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奧爾良伯爵那凍結並碎裂的軀體倒在地上，艾華斯將手中的鐮刀收回。

“枯寂之死”造成的傷害，是直接斬去對面的“最大生命”。雖然這個狀態可以通過儀式被驅散，但在戰時基本上能夠阻止對方的恢復效果。

這對於再生力極強的月之子格外有效——如果被這把鐮刀造成致命傷害，就意味着無法再度復活。

若非是空無之箱的增益，他一瞬間就會化爲石像。

從這點來說，空無之箱的力量確實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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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艾華斯非常謹慎。

與他嘴上的輕蔑與從容不同，他其實心中也相當重視這個敵人。雖然不知道他對空無之箱的掌握程度有多高，但那畢竟等於是半個地上神明，單就優先級來說甚至比墮天司還高。

空無之箱的領域內，有着像是華麗大賽一樣的破規則。一旦招數被破解就會扣分，從而讓這一招被無效化。

這就是爲什麼這是一個機制本——因爲破解機制就等於是“破解了對方的招數”。

出手的機會或許只有一次。

爲了防止對方恰好會有什麼幻術抗性、或是有什麼能夠抵抗幻術的寶物，因此特地使用“陰陽調和”的特性、以五倍法力釋放出了星之冰，讓這一招獲得了額外一個能級的優先度。以此確保他的死亡。

即使如此，空無之箱也阻止了他的死亡。

它顯然想要給奧爾良伯爵一個機會——如果奧爾良伯爵能夠自己識破幻覺，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並強行撕破幻境，他是真有機會能原地打贏復活賽的。枯寂之死確實能夠抹掉他的最大生命值，但空無之箱只要出手就能驅散掉這個效果。

但顯然，奧爾良伯爵對空無之箱的理解並不完全、他也沒有直面死亡也仍舊毫不畏懼的器量。

這倒也不奇怪。

十個月之子裡面至少有九個怕死。這也是愛之道途與黃昏道途的相似之處——同是最爲接近“虛無”的道途，也都會一邊恐懼墜入虛無、一邊逐漸滑落其中。

如今他在幻覺之中的醜態，也讓他逐漸失去了空無之箱的庇護。

那被腰斬的冰雕，體內的一切都在逐漸蒸發、破碎。

他仍舊睜大雙眼、無神的瞳孔瞪着天花板。那眼球已經完全凍結，瞳孔就像是被踩碎的隱形眼鏡般破碎。蒼白的皮膚遍佈裂紋，而灰白色的石化痕跡蔓延。

當石化的痕跡剛剛蔓延過胸口之時，就像是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那種無形的抵抗力終於徹底消散。

只是一瞬間，石化便飛速蔓延擴散——奧爾良伯爵的冰雕整個化爲了冰冷的灰白石像。

下一刻，如幻覺般的白色光點便聚攏起來。

不是先前殺死那些月之子時星星點點、幾乎不可見的白光，而是化爲了一團小金橘大小的柔軟光團，飛入到了艾華斯體內。

【擊殺第五能級超凡者，獲得自由經驗1650】

……哦豁。

艾華斯挑了挑眉頭。

他第五能級擊敗同級別的對手，還能拿到一千多經驗？

雖然到現在，他還沒有完全摸清楚經驗的獲取規則……但基本上來說，都遵循一個“死的越徹底給的經驗越多”、“對方越強經驗越多”、“對方比自己越強經驗越多”。

基於這個原則，艾華斯目前經驗入賬最多的一筆就是初代紅相——身爲月之子，他死後不會進入夢界，因此可以算是徹底的死亡。但就算如此，奧爾良伯爵給艾華斯的經驗也比他當年殺死道恩伯爵更多。

這恐怕說明，這傢伙的實力還真不錯。

——還好我技高一籌，見面就把他秒了。

“現在是徹底死透了，”艾華斯回頭輕鬆笑道，“走吧，夏洛克。先把其他人清理一下——我去幫無辜者治療，你負責把那些月之子清理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

夏洛克見敵人再度被艾華斯擊敗，便鬆了口氣。

他剛剛其實也暗自在心中捏了把汗。

他在看到對方的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

艾華斯並沒有跟他講空無之箱具體的機制，但他僅靠着艾華斯的三言兩語、也能判斷出那是一種能夠“讓天鵝王心想事成”的力量。而奧爾良伯爵明顯就是掌握了這種力量，他那種怪異的舉動就是爲了完成某種儀式……而亞森就直接衝了上去。

——剎那之間，夏洛克就已是汗流浹背。

因爲他意識到，亞森的行爲已經被冥冥中的某種力量操縱了。

他理解中的亞森，絕不會這樣衝動——身爲一個幾乎沒有失敗過的怪盜，亞森非常清楚“謀定而後動”這句話的意思。

不管他對奧爾良伯爵有什麼仇怨……

至少也應該讓艾華斯先出手吧？

他自己衝上去，除卻送了個頭還能有什麼用？甚至被反過來綁架成人質，都不是沒有可能。

而無論是艾華斯亦或是亞森、甚至包括奧爾良伯爵都不覺得其中有什麼問題。

那一瞬間，夏洛克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是他們被“美”的力量感染了，在潛意識中認同了亞森行爲的合理性。

換言之，亞森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向着明顯比自己強大許多的宿敵殺了過去，然後被一擊打飛——這就是空無之箱潛意識中導演的劇本。因爲它期待着這一幕的發生，於是這一幕就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反倒是因爲夏洛克太過沒有審美，以至於他反倒是能夠保持清醒。

也正因如此，他才遲遲沒有發起追擊。

如果是艾華斯被捲入了勢均力敵的戰鬥，甚至在其中陷入劣勢的話，夏洛克無論如何都一定會對敵人發起攻擊的。哪怕他無法對對方造成傷害……但法術向來都不是簡單的能量轟擊。

就算對方有着更高的能級、能夠豁免他的一切直接作用的法術，他也有的是能夠輔助的力量——比如說讓地面融化成岩漿或是空洞，讓隊友變得更加強大、迅捷，給隊友施加防護性的輔助法術。比如說護盾、石膚、巨力……甚至還包括了預知未來與一次性的瞬間移動這種增益。

最差最差，也還可以遠程給隊友補充法力池。

可是夏洛克卻完全沒有出手。

就是因爲他不知道會不會產生更多的變數。

如今，他終於能夠確認……這一切都在艾華斯的掌握之中。

他們應該算是勝利者了吧？在空無之箱的判定之中。

如此一來，應該就不會再出現什麼意外了。

於是夏洛克暗自在心中抹了把汗，卻是無比平靜的說道：“你以爲我是誰？這種簡單的工作我還是能做到的。

“……不過，在那之後呢？”

夏洛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