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起鍋燒油，一雞多吃。

  一半燉雞湯，一半紅燒，雞腿涼拌，雞翅膀做可樂雞翅，雞頭扔在里地上。

  但凡聽話點乖乖受死，也不至於落得如此身首異處，五馬分屍的下場。

  田翠花端著可樂雞翅回到吊腳樓：「小燦，好些了嗎？」

  「好多了，不那麼疼了。」

  林燦小心翼翼的坐了起來。

  田翠花把盤子推到林燦面前：「我把雞翅膀做成可樂雞翅，這個給你吃，另外一個幼熙回來了，給她吃。」

  「聞起來很香，我就不客氣了。」

  林燦拿起來啃了一口，頻頻點頭：「翠花阿姨你手藝不錯啊，這個可樂雞翅做得挺好吃。」

  田翠花：「幼熙喜歡吃這些甜食，所以沒事就在斗音上研究做給他吃，你慢慢吃，我去燉雞湯了。」

  田翠花從冰箱裡拿出來一袋子五顏六色的蘑菇。

  雲南人喜歡吃蘑菇這是都知道的事情。

  林燦看著田翠花下樓，把蘑菇洗淨後放到雞湯裡面燉，五顏六色的蘑菇出來了綠油油的湯水。

  「翠花阿姨，都是些什麼蘑菇呀？」

  「什麼都有。」

  「聞起來很香，看起來也很好看，五顏六色，紅傘傘白杆杆，可以嘗一下嗎？」

  「現在不行，現場吃了會死人。」

  「！！！」

  田翠花見林燦站在吊腳樓上，心裡發怵的表情看著這鍋毒雞湯。

  笑了笑道：「這些是有毒，時間沒夠就會吃死人，時間燉夠了就沒毒，味道很鮮美。」

  「噢……你怎麼知道時間燉沒燉夠，什麼時候燉夠？」

  「喏，看到那座山沒有？」

  「看到了，怎麼了？」

  「那座山上是墳山，就是埋在裡面的人終結出來可食用的時間。」

  「……」

  林燦心裡臥槽一聲，雲南人真的拿命在吃蘑菇。

  「翠花阿姨你吃蘑菇中過毒嗎？」

  「中過啊，沒中過毒才希罕呢，我中毒那次看到好多小人在跳舞，我也跟著在跳舞，幼熙和他爸問我在呢麼了，我說看到好多小人在跳舞，我也情不自禁的要跳舞。」

  「哈哈哈。」

  ……

  夕陽西下，橘黃色的餘暉撒在果園，田翠花把一道道美食放在桌上，平時吃飯不在吊腳樓，而是在吊腳樓前的空地上一張八仙桌上。

  此時，門口旺財叫了幾聲。

  田翠花望去，看到一輛長安小貨車，那是苗幼熙家的貨車，果園主買轎車沒什麼用，這種小貨車可以拉果木去批發，都是實在人，不講究排面，走到哪兒都這樣，不炫耀自己有錢。

  車停在吊腳樓下面，苗幼熙推開副駕駛跳下床，今天的打扮依舊是那麼可愛，裡面穿著一條白T恤，外面是一條背帶裙，沒穿絲襪，裸露著少女感十足的大長腿，穿著一雙板鞋，提著零食篤篤篤的跑到餐桌邊。

  「哇喔~媽媽，今天吃這麼好？」

  說著苗幼熙伸手抓了一個雞爪子。

  田翠花用筷子打了一下苗幼熙的手：「洗手。」

  「噢。」

  苗幼熙去旁邊洗了手回來，苗仁峰走過來坐下說道：「平時你都直接用不鏽鋼盆子裝菜，今天怎麼用盤子了，還精心擺盤過，中彩票了？」

  田翠花玩味的笑了一下：「擺好看一點不行嗎？」

  苗仁峰：「行，這樣有食慾。」

  田翠花：「你幾個意思，我以前做的沒食慾是吧？」

  苗仁峰：「我沒那個意思，吃飯吃飯。」

  田翠花：「吃什麼吃，人都沒到齊。」

  苗幼熙：「媽，還等誰啊，我肚子都餓了。」

  田翠花：「不是說林燦要來嗎，我才多做了幾個菜。」

  苗幼熙：「媽，你記錯了，燦燦是明天來陪我過生，今天又不過生，怎麼會提前來。」

  田翠花聽女兒這個語氣，有很大的醋意，應該是希望林燦提前來陪自己過生日，而不是生日當天才掐點準時抵達。

  女人很在乎這些細節的，苗幼熙又一想，人家燦燦明天掐點來也對，畢竟自己和她只是姐弟，當然當不了那三位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怎麼可能提前來陪我。

  田翠花忍住沒笑：「你問問他明天來不來，萬一明天下雨航班起飛不了，就來不了了。」

  聞言，苗幼熙趕忙給林燦打去電話，萬一真天氣原因來不了，參加不了自己20歲生日，這輩子都是個疙瘩。

  苗仁峰看著女兒那麼緊張的樣子，真是長大了，林燦參加的意義大過於我這個當爸的了？

  披在上身的小棉襖有種被林燦撕扯的感覺，還附帶一個旁白：拿來吧你！

  ……

  嘟嘟嘟~

  電話響了好多聲才接通。

  「喂，幼熙姐，打電話什麼事？」

  電話里傳來林燦淡定的聲音，還問什麼事，就這種語氣，女人心裡咯噔一聲，是不是都忘了那晚上在波爾多酒店沙發上抱著我睡，答應過我過生要來這件事？

  當晚說過之後，苗幼熙這段時間都沒提過，她想著燦燦很有心的，不會忘記的，所以沒提過。

  「燦燦，我打電話問你明天幾點的飛機到大理，我來接你。」苗幼熙很緊張的問，是那種太在乎了，生怕不來的緊張感。

  「明天？什麼事？」

  聞言，苗幼熙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田翠花在旁邊看著女兒都要哭了。

  「沒事，就問問，你忙吧，我掛了，拜拜~」

  苗幼熙掛斷電話，放下手機，趴在桌上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眼淚滴在大腿上，一滴一滴的，可見有多難受。

  說好的，以後每個生日都要陪自己過的，這才第二個，就不來了，這多難受啊。

  苗仁峰：「女兒，林燦不來嗎？」

  「嗚嗚嗚~」

  聞言，苗幼熙哭得更大聲了。

  苗仁峰看到女兒哭，心裡更難受，安慰道：「林燦又是不能來就不能來嘛，沒關係的，好了別哭別哭。」

  田翠花嘆息一聲：「唉……果然是不來，我就說你折騰這些彩燈有什麼意思，既然不來，我就收起來了。」

  田翠花是懂得扎心的。

  當媽的扎心起來，一點都不手軟。

  苗仁峰瞪了眼田翠花：「你急什麼急，掛在樹上礙你事了。」

  當爸的可一點都不想扎女兒心，這可是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裡怕化的心肝寶貝。

  一想起這些日子，寶貝女兒掰著手指在算還有多久過生日，還有多少天就能看到林燦了，一直都很活潑開心很憧憬的樣子，結果到了生日前天，對方都不知道這事，當爸的心裡比女兒還難受。

  果然小棉襖披在爸爸身上最安全，才不會受傷。

  田翠花看著女兒哭得很傷心，也是無語了，那麼愛林燦啊？

  這超乎她的想像了。

  她想著搞這一出，女兒會哭，但哭了會罵林燦幾句，就沒事了。

  沒想到一哭就收不住了。

  哭到現在，田翠花都心裡難受了，不想作弄寶貝女兒了。

  田翠花：「好了好了，別哭了，來吃飯。」

  「你們吃吧，我不想吃。」

  苗幼熙起身，推開苗翠花，往果園深處走，旺財跟在苗幼熙身後，一人一個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哭。

  那種期待很久的憧憬，突然擊碎的感覺。

  田翠花：「喂，苗幼熙不吃飯嗎？」

  「不吃！」

  「不吃飯怎麼行，過來吃飯。」

  「都說了不吃！」

  「林燦不來你連飯都不吃嗎？」

  苗幼熙一邊走，一邊哭，一邊擦眼淚。

  夕陽下，苗幼熙第一次哭得這麼傷心。

  「是不是林燦來了你才吃飯？」

  唉……

  田翠花嘆息一聲，這是愛得有多深啊~

  田翠花朝吊腳樓上喊了一聲：「小燦你還躲在樓上看戲，都哭了，你還不出來嗎？」

  聞言。

  夕陽下，少女止步，回眸，淚眼婆娑的望著吊腳樓。

  嘎吱~

  門打開。

  林燦從吊腳樓上一步步走了下來。

  苗仁峰一愣，以為眼花了。

  田翠花沒好氣的看向哭成淚人委屈巴巴的女兒：「真沒出息，我怎麼生出你這個一個女兒，完全被人家拿捏到位了，完全控制你的喜怒哀樂了。」

  這話是真心話了，哪裡想到自己女兒陷那麼深了，人家不來直接大哭，還不吃飯了。

  田翠花：「林燦來了，苗幼熙你可以回來吃飯了嗎？」

  苗幼熙看著林燦從樓梯走了下來，揉了揉濕潤的眼睛，確認是林燦，一顫，難以置信，以為自己產幻了。

  苗翠花下意識的捂住耳朵。

  下一秒。

  「啊——」

  苗幼熙尖叫一聲，又捂住耳朵，喜極而泣，眼淚一顆顆的滾落。

  「燦燦——」

  苗幼熙終於綻放出了幸福的笑容，大聲喊了一聲，聲音迴蕩在果園，迴蕩在田翠花和苗仁峰的耳朵里，田翠花看到女兒笑了，眼睛也濕潤了，由衷的露出一絲笑容。

  苗仁峰：……

  就這個狀態，就知道小棉襖真的沒了。

  夕陽下，果園裡。

  苗幼熙沖了過去，田翠花正要提醒林燦的腰，可惜苗幼熙太激動了，衝到林燦面前，直接跳到林燦身上，抱著林燦的脖子。

  林燦兜著苗幼熙的大腿，看著她哭得稀里嘩啦，林燦也沒想到苗幼熙會哭那麼傷心，終究是低估了自己在苗幼熙心裏面的位置。

  「你不是不來嗎？」

  「我沒說不來，幼熙二十歲的生日，我要提前來，以後都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