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人間無敵

  天下是亂了。

  只是亂的並非大漢東土，而是南疆大燕。

  大燕京都。

  有強者撕開虛空，落下大燕皇城。

  女帝姜瑤手持神兵悟道刀，化為鳳凰，與之決戰。

  大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大燕京都化為狼藉，滿城百姓死的死，傷的傷，千里之內皆有焦土。

  可惜。

  女帝雖強，可終究還是不敵。

  於是。

  女帝身死。

  化為了鮮血灑落於大燕京都，和大燕融為一體。

  大燕舉國皆傷。

  不久後，大燕大亂……

  修仙界，妖界，鬼界，加上人族朝廷，四方大亂，整個南疆陷入於水火之中。

  昔日女帝姜瑤為尊，大燕百姓繁榮，一切都井然有序的發展，大燕更進入了盛世之日。

  然如今的大燕。

  戰禍連連、十室九空、哀鴻遍野、血流成河、人山河破碎、屍橫遍野。

  史書上所能見到過的最為慘烈的畫面，大燕正在上演、

  但……

  最令所有人都在意的，還是姜瑤女帝的那一把仙器：悟道刀。

  女帝威懾人間，悟道刀便是最大儀仗……

  如今女帝身死，這刀自然成為爭奪的對象，可惜自京都大戰後，這刀就失去了方向，有人說，刀被神秘人帶走，也有人說，那仙器已經毀在了大戰中。

  至於如何，卻就不是所有人所清楚的了。

  至於大燕……

  不久後有無數諸侯出現，短短一年，有國超過三十……

  稱：諸國時期！

  大漢……

  寧書安自邊城而出，騎著青牛，自函城西出，入大燕……

  行走於諸國。

  學南疆之書。

  走心中之道。

  有人歡喜，有人憂。

  大燕入了諸侯時代，北域大乾卻也因此，而進入了和平時代。

  殘破的山河因此而恢復了平靜。

  書生高吟。

  柳衣巷中的姑娘們奏樂歌舞。

  似乎，一切都在生平。

  陳落聽聞此消息的時候，頗有些感慨……

  數十年前，大漢畏懼，北域國破，南疆稱尊，誰又能想到，三十年光陰，這偌大的國度因女帝隕落，便不復榮光。

  紅袖卻是覺得有些不對。

  「女帝實力已入大乘，手握仙器，這人間誰能奈何得了她？」

  「這是有人不願她活…」

  「會是誰？」

  會是誰？

  很多…很多……

  大漢修仙界，朝廷，百姓。

  大乾所有蒼生。

  還有……

  遺留之人！

  手握悟道刀，所行便是開闢仙路。

  當仙路開啟的那一刻，這人間對他們來說，便有了極大的牽制，這一群仙人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燕做到了一統？

  於是……

  死亡，便也成為了她的歸屬了。

  「世道亂，對他們來說便是好事……」

  白龍道友道：「他們，從來不曾變過！」

  她的話有些冷。

  似乎也帶著殺機。

  陳落看了一眼白龍道友，似乎她知曉他們，似乎也對他們知道得有些多、

  陳落倒也沒想問。

  沒必要。

  也無需、

  只是讓陳落沒有想到的是，在聽聞姜瑤死後不久，有人來了蘭州。

  他似乎知曉陳落在這裡。

  直入蘭州。

  敲響了院子的門。

  「有人來了……」

  白龍道友說。

  紅袖站了起來：「我去開門。」

  陳落躺在躺椅上，只是看了一眼院外，嗯了一聲：「那便辛苦平安他娘了。」

  紅袖淺淺一笑。

  辛苦倒是不辛苦，她樂意。

  昔日三十年。

  今時三十年。

  她和他已是一體，於是說這些辛苦不辛苦的，不重要……且她也喜歡。

  蘭州的天地已經開始微微轉涼。

  春去秋來。

  酷暑寒冬。

  對於蘭州來說，每一個輪迴都是極其鮮明的。

  在陳府的院前有著一顆楓樹。

  楓葉似火。

  這是紅袖和陳落親手種下的。

  紅袖本欲種桃樹，無他，桃花為公公所愛，也便是她所愛。

  但陳落卻是搖頭了。

  他和她種下任何樹都好，這桃樹卻是不好的。

  無他……

  公公所種桃樹之下，皆有驚喜…這是不祥，儘管作為一個長生者不好迷信，可一回頭，長生這種東西本身不就是迷信的東西？於是多一些敬畏也並無什麼不可了。

  紅袖推開門。

  門口站著一男子。

  男子三十來許，卻也是劍目星眉，亦有儒生之氣。

  但讓紅袖驚訝的是，她已是合體，卻瞧不得這人修為……

  煉虛，甚至之上。

  「又是一人間大能！」

  她感慨著……

  似乎不知不覺間和公公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了。

  她還在原地。

  可回頭，公公已是人間無敵…

  抬頭。

  剩下的也就只有仰望了。

  這樣一想似乎也明白了為什麼沈掌門說，她願在仙霞派閉關不出，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這些年與她傳信許久，似乎有些事情，自己也該去做些準備了。

  「見過前輩。」

  紅袖行禮。

  男子錯開。

  「當不得、」

  非假，卻是當不得……

  公公有佳人兩許。

  一仙霞沈青霜。

  二紅袖招紅袖。

  受得兩人禮，便為公公半禮，便是半禮，也不是常人所能輕易承受的了。

  「公公可在？」

  「曬太陽呢。」

  紅袖笑著，引男子入了院子。

  男子進來的時候，陳落拿著扇子，悠閒的扇著，睜開眼見此人，微微一笑：「世間有神獸……真龍，鳳凰，麒麟，玄武，白虎……此為天地之靈，真龍多見，這些年來見過不少，這鳳凰細數而來，好似加上道友，也才兩位了。」

  男子道：「可惜，說是天地之靈，如今倒是落得將要滅族的下場了。」

  他行禮：「鳳凰一族現族長：姜卿見過公公……」

  回頭。

  對樹上白龍行禮：「見過白龍道友。」

  白龍道友化為人形。

  「見過姜卿道友。」

  「兩位認識？」

  「是……」

  姜卿道：「數百年前，白龍道友曾入鳳凰山，過過一場……」

  「敵人？」

  陳落深吸一口氣，回頭對著白龍道友道：「尋仇來的？那你可要自己解決了，最近腰似乎不好，不好動手，你能理解嗎？」

  白龍道友不理會陳落。

  似乎和他多說一句話便是累人的差事。

  於是化為了白色，蜷縮在了桃樹上，閉上眼睛，似乎睡著了。

  姜卿無奈解釋：「非敵……昔日或有誤會，後來解開了，且我鳳凰一族還給了白龍道友一梧桐果，算是結了善緣。」

  「梧桐果？可是道機果？」

  山海誌異錄中記載，天地有一奇異之果，為梧桐果……又稱道機果，鳳凰果……

  此果生於梧桐樹上，是為天地靈氣匯聚，有種種神奇作用。

  如：涅槃重生。

  如：肉生白骨。

  如：修補根基。

  當然，最為神奇的便是吞之，可見大道……可使本身大道獲得感悟，且突破！

  這才是為人所垂涎的。

  不曾想，這白龍道友竟有這種奇遇。

  是什麼時候？

  第一次入北域時的分別？

  還是第二次？

  這女人，小氣得很，也不說說，似乎好像咱家會偷她搶她的一樣，真心沒意思……

  姜卿是不知道陳落在想什麼的。

  點頭，道一聲是。

  「我鳳凰一族有神樹，為梧桐樹……

  千年結一果。

  後天地輪迴，梧桐果凋謝，世上再無梧桐樹。

  不過倒也有剩下三枚。

  一枚給了白龍道友。

  一枚給了姜瑤。

  一枚便在姜卿手中……」

  他手抬起。

  有一枚火焰果子在手中。

  果子燃燒。

  果子上下長滿疙瘩，顯得極其詭異，但上面蘊含的神秘氣息，玄之又玄，實難以忽視。

  僅一眼，便知曉此果子的珍稀。

  然……

  果子卻被恭敬遞到了陳落面前。

  「這是？」

  陳落不解……

  上門送禮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遇到，總顯得有些不習慣。

  「今日姜卿入東土見公公，一為送梧桐果……此蘊含道機，得之，公公大道可在進一層…姜卿知曉公公和遺世之人衝突，固而助公公一臂之力！」

  他說著。

  又招手。

  手中出現一物。

  非玉，卻也熟悉。

  陳落見過……

  身上且又。

  乃是寧來身上所得。

  名：墟石！

  陳落知曉……

  天下有三。

  開啟之地，便是梁山水泊之下的青銅門。

  只是……

  「墟為進入遺留世界關鍵……天下有三，聽聞在異鬼和冰霜國度，及：西方和中州，如何在你身上！」

  「看來，公公知曉墟石？是國師寧來身上所得？」

  陳落並無掩飾，而是點了點頭。

  「看來，國師是很相信公公的，否則又怎麼會將這東西交給公公……公公說得沒錯，這的確和遺留世界有關，可卻不是進入遺留世界的關鍵？遺留世界一向存在！

  且便是在西方和中州之中，所以……所謂遺留之人，其實便是中州和西方之人罷了。

  至於這東西……卻非在中州和西方中。

  而是在我鳳凰一族手中，寧來身上的一枚，也非是從遺留世界帶出。

  只是他忘了。

  有些人抹去了他的一些記憶。

  他自己也不知究竟從什麼地方得到……但我卻可以告訴他……那石，他自梁山所得，且出於白龍道友身上！」

  陳落：？？？

  看向了白龍。

  白龍道友沉默，終搖頭：「吾不清楚…他說是，或許便是吧！」

  她忘卻了很多事情。

  這個也不再記憶當中……

  「伱如何知曉？」

  「昔日寧來身死，死於梁山水泊，死於……真龍之手！」

  「嗯？」

  陳落愣住了。

  「白龍道友殺的？」

  「是！」

  「吾沒印象……」

  「可入了北域，你卻就知曉了你該去鳳凰山……」

  「吾只是覺得，似乎有些事該去處理。」

  「水泊梁山出，雖在萬萬里之外，可姜卿卻也知曉，於是……入了東土，掐好，救下了他，轉身之術，便是出自於我鳳凰一族，為涅槃之術的衍生……」

  姜卿道：「只是寧來出了鳳凰山後，做了大乾國師，至於何時遭遇了遺留之人，這便不是所清楚的事情了，所幸的是……墟石還在他身，遺留之人，也不曾帶去。」

  頭有些大。

  好像要長腦子了。

  但好像有些事情也就說得過去了……

  為何寧來生死，不知兇手。

  為何他會轉身之法。

  又和姜瑤所行之法一樣。

  為何白龍道友入了北域，心有所感，便會離去……

  封印了數千年，入北域便有本能之行，實在難以說得通。

  這樣一想也就說得過去了。

  姜卿入梁山，鳳凰氣息不曾散去，這刻進了骨子裡的烙印，白龍道友自然知曉。

  只是……

  「這是真龍一族的信物？」

  「非是真龍一族，麒麟，鳳凰，白虎，玄武，真龍，皆有……」

  他抬手……

  有血低落於手中、

  墟在改變…化為了一鳳凰玉佩……

  陳落愣了下。

  拿出身上的墟。

  「白龍道友。」

  他喊著。

  白龍道友取一點真龍血飛出，落在陳落手中的墟上。

  墟石光芒閃耀，成為一真龍玉佩。

  「所謂墟石，又為五靈石……五族皆各有所得……其餘三枚便在麒麟，玄武，白虎手中，且在各族族長之手。」

  「白龍道友？」

  「她身份有些特殊…」

  「為何？」

  「天下五族皆有族長，唯真龍不成一族，原因便是這天下萬物皆可成為真龍……

  鯉魚躍龍門而過，可成龍，山中風靈奇遇，也可褪凡為龍，那蟒蛇修煉成道，也可成龍……

  於是。

  真龍為世間最多，卻也是唯一無法成族之靈！，至於為何白龍道友有五靈墟石，姜卿不懂，故而也無法解釋，僅能道一句，白龍道友想來是有根腳之人的。」

  「至於跟腳如何，咱家倒也不在乎，但姜道友倒也了卻了咱家許多不解的地方了。」

  陳落說著……

  「梧桐果也好，鳳凰墟石也好，姜道友給咱家，總還是有些唐突了。」

  東西，是好東西。

  但拿了人家的東西，吃了人家的果子。

  這可就是一個麻煩了。

  陳落想要的方式有很多種……

  比如，種樹。

  故而這收了人家東西，似乎理由是沒成立的……

  「這，便是三了！」

  姜卿道：「吾有一弟子，為鳳凰族少主，也是我鳳凰一族多年布置……如今她身死，姜卿無法報仇。

  僅請公公出一次手。

  這，便是姜卿這一次來見公公之事！」

  「姜瑤？」

  「是！」

  「殺人？」

  「非……」

  姜卿道：「日後公公入得遺留世界，見遺留之人，請公公帶一句話！」

  「什麼？」

  ……

  院中的風，颳得有些大，帶著刷刷聲。

  陳落看著面前的男人。

  許久，笑了起來……

  「此話，也是咱家想要問的。」

  他說：「謝道友盛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