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原因與小個子

  原本藍恩感覺應該並不難的事情，現在卻遭受了不在意料之中的挫折。

  維瑟米爾好像並不想把獵魔人群體裡最完善、最高深的鍊金術知識向他開放。

  並且很明顯，他的這個舉動跟利益沒有半毛錢關係。

  「多擔待，藍恩。你讓維瑟米爾有點害怕了。」

  藍恩刻意慢下腳步，跟傑洛特走在一起商量著。他們已經在一起解決了一件棘手的詛咒，兩人互相認可了對方的品行。

  好人總是能找到好朋友，在他們吃虧、在他們對抗壞人的過程里。

  奶白色頭髮的獵魔人倒是對現在的情況心裡有數。

  「如果你在之前跟我詳細描述你的鍊金天賦到達了這個地步，那我肯定會建議你換個方式與維瑟米爾接觸。」

  藍恩有點摸不著頭腦。

  「什麼意思這是？」

  傑洛特沒有立刻回應年輕人的疑惑，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藍恩的臉。

  「年輕你太年輕了。」

  「你甚至年輕到，根本沒機會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見第二個正在進行青草試煉的獵魔人學徒，對吧？」

  「維瑟米爾已經主持過好幾代獵魔人的青草試煉了，那場景對他來說不亞於目睹地獄！」

  樹蔭間隙的陽光在傑洛特沉靜的臉龐上掠過。

  那光斑並不會讓人覺得溫暖，相反，只有更加深沉的寒冷。

  「第三天，除了一個剛滿十歲的小男孩以外所有其他的孩子都死了。他因突如其來的瘋狂而躁動不安，接著又瞬間陷入深度昏迷狀態。他的目光呆滯，雙手則不斷抓緊衣服，或是在空中揮舞，就好像要抓住一支鵝毛筆一樣。他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粗重；身上開始出冷汗，皮膚變得又濕又黏並散發著惡臭。接著又一種藥物輸進了小男孩的血管，他的癲癇發作了。這次跟著的症狀是流鼻血、劇烈咳嗽最後變成嘔吐，直到男孩徹底虛脫後變得一動不動為止。」

  傑洛特以一種冷峻得像是實驗報告般的語氣說出了上面那段話。

  「聽說過吧？這是關於青草試煉的目擊報告。」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初始的那一批獵魔人們確實是秉持著拯救人類，消滅怪物的愚蠢理想而誕生的。讓他們那樣的人，親手把毒藥注射進孩童的身體裡，然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看著他們遭受痛苦，以免錯過反應發生的瞬間。而即使這樣，也還是會有十分之七的孩子變成一攤爛肉不得不說，作為刑罰，這很有創意。」

  傑洛特此時笑的十分諷刺。

  「罪惡感會把人逼瘋，即使有崇高的使命感作為依靠也是如此。」

  「狼學派到如今除了情非得已，不然不會再進行青草試煉。這是我們剩下的幾個獵魔人一致同意的結果。」

  「不光如此，我們也知道巫師們對於獵魔人關於身體變異方面研究成果的渴望，所以這方面的研究資料，維瑟米爾一直看得很緊。」

  說完，傑洛特看著好像明白了點什麼的藍恩，搖了搖頭。

  「你的鍊金術天賦，還有你參與的項目，都讓維瑟米爾感到害怕。他害怕有一天，在你的實驗台上躺著的不再是幾隻兔子、老鼠、人類屍體，而是」

  『而是』什麼，傑洛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藍恩已經能想像得到了。

  「我不會走到那一步。」

  突然，年輕人對傑洛特乾脆的說。

  傑洛特則一點不意外的點點頭。

  「我知道，我也相信。所以現在，我建議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跟著維瑟米爾走一段就好。」

  「這老夥計看人很準的，等他覺得你值得信任，你自然就能達成目標。」

  「反正我覺得，你肯定沒問題。」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是傑洛特在說他相信藍恩時，篤定的就像在說中午吃了幾片麵包。

  藍恩因此對著白狼微笑一下，然後成功的讓這位步履矯健的獵魔人大師恍了個神，在樹根上磕絆一下，差點摔倒。

  「瘟疫在上你那頭髮的反光晃著我了！」

  「傑洛特，說話要憑良心，你剛才看的是我的臉！」

  身後充滿『年輕人活力』的對話讓前方維瑟米爾的步履輕快極了。

  他帶著蒼老皺紋的嘴角因此提起了一個弧度。

  獵魔人們知道，在這個距離下即使壓低聲音也不能瞞過同類的耳朵。

  所以在藍恩和傑洛特交談時，他們就相當於已經向維瑟米爾表了態。

  藍恩自信，傑洛特也相信，他是個能被維瑟米爾認可的獵魔人。

  『活化石』感覺接下來的日子，估計會有趣極了。

  ——

  布洛克萊昂的路很難走，如果沒有布雷恩的帶領，獵魔人們完全沒法在維持速度的條件下保持方向感。

  布雷恩總是能找到溝壑裂隙之上隱蔽的圓木搭橋，勇敢的踏入滿是綠色浮萍的沼澤地。

  若是讓獵魔人們失去嚮導，他們仨估計寧願繞道幾個小時，乃至幾天都不敢走這種路。

  而除了自然環境的阻隔之外，布洛克萊昂之中的人造陷阱，也早就變成了外界社會的傳說。

  深坑裡的樹樁木刺只是等閒，自動激發的弓箭毒針也不稀罕。

  還有一種叫做『刺蝟』的東西——覆滿尖刺的巨大球體綁在繩索上，在人們意想不到的路上，大多是斜坡路，落下來滾動著摧毀路上的一切。

  傑洛特所說的『過夜』，他們四人已經經歷了幾次。

  布雷恩總是能找到一片能保溫的地形，上面大概率還長著乾燥的蕨草。她在睡覺時確實會縮進獵魔人的身邊，靠的很近。但那隻為取暖，再無他意。

  等到冬天裡黎明遲緩的到來，他們便再次上路。

  這天的行程中，布雷恩又一次停下腳步，審視四周。

  獵魔人們已經摸清楚，這是她在辨別一些樹精們的內部標記。

  於是傑洛特找了個枯死的樹墩坐下休息，維瑟米爾則傳授著藍恩一些實用的小竅門。

  比如如何把整瓶劍油分裝成可以快速塗抹的散裝，以適應突發狀況的戰鬥，諸如此類。

  他對於藍恩鍊金天賦的複雜感官，阻止不了他向後輩傳授一些好用的小手段。

  而在這靜謐幽深的場景中，十分突兀的傳出來一聲尖叫。

  短促、刺耳、絕望的尖叫。

  三個獵魔人，一個樹精，立刻神經反射似的進入了警覺狀態，看向那尖叫傳來的方向。

  四個人互相對視只用了一瞬間，緊接著他們不約而同的開始朝著那裡移動。

  穿過一片濃密長青的灌木叢後，是一個約莫十米上下的高低差土層。

  在四人的下面，有個穿著灰藍色夾克的小個子正面臨危機。

  他（或者她）鼠灰色的頭髮，在驚慌的躍動中散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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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