，也不能操控分別效忠於王族派和將軍派的上尉們。”
“天心之地遇襲應該是真的……”
旋即。
她再次將殷切的目光放在馬修的面龐上，似乎想要從他的表情中讀出更多的信息。
然而馬修也是老油條了。
他熟練地轉移起了話題：
“所以，西芙身上的巴託之血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這一下換梅琳達沉默了。
馬修直視她的雙眼。
她微微撇開腦袋，不敢與馬修對視。
“如果不方便說明的話，也可以不說。”
馬修假裝善解人意。
梅琳達嘆了一口氣：
“是我偷來的。”
馬修一臉不信——
在他看來，梅琳達充其量只能算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女人。
巴託之血這一級別的寶物，肯定被煉獄的高級魔鬼保存地非常仔細，想要盜竊談何容易？
更何況根據雷加的說法。
那時的梅琳達還懷着孕，實力更是勉強達到三階的水平，怎麼可能偷到這麼珍貴的東西？
似乎是察覺到了馬修的想法。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之色：
“的確是我偷來的。”
“但在盜竊巴託之血的過程中，有一位很強大的存在爲我提供了幫助，礙於當初的約定，我沒辦法透露他的名字——其實我都懷疑他給我的名字也是假的。”
“不論如何，我都必須遵守承諾。”
馬修挑了挑眉毛。
這女人還會遵守承諾？
考慮到她的性格和巴託之血的背景。
馬修直接將那名幫助梅琳達盜竊巴託之血的神秘人的實力標註到了上位傳奇以上！
“那個人，方便透露他來自於哪個陣營嗎？”
馬修繼續試探。
然而這一次輪到梅琳達轉移話題了：
“說到西芙，我知道她很喜歡你。”
“她給我寫的每封信裡幾乎都提到過你。”
“我想知道的是——你準備怎麼對待她？”
說到這裡。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馬修。
馬修反問道：
“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的？”
梅琳達柔聲道：
“當然是西芙的母親。”
“我也很關心她的。”
馬修心裡嗤笑一聲。
表面上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眼下這種場合也不適合談這麼嚴肅的話題。”
說着。
馬修主動加快了探索的速度，甩開梅琳達幾個身位之後，二人之間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一帶的地下洞窟彷彿無窮無盡。
他們又一口氣走了半小時左右，似乎纔有了逐漸走到洞窟底部的趨勢。
這裡出現了一片片從深淵中長出來的石料平臺。
石料平臺的邊緣有着一些血囊。
越往中間走。
血囊的數量越多，那種來自煉獄的邪惡氣息也變得越發濃厚。
很快。
馬修二人便來到了最中央的平臺上。
在那裡。
他看到上百具屍體被包裹成血囊的形態，從頭頂的岩石壁上垂掛下來。
平臺的地面上刻着一組組深奧晦澀的褻瀆之語。
由一簇簇蠕動的紅色菌類構成的猩紅色彷彿地毯一般填充了整個平臺的表面。
“紅地毯”上。
隨處可見的是類人生命的手臂、大腿、腸子、心臟以及各式各樣的器官。
這些器官的顏色是深黑色的。
其上的血液彷彿凝固了幾年甚至幾十年！
而在平臺對岸的邊緣。
馬修看到了先前遇見過的那頭黑山羊康索尼婭。
她正低頭享用一疊堆成小山般的腸子。
山羊嘴巴不停，悶頭狂吃，吃的極快。
對於馬修二人的到來也是一副不聞不問的態度。
馬修冷靜觀察。
他看到平臺中央被人爲地挖出了一個小小的血池。
血池裡。
一個可怕的陰影正在迅速地由淡轉濃。
接着一聲清脆的低笑聲響起。
馬修回頭一看，發現自己身後多了一個牢固的鐵籠，籠子裡蹲坐着的赫然便是先前在休謨叄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飢餓之魔鬼——
阿琳.摩根！
“趕了這麼久的路，你們一定很累了吧？”
“要不要一起享用午餐？”
阿琳摩根微笑着衝二人打招呼。
馬修表面上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其實將大半注意力都用在了血池裡的那個黑影上！
阿琳見狀笑意更濃了：
“看起來我還是人微言輕了些。”
“這位馬修先生，似乎更願意和您說說話，您覺得是這樣嗎？”
“父親？”
話音落下。
一個扭曲的人影步履蹣跚地從血池裡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比常人要薄上好幾倍，彷彿只有一層血皮的厚度，但無論馬修從哪個角度望過去，都能看到一副極爲平整、平滑的面容。
那是一個相當英俊的男子，眉眼間含着笑意，衣着考究，給人一種很紳士的感覺。
可拋開這些表面因素。
男子隱藏於單薄皮囊之下的，赫然是一股極爲濃烈的邪惡氣息！
馬修瞬間屏住了呼吸。
“摩根？”
他的聲音稍稍有點變形。
沒辦法。
即便馬修已經快速成長，但在面對九獄之主級別的人物時，即便對方只是一個投影，也仍然能感受到一些壓力。
“你很冷靜。”
“比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成長了太多。”
“當然，最令我感到意外的還是你在登神之路上的選擇，說實話，我如果站在你的那個位置，恐怕都做不到放棄登神的誘惑，選擇走回自己的路。”
“這很不錯。”
來者赫然便是摩根煉獄的主人——
埃爾法特.摩根。
馬修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對方，並緩慢地調整着呼吸。
幾秒後。
他初步判定埃爾法特.摩根的這具投影大約只有傳奇出頭的實力，儘管氣息很嚇人，但實際戰鬥力未必有那麼強。
這讓馬修的內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謝謝誇獎。”
他不卑不亢地迴應道：
“但閣下父女二位出現在這裡，總不會是來和我聊天的吧？”
摩根笑道：
“我們接到了一位女士的命令，必須要在此攔住你，省得你繼續向前惹出更多是非。”
馬修心頭一動：
“你們不是爲了地心夢境而來的嗎？”
摩根悠然道：
“起初是的。”
“但我們和那位女士已經達成了協議，拿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
“作爲回報，我們當然也得爲那位女士做點什麼。”
馬修皺眉道：
“那位女士是誰？”
摩根笑而不語：
“怎麼？”
“你想知道？”
“其實我也可以直接放你過去，前提是你能給出更好的籌碼——”
“比方說，失樂園如何？”
馬修平靜地說：
“失樂園已經被斯圖盧克工業的奇點炮給摧毀了。”
摩根嗤笑道：
“這種話騙騙那些蠢人還可以，拿來騙我就顯得有些搞笑了。”
“首先，登神事件以後，失樂園在多元宇宙沒有留下任何的碎片。”
“奇點炮的威能的確很可怕，但聰明人多少能測算出，它還做不到將失樂園完全泯滅的地步，既然如此，碎片呢？”
“沒有碎片，可能是有人提前把碎片全部收集起來了。”
“但更大的可能是失樂園並沒有完全被毀滅，它只是被人藏了起來。”
“而整個登神事件中唯一的倖存者就是閣下，失樂園如果被人藏了起來，那麼它就只能在你的手中。”
馬修眨了眨眼，語氣仍然平靜：
“不算離譜的推測。”
“但缺少證據，看上去更像是你的臆想。”
摩根表情不變：
“所以，在沒有失樂園的情況下，伊莎貝爾居然會讓你去找擁有高維之影的星夜之神對決嗎？”
“那她可真夠看得起你的……”
說到這裡。
他怡然道：
“別小看了天底下的聰明人，馬修。”
馬修臉色仍然不變。
但心裡卻暗暗嘆了一口氣。
這幫老狐狸果然是一個比一個精明，稍微露出點蹤跡，對方就能順藤摸瓜把什麼都給摸清楚了……
“或許閣下確實是聰明人。”
“但失樂園並不在我的身上。”
馬修的語氣一如既往。
摩根面露遺憾之色：
“既然如此，擺在閣下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了。”
“第一條路就是留在這裡陪我聊上幾個小時的天。”
“至於第二條路，喏！”
他揮了揮手。
血池旁出現了一座立體的傳送門。
馬修探頭看了一眼——
居然是一扇通往艾恩多大陸的傳送門！
“離開斯圖盧克，返回你的地盤。”
摩根道：
“如果我是你的話，一定會選第二條，避免了禍事的同時還能省了回家的路費，何樂而不爲？”
馬修狐疑道：
“你們會那麼好心讓我離開？”
摩根糾正說：
“這不是好心，而是禮貌。”
“我答應了那個女士，給你的選項就這些，既然你不願意用失樂園來收買我，那麼選項只能維持不變。”
馬修面露沉吟之色。
他當然不會傻乎乎地走到摩根開的傳送門裡，哪怕種種信息都表明這座門並無問題。
至於留下來聊天更是無稽之談。
他一個死靈法師和魔鬼頭子有啥好聊的？
“看來只能硬闖了……”
馬修環視一圈，再次確認周遭環境，隨後打算給梅琳達一個眼色。
可就在這個時候。
摩根突然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你的眼神告訴我，打算幹很不老實的事啊，呵呵呵……”
“那就給我留下來吧！”
話音落下。
那血皮人般的影子突然貼在了馬修的背後。
馬修閃躲不及，只覺得身體變得無比沉重，四肢也變得很不協調！
“馬修！”
梅琳達驚呼一聲。
可轉瞬間。
馬修便因四肢不受控制而一路狂奔到了飢餓之魔鬼的鐵籠裡！
砰！
鐵籠大門被關上。
那種四肢不受控制的感覺消失了，可馬修還是覺得身上無比沉重！
他看了一眼數據欄。
……
「警告：你中了埃爾法特.摩根的褻瀆之語“血皮傀儡”！
血皮傀儡：被血皮傀儡依附者，將短期失去對四肢的掌控力，在此期間，如果你受到任何傷害，血皮傀儡都會自動掉落！
警告：你被飢餓之魔鬼阿琳.摩根的牢籠所壓制，你的面板實力被壓制至原先的1/10！」
……
“在籠子裡多坐會兒吧。”
摩根的聲音從馬修背後傳來，顯得溫柔又可怕：
“我陪着你呢。”
便在此時。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急不可耐的聲音：
“父親！”
馬修回頭一看。
但見阿琳正緊貼着自己的身體，口水從她嘴巴里淌出來，掛了馬修半個手臂！
“滾遠點！”
摩根不耐久地怒斥道：
“這位先生可不是你能吃的！”
阿琳嚇了一跳，委屈巴巴地縮到了籠子的另一個角落裡，聲音裡透着一絲小心翼翼：
“那能讓我舔幾口嗎？”
“就幾口……”
“滾！！！！”
摩根的語氣相當嚴厲。
阿琳只能訕訕作罷。
可就在這個時候。
馬修的聲音響了起來：
“摩根先生也太嚴厲了吧？”
“阿琳女士只有這麼一點小願望，閣下都不願意滿足嗎？”
“我就不一樣了，能被阿琳女士舔，甚至是吃掉，是我的榮幸。”
說着。
他挪了挪屁股，主動向阿琳那邊靠了過去。
阿琳兩眼冒着綠光，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一股令人難以抵抗的飢餓之慾涌入馬修的腦海！
也正是那一瞬。
馬修只覺得身體一鬆！
……
「提示：你藉助“飢餓國度”抵消了部分“血皮傀儡”的效果！」
……
見阿琳突然失控般地撲了過來。
馬修的嘴角不由地露出一絲笑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