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殘缺的碎片,殘缺的魂魄,它在這幽幽谷中一呆就是上千年,玉暨的貪婪鑄就了它今日的成長,可是,在漫長的等待中,它早已忘記了,那時的滿腔怒意,那時的滿腔不甘,還有那時義無反顧的決心,是為了誰。
它恐怕早已忘記,身為神獸時的榮光。
也忘記了,曾以命相守的主人——言骨。
黑暗之中,殘魂充滿敵意地望著他,發出嗚嗚的低吼警告。
四周黑暗越來越濃,小怪物道:「主人,它對您充滿了敵意。」
男人抬手,掌心紅色的光芒吞吐而出,黑暗之中,照亮四方,他道:「蓬萊盛典還未開始,不能出任何岔子,吞魔獸,回去。」
話音落,他掌心赤紅的力量陡然炸開,黑暗的谷底瞬間被映紅,黑暗的力量被霸道地壓制下去,黑暗中殘魂嘶吼著,被赤紅的光芒飛快地向著地底壓制下去,很快地,退回地底陵墓之中,山谷之中黑暗消失退去,男人收手,仰頭望著滿天的雪花,山風之中,白色的雪屑飛落,落了一地。
「加古你看,這裡的雪,像不像封魔之巔。」這樣說著,他眼中落滿孤寂,昔日的繁華不再,魔族,早已落敗。
封魔之巔的雪,純白無暇,綿延數千山峰,壯闊而遼源,美得震撼人心。
他思念它,他的故鄉。
小怪物安靜地垂下眼眸,抱著手中的劍,沉默地說不出話。
峽浪鼓邊,汎冽拽著大祭司和水銀化作一道流星墜落,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他喘著氣,扭頭看大祭司和水銀童子,大祭司盤膝坐下來,迅速地調整氣息,在樹根里呆的時間太長,他的力量被吸取的太多了。
這時,天空中玉暨帶著水玲瓏追過來,兩人飛落在地,水玲瓏慌忙走過去,問:「三位可有受傷?」說著,她目光落在水銀童子身上,慌忙過去蹲下身,掏出一粒藥丸,塞進水銀童子口中。
汎冽扭頭看玉暨,道:「無心樹下那些屍骸是怎麼回事?」
玉暨沒有回答,道:「這些日子,山中魔化弟子越來越多,魔氣的滲透越來越快,明日便是扶山盛典,盛典過後,一切都將恢復正常,我希望在盛典開始之前,陛下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汎冽狹長的眼睛危險的眯起,掌心剔透的冰魄神器凝聚而出,道:「我在問你,無心樹下那些屍骸,是怎麼來的。」
玉暨沉默地抿唇,看著他,道:「明日,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說著他看向水銀童子,道,「殺了他吧,浸染了魔氣,他就已經死了。」說完,他轉身離開。
水玲瓏沉默地看著水銀童子,摸摸他的臉頰,一聲嘆氣,起身離開。
大祭司扭頭看水銀童子,他白皙的身上,肌膚里,黑色的血管流動,魔氣已入五臟六腑,他早已是魔化,醒來之時,便是殺戮之時。
入谷的時候他有定心咒護住了身體,所以魔氣未能入心,可是水銀童子不同,被捲入了樹繭的中心,他的力量乃至他的靈魂,都已被卷染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