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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總憲 - 174.第172章 再回錫山字體大小: A+
     
      第172章 再回錫山

      隨著蟬鳴漸稀,城郊的麥穗漸黃,原本因錫山淹死「聖人」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院試亦隨之開考,而在院試閱卷放榜之後緊接著便是同在八月的秋闈。【更新的章節最完整全面,無錯內容修復最及時,由於緩存原因推薦瀏覽器訪問官網】

      罷考沒有發生,只是參加這一科的生員少了不少。

      與之相當的還有同年的秋闈。

      有不少南直隸今年本應參加鄉試的秀才也坐呂懷案被開革了功名。

      如若這裡是尋常省份,或許不會產生太大影響。

      但這裡是大明的文教聖地,是才子半天下的南畿,嘉靖二十九年的庚戌科少了這麼多的江南舉子,註定將對這一科的錄取結果產生重大影響。

      在秋闈之後,在大明的一南一北,將會有一文一武兩個舉人踏上入京之路以準備參加來年的春闈。

      那個受到江南考案影響的海南文舉人名叫海瑞。

      那個受到己酉之亂影響的山東武舉人則是名叫戚繼光。

      因秋收漸近,聚集在金陵的商賈也明顯的多了起來,畢竟只有錫山行了鞭法,江南其餘郡縣依舊是民收民解,故此在一兩個月後,湖廣、四川、江西等省押送漕糧的船隊都將溯江而下運抵金陵。

      屆時也將成為金陵一年中最為熱鬧的兩段時間之一。

      「張部堂,吉陽先生死了?」

      寧玦百無聊賴的看著空蕩蕩的衙門口,張鏊則是指揮著兩個兵部衙門的胥吏在衙門中掛著一塊牌子。

      「在往左,好了,正了,掛上去罷。」

      「克終,你這還盼著吉陽先生來找你後帳?」

      寧玦瞥了一眼木牌,只見木匾上書「嚴禁同僚互毆」六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那總不能挨兩巴掌這事就過去了吧?」

      張鏊瞥了一眼寧玦沒有做聲。

      掛這牌匾是為啥?

      不就是怕這事還沒過去嗎!

      好歹也是大明的六部之一,天天來幾個人在裡面打架還得了?

      直到寧玦百無聊賴的拿著剛剛定製的朝笏敲打起了書案,翻閱起了錫山鞭法的進度。

      這幾天的時間,寧玦天天看著錫山的各種公文。

      這才發現這個鞭法確實可怕。

      可怕之處在於,明知道他有大BUG,但卻在錫山穩穩噹噹的跑起來了,甚至錫山百姓還在交口稱讚。

      「張部堂,您知道吉陽先生家在哪兒嗎?」

      張鏊警惕的看了一眼寧玦。

      「克終,你要是再打上門去,那可就太過分了。」

      寧玦逕自將笏板別在後腰上,而後起身道:「張部堂放心,秋收近了,我得再去錫山走一趟,臨行前總得去看看吉陽先生吧。」

      「當真?」

      「當真。」

      見寧玦這麼說,張鏊才將何遷的住址告訴了寧玦。

      臨行之前,張鏊警惕的拉著寧玦說道:「克終,伱可千萬莫衝動啊!」

      「我知道!�

      「我那個意思是說,你如果衝動了,千萬別跟旁人說是我跟你說的何家地址。」

      寧玦無語。

      而後逕自尋著何家的地址找了過去。

      到底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員,何家的位置就在兵部向西過大中橋後的里仁街。

      ——

      「不是你們就通稟一聲,就說是寧玦拜訪吉陽先生了!」

      「還刑部侍郎呢,這麼一點禮數都沒有嗎?好歹給我上盞茶啊!」

      寧玦連敲了幾下何家的街門。

      那門房卻是連面都不露了。

      寧玦沒想到何遷還真就這麼開擺了。

      我都自己送上門來了,你哪怕是找倆人把我陰了啊,這神不知鬼不覺的誰能知道?!

      寧玦算是看明白了,這幫人是蔫壞慣了,挨了兩巴掌也只會躲起來等著陰人。

      不待寧玦轉身,身後便傳來了一個清柔的聲音。

      「官人?你在這作甚?」

      寧玦回頭一看是顧清弄,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鬟,幾日不見,顧清弄連丫鬟都配上了。

      有了顧家老太太撐腰,顧可學這才真正把顧清弄當成自家人。

      這才指著那宅門道:「這何吉陽不當人子,我來看他傷好沒好,竟是連門都不給我開!」

      「太過分了,何家也是高門大戶,焉能如此失禮,好歹要有個說法吧!」

      「那個,倒也不是沒說法。」

      「甚說法也沒有說將客人拒之門外的啊。」

      「他的傷是我打的。」

      顧清弄到嘴邊的話硬是被寧玦這句話給憋了回去。

      五十歲的老頭了,你打完人還來這作甚!

      寧玦不知道的是,自那日回家之後,何遷便直接告了病,整日將自己悶在書房之中寫著什麼,有時直到夜半時分,何家的下人還能依稀聽到書房中傳來的算盤聲。

      時不時的還會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寧玦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眼顧清弄身後的小丫鬟。

      「這位是……?」

      那丫鬟趕忙欠身行了個萬福禮。

      「婢子憐月。」

      這小丫鬟看著不過十四歲左右的模樣,長相倒也標誌。

      顧可學這老頭不干正事歸不干正事,審美倒是絕的一批。

      見到寧玦一直盯著憐月愣神。

      顧清弄亦是眉眼帶笑:「官人相中憐月了?我讓憐月給你當通房如何?」

      聞聽此言,憐月的小臉登時便紅了下來。

      「姐姐說甚呢。」

      寧玦卻是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開口道:「你是錫山口音,錫山哪裡人?」

      「錫山泰伯鄉的。」

      寧玦若有所思的蹙眉片刻。

      「你與鄒東湖是同里。」

      「是。」

      這段時間寧玦別的事情都沒幹,淨在了解錫山的風土人情了。

      「有段時間沒回家了吧。」

      憐月疑惑的抬起頭。

      「已經有大半年沒回家了,府上活計重,跟了姐姐這才清閒兩日。」

      「我帶你……倆回趟你家如何?」

      憐月有些愕然的看了一眼顧清弄。

      「回我家?」

      寧玦眉頭一蹙,低頭道:「鞭法在即,錫山一切都搞得太順遂了。」

      「順遂還不好?」

      「有些東西在公函上看不到的,我得去錫山下面看一看。」

      憐月迷茫的看向顧清弄。

      顧清弄旋即會意逕自掏出了一塊散碎銀子遞給憐月。

      「拿著吧,太夫人那邊我去說。」

      「謝小姐。」

      「明日出發,還是乘朱希忠那條船。」

      江南不比京師,京師就是孤零零的一座大城杵在長城腳下。

      除了京師之外,再往南也就是到保定府勉強還能看,其餘城池便只剩下軍鎮了。

      金陵則全然不同,扎堆的富郡大縣,而且還水網密集,交通亦是數倍暢達於北方。

      這一次朱希忠的那條遊船並沒有在上次停靠的碼頭停下,而是沿著錫山縣的運河又行駛了一段,直到抵達位於錫山縣東南五十里的泰伯鄉。

      泰伯,即吳太伯。

      春秋時期吳國的開國之君,建都於泰伯鄉,因此得名,而後又掘伯瀆河引太湖之水灌溉田畝,而現在這條伯瀆河也就成了大運河的一部分。

      鄒望起家之後,也在泰伯鄉築了水運碼頭,當然更根本的還是為了鄒家的貨物能方便的運出。

      這倒也便宜了寧玦,省了不少的事情。

      出乎寧玦意料的是,本應繁忙的碼頭,不少力夫正躲在樹蔭下納涼。

      而原本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糧倉,這會也變得空空如也,不少倉連鎖都懶得鎖了,就這麼敞著門扔在了原地。

      「泰伯鄉的糧呢?」

      憐月也是一臉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糧倉。

      「雖說是秋收在即,也不應當如此啊。」

      寧玦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卻沒有說話,只是跟在憐月的屁股後面朝著他們家走去。

      憐月家的村子離碼頭不遠,眾人也便沒有再乘船而是找了輛順路的牛車,給了十幾個銅錢便答應捎著一行三人,同行的牛車還有兩個鄰村的力夫。

      剛一出碼頭,便好似來到了另一方世界。

      原本碼頭上密集的建築物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金黃色的稻浪跟一條條水渠。

      田間還有不少的農戶在地頭忙活著。

      皮膚黝黑的佃農或是自耕農,也有些稍白些的,那是家裡地不多的小地主,這種時候也要下地幫幫忙。

      但不少人的臉上終歸還是帶著笑意的。

      畢竟今年鞭法在錫山試行,所有人都說這是一個好法、善法。

      最起碼要比以前強吧。

      只不過其中一個力夫卻忍不住深深的嘆了口氣。

      「唉。」

      寧玦疑惑的探頭道:「大哥何故嘆息?」

      「碼頭沒活計,我還不能嘆口氣了嗎。」

      寧玦這才笑道:「今年錫山的莊稼長勢不錯,沒活計應當也不礙事吧?」

      那力夫卻是搖了搖頭。

      「長勢好頂個屁用,頂多餓不死罷了,唉。」

      顧清弄疑惑的開口道:「多些糧食,不也還能多賣些銀錢貼補家用嘛?」

      兩個力夫聞言臉上露出了些許苦笑。

      「妹子,你猜這碼頭上為啥沒米了?」

      「為何?」

      「朝廷的旨意一頒下來,鄒員外便急匆匆的將米倉都清了送到揚州換鹽引去了。」

      顧清弄疑惑的問道:「可這跟您家的秋收有甚關係?」

      那力夫顯然被顧清弄問住了。

      「我要是能知道這些,還能在碼頭上扛包嗎?」

      「鄒員外既然是這麼幹了,等到這甚新法、舊法的行下來。」

      「結果定然是不知道怎的鄒員外就又把錢賺了,我們這些地里刨食的也不知道咋的就把錢虧了。」

      說著,那力夫在頭上擦了一把汗。

      「要麼說人家是員外呢!」

      「他娘的,早知道還不如不去碼頭呢,沒跑這一趟我也在家跟他們一樣樂樂呵呵的,起碼這兩天痛快痛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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