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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總憲 - 129.第129章 不禁打字體大小: A+
     
      第129章 不禁打

      「他變法變到我朱家頭上來了?」

      嘉靖一陣愕然。

      「他寧玦要給朕的親戚們折鈔多少?二分本色,八分折鈔?」

      嘉靖想要整飭宗室實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見到寧玦這麼一開口,下意識的便想准奏。

      畢竟這種事朝中那幫士大夫也不會太過阻攔,最多就是朱載壡挨兩句親戚罵。

      不過罵就罵了。

      罵的越狠,以後朱載壡繼位收拾宗室的藉口就越多。

      黃錦低著頭小聲道:「連鈔也不給……」

      嘉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鈔也不給?!就硬削?」

      寶鈔好歹還有個「鈔法」的窗戶紙在那糊著。

      雖然都知道折鈔的意思就是以後不給了。

      但名義上那寶鈔還是沒變的。

      嘉靖沒想到寧玦上來就直接硬削。

      你倒是裝兩下啊!

      「寧秉憲奏本上說,折鈔也不是長久之計。」

      「那他寧克終準備給我朱家留多少俸祿?!」

      「陛下……就是奪情啊,奪情,奪情不就是……」黃錦的臉上露出些許為難。

      「一文錢也不給?就只給剩個名?」聽到這裡,嘉靖的心裡甚至有一絲清醒。

      幸虧這楊廷和是讓自己繼統了啊!

      不然攤上個寧克終,自己興廟這一脈,攏共就封了兩代沒多少家底,等到裕王、景王那一輩怕是要直接沿街要飯了。

      黃錦又是一陣苦笑。

      「就是,名可能也得商量商量。」

      「這……」嘉靖的眉頭逐漸蹙起:「宗室之事,朕亦嘗思索,寧玦此議太甚,留中。」

      黃錦又是一陣苦笑。

      「陛下……」

      「朕連留中的權力都沒有了嗎?朕是讓太子變法,不是退位。」嘉靖的臉上浮現出些許不悅。

      黃錦這才提醒道:「陛下,徐部堂已然是徐閣老了。」

      徐階誠然不敢說什麼,但清流們知道了這件事百年後怎麼噁心嘉靖那也跟徐階沒什麼關係了。

      嘉靖聞言笑道:「朕怎生將徐閣老給忘了,朕之過也。」

      聽到徐階已然看過,嘉靖的神情這才嚴肅起來。

      「先留中而後將此奏八百里加急送諸府,等各藩上奏吧。」

      「皇爺,這……剛過完年,各位王爺。」

      剛過年,大家長不發賞賜先商量削藩,著實是好干不好聽。

      嘉靖又瞥了幾眼寧玦的奏疏,這才開口道:「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晚有這麼一年,發吧。」

      「喏。」

      嘉靖確實想要削藩,但嘉靖卻又沒有想好該怎麼削。

      只不過現在寧玦怕是不打算給嘉靖留更多時間細想了。

      「文孚,我大明宗藩的事情,你怎的看?」

      陸炳聞言一笑,而後才開口道:「此天家事,臣實是不好開口。」

      「朕讓你說伱便說。」

      陸炳稍加遲疑,這才開口道:「陛下,這件事說白了,不就是分家嗎?」

      嘉靖沉吟許久:「分家?」

      「常人言,樹大分叉,子大分家,自古皆然。」陸炳輕言語罷,而後便沒了聲響。

      這是全天下最大的一家。

      一個繁榮了一百五十年的大家。

      早就到了該分家的時候了。

      只不過嘉靖卻是搖了搖頭。

      「天家不是常人家,尋常百姓,分也便分了,天家無小事,召張佐來。」

      「喏。」

      原本坐在蒲團上的嘉靖緩步站起身來,倏然道:「自變法以來,我大明朝當真是好戲連台一出接著一出,朕倒是真想看徐閣老登台唱上一出了,文孚,你覺得徐閣老能賞朕這個面子嗎?」

      「臣以為,這齣戲徐閣老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而此時在精舍外的張佐也亦步亦趨的跑進了精舍。

      「臣張佐,拜見陛下。」

      「大膽寧玦,間我天家親親之誼,好生審問清楚,他的同黨是誰,是誰教他說的這些話。」

      張佐一臉茫然的抬起頭。

      「啊?臣領旨。」

      寧玦還能是誰的人。

      滿朝誰不知道,這是太子爺的「寧師」!

      張佐不知其中道理,只得低頭行事。

      待陸炳自西苑離去之時,張佐趕忙從角落裡躥了出來。

      「陸都督,您駐足。」

      陸炳有些訝異的打量著張佐。

      「張公公……這是從哪冒出來的?」

      「陸都督,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這寧秉憲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炳懵然道:「陛下不是都吩咐了嗎?張公公您去拿人便是了。」

      「那可是寧秉憲啊。」

      「對啊,都察院也沒第二個姓寧的了啊。」

      張佐哭笑不得的看著陸炳。

      「大都督,方才進精舍時,聽見您跟陛下說什麼徐閣老唱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齣戲怎麼唱啊?」

      陸炳一臉無奈的看著張佐。

      「張公公,實話跟你說了也無妨,就是陛下想看……」

      陸炳看了一眼左右,張佐登時大罵道:「不長眼的狗東西,還不趕緊退下!」

      「喏,喏!」

      待四下無人之後,陸炳這才苦笑道:「實話說,我也不知道,陛下只說是想看徐閣老唱出戲,問我,我能怎麼說?當然是徐閣老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啊。」

      「就這?」

      「就這。」

      陸炳拍了拍張佐的肩膀。

      「張公公盡心辦差便是,陛下都說的挺明白了,要查寧克終的同黨,那張公公你就大張旗鼓的去查便是了。」

      「大張旗鼓的去查?」張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真誠拱手道:「陸都督,這份兒情咱家記下了!以後有用到咱家的地方,咱家必無二話!」

      張佐便對著身後的隨扈一招手,當即便匆匆的趕往了東廠。

      嘉靖想聽的這齣戲究竟是什麼,陸炳也確實不知道,他也只是能大致揣摩出嘉靖的心意。

      有時候,結果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因為查本身就是一個結果。

      東廠胡同中也是一隊身著錦衣的緹騎直撲寧玦家,將寧家給死死的圍了起來。

      而後張佐便又好似是擔心旁人看不清楚一般。

      騎著馬帶著一隊緹衛慢慢悠悠的趕往了寧家。

      直到張佐抵達寧玦家外時,眾緹衛這才湧入寧玦家中。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城中的士人無不歡呼雀躍,已然認定了天子是支持舊黨的,稍加振作便將重振朝綱,還大明一片朗朗乾坤,原本在他們心中惡不能赦的東廠都變得和藹可親了起來。

      而這也不過只是嘉靖想要讓他們看到的冰山一角罷了。

      他們中的大部分窮其一生連事情的起因都不會知曉。

      當張佐走進寧玦家中時,寧玦已然換好了官服。

      「張公公,可是寧某的大限到了?」

      張佐面色陰鷙的看了寧玦一眼。

      「煩請寧秉憲跟咱家走一趟吧。」

      寧玦沒有二話,逕自便自己走上了自家門口的馬車。

      而在心中,寧玦也已然打好了算盤。

      待會到了東廠,不管張佐問自己的是什麼罪名,自己絕無二話,先認了再說。

      就這麼想著,寧玦便被帶到了東廠之中。

      ……

      東廠,寧玦手中的茶盞微微顫抖著。

      寧玦咬著牙死死的盯著張佐。

      「張公公,這茶都快喝沒色了,你確定你什麼都不問?」

      張佐茫然的抬起頭,趕忙道:「一幫殺才,這點眼力見都沒有?趕緊給寧秉憲換新茶!」

      「寧秉憲,再嘗嘗杭州的龍井罷,這還有些桂花糕,秉憲都嘗嘗。」

      寧玦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逕自扔下了手中的茶盞。

      「張佐!本官還有家國大事要辦,沒功夫在這裡陪你喝茶,我要回家!」

      張佐微微一頷首。

      「秉憲請自便。」

      茶都快頂到嗓子眼的寧玦也沒跟張佐客氣,抬腿便朝外走去。

      還沒等邁過門口,兩個璫頭便直接將寧玦攔在了房中。

      「作甚?!」

      「寧秉憲,依制,您當在問詢之後,奏明督公方能離去。」

      寧玦的眼睛一瞪。

      那你們可問啊!

      擱這卡BUG呢?!

      只不過就在寧玦被攔在東廠時,黃錦卻走進了東廠。

      「寧玦可已拿來?」

      「稟乾爹,已然拿到。」

      黃錦微微頷首。

      「陛下有旨,拖到午門外,先打二十杖。」

      「啊?」張佐一怔,黃錦使了個眼色,張佐趕忙道:「喏,兒子這便帶寧玦過去。」

      就在張佐帶著寧玦去午門行刑時。

      嘉靖的龍輦也已然在西苑出發。

      原本這種事情,嘉靖派個人過去監刑便是了。

      但一想到寧玦要挨打,嘉靖的心裡便忍不住想親眼看瞧一番。

      好好一個兒子,讓寧玦教的一口一個昏君跟小菜似的。

      好不容易抓到這麼一個機會,不打兩下白瞎了。

      待嘉靖的龍輦在午門側旁停下時。

      張佐也已然帶著寧玦出現在了午門外。

      臨行刑前,不少官員也被派出來打探起了消息,張佐照例看著寧玦,終於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寧秉憲,咱家就問您一句,這變法為何就變到天家頭上了?」

      被兩名胥吏按倒在地的寧玦死死的盯著張佐。

      死太監。

      你TM終於捨得問了?

      寧玦趴在地上厲聲高呼道:「心中不平!宗室之害甚矣!不變宗室之法,朕躬何以萬方?!」

      「山西、河南兩省,歲入田賦不及祿米之半,此危國之宗,害民之藩啊!」

      「……」

      當寧玦喊出這些句話來時,嘉靖臉上的笑容卻是逐漸燦爛了起來。

      「打。」

      黃錦一擺手,站在寧玦身後的兩名錦衣衛掄起木杖便朝著寧玦的身上掄了下去。

      只不過木杖落在寧玦身上之後,寧玦感覺到的卻不是疼。

      而是胃裡裝的那一肚子茶跟點心實在是憋不住了。

      「嗷」的一聲便吐了出來,裡面還摻雜了不少的茶點,紅的綠的繽彩紛呈。

      站在遠處的黃錦也不由得臉色一變,低聲斥責道:「怎的打這麼重?!」

      兩名錦衣衛趕忙跪倒:「黃公公,小的們實在是不知道啊,秉憲是文臣,許是不禁打。」

      只有張佐站在一旁四下張望,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一般。

      跟在嘉靖身旁的高忠一臉迷茫的看著嘉靖。

      「皇爺,這……」

      看著吐了一地的寧玦,嘉靖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起駕回西苑。

      「真給打死了太子又得跟朕鬧,先掛帳吧。」

      只不過在午門不遠處便是六科值房其中還有不少在文華殿的翰林過路。

      他們雖然沒有捲入城中前幾日的那番動亂。

      但他們的心中也是有各自的主張的。

      而在聽到寧玦的這番話後,無論他們是支持新法還是支持舊法,此時腦海中都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對啊!

      咋TM把你朱家給忘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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