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她懂他，他亦懂她
荒界……
存在於天穹之外的世界。
魔族，即荒族便出現於那裡……
玄武一族中有志，名為：大荒錄。
大荒錄中有曰：荒也，窮極險惡之地，非人神所能涉之，十死無生，為世之禁地。
公公欲入大荒，此去之險，無需多想，心中也該明白幾分才是。
當然。
陳落自然是懂的。
然……
「天下所在，三界五行八荒十地，兇險之多，又僅一個大荒？
即做好入了大荒的準備。
生和死……
又豈會沒有做好準備的心理？
多謝族長關心了！」
老族長點頭，不再說什麼。
玄武一族雖守護著墟石，但對於他們來說，這墟石的作用便只是一把鑰匙。
在對的時間中，交給了正確的人。
公公，大抵便是這一個時代正確的那一個人，於是，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不過……
陳落倒也沒急著離去。
老族長請陳落於族中講道……
這是一個榮耀。
卻也是老族長的私心。
公公為人間仙人，昔日屠仙的消息早傳遍了整個天穹，便是玄武一族這種隱居所在，也常有聽之。
且……玄皓為公公故人。
玄武一族少不得要留一點緣分在……
為後人。
也為未來玄武一族的出路。
陳落明白……
也懂。
於是，留在了玄武一族七天。
這七天中，他於玄武一族的聖地中，一尊玄武雕像下講道。
玄武雕像已經上了年月。
在冰天雪地中，竟也滿是青苔。
有些怪異的是，這雕像的旁邊有著一把劍的存在……
劍的名字是不知道的。
有些大。
高達百米之餘。
見這石劍，陳落有些熟悉。
似乎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
想著。
於神海中拿出天啟劍。
上下打量一番。
臉上的神色越發的怪異了起來。
劍，是不同的。
一把巨大。
一把僅有三尺。
可劍又是相同的……
便是劍上那一個啟字紋路，也絲毫不差。
哪怕是劍刃上，昔日為容納香火而刻下的香火大陣的神紋，也一般無二。
「這雕像是我玄武一族老祖的雕像，
那一把劍……聽聞乃是我族先聖所留下的佩劍。
無盡歲月來。
這劍，成為了我玄武一族的聖物。
可惜。
似乎是歲月久遠了一些。
又或是如何。
這把聖劍消失在了無盡的歲月中了。
如今想來、
這倒也成為了我玄武一族的遺憾了。」
老族長解釋著，言語中每每談及這個，皆是前所未有的遺憾、
陳落沉默……
低頭不語。
見了下天啟劍，又看了下玄武雕像。
又想起麒麟一族先聖。
似乎……
好像。
哪裡又有些不對了。
可細想，似乎好像又沒什麼不對。
於是終也不去多想就是了。
這七天中，陳落和老族長還有族中的玄武一族論了很多。
當然，最多的還是關於各種道的闡釋……
玄皓問陳落。
「公公，吾有道，名為長生……此為長生道，也為我玄武一族大多數人所走之道。
然……
玄武一族雖有極長的壽命，可這長生道要入得道，又如何容易？
無數年來，族中也僅有一人走入了長生道，可便是他，也在飛升之時，選擇鎮壓在了北海泉眼。
我欲行道……可卻也實在見不得這道的前路，請公公指點……如何，走得長生，見得長生，入那長生真道！」
陳落道：「長生道為人間大道，此道，也該蘊合天地至理……天下修仙無數，世人追求的，何嘗不是長生。
至於這如何求得長生，又如何做得長生……」
陳落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虛手一揮，有茶桌出現……
桌子上有清茶一盞。
陳落請玄皓喝。
玄皓舉杯，喝完……
放下。
可下一秒那一杯本是空蕩蕩的清茶，又已滿滿一杯。
「喝……」
陳落再請。
他又喝。
喝完又滿……
再請。
再喝。
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幾十次後，陳落再請，玄皓舉杯，卻是不再喝了。
而是笑了起來。
恭敬，朝著陳落行禮：「我已明白，謝謝公公指點！」
所謂長生，哪裡有什麼長生？
所謂大道，哪裡有什麼大道？
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完，看盡了這人間繁華和蒼生，見了這人生無盡的酸甜苦辣，於是也就成為了長生大道罷了。
如何走？
如何追求？
問誰其實都沒用……
走……
才是長生大道的真諦。
陳落點頭，心中欣慰……
玄龜已見了大道。
至於能不能走到這大道面前，接下來的路，便是看他的造化了。
又有玄武族人上前。
問：「何為道？」
陳落道：「天，地，人，神，怪，天下萬物皆為道，吃，行，喝，住，便是一呼吸，也為道……
所謂的道，無處不在。
所謂的道，也從不存在。
你覺得是道，哪怕便是此時你我之間的談話，也是道。
可若是你覺得不是道。
那麼這人間，也將無道存在！
道…是心！
道，亦是萬物！」
「太玄妙了，吾不懂……」
「不懂，也是道！」
「好，那請公公在解答下我心中的道……」
「請、」
「玄武一族為隱居，於極北之地避世不出。
可這人間早已經不是避世可改變一切的。
白虎一族早出現在戰場，於人間占據一席之地。
麒麟一族雖不出，可卻也是人間祥瑞，也有一席之地。
鳳凰一族，便是人間帝王也做過。
真龍一族，更為天下之靈……
可唯獨我玄武。
至今也無人知曉……
敢問公公，我玄武一族若想要在人間有一席之地，該如何去爭？」
「閉嘴！」
「大膽！」
「伱個混帳玩意，你想做什麼？」
玄武一族的族長臉色巨變，大聲的呵斥起了面前的少年。
玄武一族避世。
他卻在想爭世。
這本就違背了玄武一族的宗旨，如今又問公公這話，請得公公為難，玄武一族的族長如何不生氣？
陳落也是有些驚訝的看了眼少年。
十七八歲的樣子。
劍目星眉。
倒也是人間俊朗少年……
尤其那一雙眸子，似乎，在那裡可見到許多的星辰一樣。
此非一般玄武族人。
「你叫什麼名字？」
陳落阻止了生氣的老族長。
「玄蕭！」
少年說著。
語氣有些堅定……
少年心性，陳落能懂。
更懂得他此刻的心。
他本天驕……
玄武一族本為五靈之族，如今卻成為了被所有人所遺忘的一族，自然也會焦急。
「好，」
陳落道：「你欲如何？」
「如何？」
「是……」
「玄武一族，當在人間有一席之地！」
「你錯了！」
陳落搖頭：「若僅如此，玄武一族早在人間有一席之地……君不見，那北海泉眼之下，鎮守萬年的玄武先人？
僅他一人，這天下蒼生便欠下你玄武一族一分恩情，這北海所在，便為你玄武之地。
這天下一席之地，又有誰能奈何得了玄武？
你所求的，不過只是你那無法放棄的心罷了！」
「吾的心？」
「你於人間，行走四方，或是一方霸主，或是世人敬仰的心！」
玄蕭沉默……
他不解釋。
也不狡辯。
「不過，此為人之常情，活在世上，又豈真能不爭？世人稱咱家為不爭，有不爭公公之說，可不爭啊，咱家卻是從不敢承認的。
所謂不爭，只是因為看開了，覺得沒趣了，也才不爭罷了……」
「你能懂吾？」
「自然！」
陳落點頭。
玄蕭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神色，為有人懂得自己而高興。
於是……
回頭。
看向了老族長。
跪下。
「玄蕭欲出北海，入人間歷練，請族長應允！」
老族長看著地上的這少年，臉上滿是嘆氣、
「我玄武一族避世數萬年，自我祖父鎮壓北海後，我玄武一族也便於北海隔絕。
此島為玄武島，又有聖光之說。
三萬年來，玄武一族從沒人出去過！
你欲出北海，老夫本不該阻你……這修行之路，若不走走，若不看看，又怎麼能前進？
可……
玄蕭啊玄蕭……
江湖，可不是那麼好走的。
人心，也絕對不是那麼好揣摩的。」
「不走，又怎麼成長？」
「你心已絕？」
「是！」
「好！」
老族長點頭：「那便可去……」
玄蕭臉上露出了鬆了口氣的神色，老族長點頭，便是好事。
只是……
他回頭看著陳落。
「公公，玄蕭還有一事請問……」
「請。」
「玄皓說過，天下有五州，東土，西方，北域，南疆，中州……這五州之地，玄蕭該往何處？何處，才是我玄武一族所在根本？」
陳落想了下。
終道：「西方！」
「西方？」
「是……」
「為何？」
「不好說！」
玄蕭沉默了下，還是點頭：「謹記公公之言，出了北海，玄蕭便去西方！」
「那倒也不急，東土之地也是極好的地方，如今為大漢年間，你倒是可在東土歷練一翻，至於西方，只需當為目標便是，或許，去往西方上一路的經歷，會成為你一生難忘的事情，也不好說！·」
雖有些不懂。
但玄蕭還是將這話記在了心中。
此出玄武聖地，他將自東土出發，一路行走，一路西去。
……
七日後。
陳落離開了極北之地。
他論了七日的道。
和玄武一族結下了七日的緣，這七日，足夠了！
白龍道友有些不懂。
「這不像你……」
「哪裡不像？」
「七日講道，也算還了玄武一族的緣。
可這七日中，你已不僅僅是講道，更有領道之說！
這非你的性格！」
「總覺得要做些什麼的，且，和玄武一族的緣分，似乎不會這般就簡單結束的。」
那一把天啟劍雖不知道怎麼會在玄武一族，但陳落心中明白，那劍絕對是自己的劍！
只是……
似乎從現在去往了過去。
這是其一！
二……
「大抵便是因為那一隻老玄武了！」
他很少敬佩一個人。
而老玄武恰好便是陳落所敬佩的。
於是、
對於玄武一族，相比於別的五靈來說，陳落也便多了幾分好感了。
嗯……
白龍道友嗯了一聲。
又問：「那一個少年呢？」
「玄蕭？
「嗯。」
「只是覺得有緣罷了。」
「為何叫他去東土？」
「他的緣在東土……」
「什麼緣？」
「婚姻……」
白龍道友：「你看到了？」
「算了一些……」
「那你呢？」
「什麼？」
「你的婚姻……」
「咱家是一個太監。」
「假太監、」
「道友莫要胡說！」
「要騎龍嗎？」
陳落：……
「好！」
於是，北海之上，有白龍橫空，朝著東土而去……
如今五靈墟石齊全，也該去了那虛峽斷崖所在之地了。
恰好。
它在水泊梁山。
而水泊梁山便是陳落所熟悉的地方了……
建漢 40年！
一路不疾不徐的陳落和白龍道友，終於走入了梁城。
昔日被火龍毀為廢墟的梁城在這些年來，早就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陳落和白龍道友在這裡喝了一壺酒之後，便直入了水泊梁山……
再臨故地。
白龍道友的腳下變得有些遲緩了下來。
回頭……
陳落道：「想家了？」
白龍道友沒回答，只是看向了陳落……
陳落點頭。
於是，白龍道友化為了白龍，朝著遠處而去。
不久，終見得一峽谷。
峽谷內，奇花異草不計其數，有瀑布沖天。
入了這裡之後，白龍道友便入了瀑布，盤旋窩在了洞中，不久之後，竟已出了鼾聲。
陳落笑了笑。
也不去吵她。
而是在外面尋了一個地方，拿出躺椅，悠閒的曬著太陽。
昔日離去時，峽谷中的所有上了年份的奇花異草皆被自己帶走，雖有留下，但卻也只是一些沒了年份的草藥。
數百年過去了，這些草藥倒是有了年份了。
可惜……
還是太短。
但好在這些年來這裡雖常有修士探索，這地方卻並沒受到修士的破壞。
難得也是一處純淨之地。
一日後。
白龍道友醒來。
見了陳落。
「走吧。」
「好！」
無需多言。
她懂他，
他也懂她。
這便足夠了……
不過……
「等下。」
陳落回頭，虛手在這峽谷中布下陣法九十九重……
「總不能被人破壞的。」
白龍道友嗯了一聲，眼中卻是多了些高興。
又兩人後……
有一群修士來了這裡。
見面前的峽谷，臉上滿是激動神色。
「終於，尋到了這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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