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禍水東引
幾分鐘前。
研究所地面的冒險者營地。
篝火依舊熊熊燃燒，但無數帳篷里，卻一片死寂。
仔細一看，整個營地里到處都是長著蘑菇，死狀猙獰的乾癟屍體。
此時此刻，赫曼和十幾個倖存的高階開始正齊齊黑臉，待在軍團長營帳里。
之前進入遺蹟，他們為了以防萬一，就留了空間坐標在地面。
沒想真用上了。
還因此僥倖逃了性命。
「看來東荒那些傢伙是早有計劃，就等引我們去研究所二層，好睏死我們」
「是啊。我們來這裡，恐怕都他們安插的內鬼故意散播的情報，就是為了有足夠多的獻祭人口。也幸虧索恩大人的空間能力，否則我們這裡所有人，恐怕都得死在那頭【深淵魔鬼蛭皇】的觸鬚下」
「赫曼，這次刺蛇軍團全軍覆沒，王國高層怪罪下來，你我怕是難逃重責」
「不僅僅是你們，這次的任務是教廷下發的。沒完成，我們這裡所有人都會被責罰不過只要能找到『咒文陶罐』，就還有機會。」
「該死的！等帝國的虛空龍船運送過來，我必當先鋒，率兵踏平東荒！」
「別說那些沒用的。現在準備一下，絕對不能放那些人跑了。」
「多虧了海瑟夫人留了一手標記，否則我們的麻煩才大了。只要那傢伙離開那個房間，我們就能找到他們！」
「」
帳篷里，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氣氛有點沉悶。
這次刺蛇軍團和十幾萬冒險者全軍覆沒，不僅僅是顏面盡失，更是損失慘重。
誰也沒想到一個連七階都沒有的小小東荒，竟然能讓他們栽這麼大跟斗？
正聊著。
突然間，「黑寡婦」海瑟神色一凜，驚喜道：「咦那人的坐標出現了！就在地底兩千米處！」
聞言，帳篷里所有人齊齊一喜。
完全沒有絲毫猶豫，那個穿著斗篷一直沒說話的中年人瞬間變換成了黑龍形態。
他手裡的一張暗金卡牌潰散，一條閃電狀的虛空裂縫赫然出現。
無論是否是陷阱，他們都別無選擇。
眾人魚貫而入。
一轉眼，研究所三層。
赫曼一群人看著這個神秘的封印空間，也略顯意外。
他們原本都做好面對殺機四伏陷阱的準備了。
沒想到，竟然找對地方了？
看著眼前那尊數十米高的金字塔，再一看四周的仙家雕像
這是一處規格極高的封印之地！
而且必然和那「罐子」有直接關係！
「找到了！」
赫曼眾人心中難掩激動。
轉眼，又看著滿臉驚愕的白家眾人，刺蛇軍團眾人臉上已滿是陰冷的殺機。
意外嗎？
驚喜嗎？
就是這群該死東荒人，害得他們差點全軍覆沒。
現在知道什麼是絕望了吧！
白家人的人看著從空間裂縫裡竄出來的這群龍裔卡師，表情瞬間尬住了。
這封印之地有干擾空間的超階禁制，正常情況哪怕是懂得空間法則的卡師，也感應不到地底還有這個空間。
除非
除非有精確坐標。
白巍想到了什麼，餘光猛然一瞥被全身禁錮的季尋：是那傢伙！
這一瞬間，白家的人也明白了一切。
某人身上必然有南大陸那些傢伙留下的空間標記。
剛才他完全是故意被擒，就是想把敵人吸引過來，禍水東引！
「該死的！」
白家眾人心中齊齊怒罵。
然而此刻回過神來已經晚了。
刺蛇軍團那些傢伙憋了一肚子惡氣。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幾乎就是雙方照面的一瞬間，完全沒有一句開場對白，雙方手裡數十張各式咒術卡牌就齊齊朝著對方激射而去。
「咚」「咚」「咚」
各種法則元素的光芒像是萬炮齊鳴，轟然炸裂了開來。
不過刺蛇軍團那邊有四個七階，白家這邊雖然人數占了一點優勢，可最強也才是六階傳奇。
而且被打了個猝不及防，雙方第一照面，白家眾人齊齊吐血潰敗。
惡戰之中，白家的人也顧不上某個俘虜，瞬間集結成防禦陣型。
早有預料的季尋儘可能調整姿勢保護了自身要害，等著戰鬥衝擊波拍在身上，他整個人也炮彈般彈射出去。
「咚」的一聲悶響。
重重地砸在金屬牆壁上。
「噗~」
又是一口濁血噴出，季尋有一種被牛角撞在了心口的致命疼痛，險些沒昏死過去。
但隨即，他嘴角裂出了一抹猙獰而亢奮的弧度：「嘿嘿，沒死啊」
整個計劃中最危險的就是這一刻。
只有他沒在雙方第一波衝突中死掉，才有機會看接下來的大戲。
和設計圖上看到的一樣，這個封印空間為了防止污染外泄，有大量禁魔咒文。卡師能從四周空間調用的法則和元素幾乎為零。
以至於剛才那幾十種咒術的威能，比外面釋放弱了很多倍。
雖然密閉的空間戰鬥不可控風險很多，但總體還在預料之中。
再有【英雄斗篷】的加持，運氣似乎不錯，幾處致命傷都沒讓他暴斃當場。
這也讓季尋有了「不死咒」恢復傷勢的可能。
同樣的。
白家的人沒吃大虧，也是因為禁魔領域。
禁魔領域限制了這空間裡所有人。
正常來說，龍裔卡師自身咒力更豐沛，階位也有碾壓優勢，應該是一面倒的局勢。
不過。
這裡是白家的主場。
竊神者序列自身條件只是他們戰力其中一小部分。
更大的一部分戰力，來自仙家！
幾乎就是第一個照面退敗的瞬間，白家以那個白巍為首，十幾人身後齊齊顯像了各自的契約仙家。
或是一尊，或是數尊。
蛇、蟲、鴉、狐、熊、虎、鶴
或邪魅詭異，或威武霸道，或莊嚴神聖。
那些逐漸凝聚靈軀的仙家中，還有幾頭雖然淡如煙雲，卻散發著淡淡金光，流露著一股難以描述縹緲感。
這是他們之前剛祭獻了十幾萬人，用【萬仙燈】凝聚靈軀的頂階仙家。
各種仙家一出現，白家眾人氣勢陡然暴漲。
而且就是同一時，他們手裡掏出了一張印有同樣圖案的咒術卡牌，灌注咒力。
為首的白巍手裡的【仙法密卷】光芒的大盛，神情嚴肅，厲喝一聲：「仙法·萬仙歸位！」
剎那間，十幾個人身體皮膚上凝聚出了祥雲一般的咒文圖案，突然變得仙氣飄飄來。
十幾人加上二三十尊仙家的氣息凝成一體，架勢駭人。
氣勢上竟然半點不弱於對面的七階。
季尋看著心中一驚：「合擊咒術？」
一直都聽說白家的邪門咒術很多，現在一看，還真大開眼界。
不僅僅仙家千奇百怪，白家的人使用的咒術也五花八門。
很多都是市面上非常冷門的咒術。
御使亡靈、控蟲、通靈御獸、操控植物
如沙暴一般的【噬神蟲】，能融化鋼鐵的【地獄火藤】，能對人目標造成靈魂痛擊的【汲魂君王】
都是極其罕見秘法咒術。
但威能卻不小。
仙家賦予了白家卡師比階位更高的戰力。
傳承了無數年的底蘊成了他們最大的依仗。
季尋看著那些仙家加持的白家人，雙眼也微微一眯，心道：「這仙家秘術，怎麼感覺和『神威』很像啊」
白家這群人聯手用出了高於階位的仙法咒術，這也使得他們身上散發出了一種類似「神威」一般，不屬於凡人的氣場。
就是因為這種氣場，他們在龍威壓迫下，半點沒有落下風。
不過驚訝歸驚訝，季尋看著卻心中更是一穩，呢喃自語：「這樣的白家，才有和南大陸那些人兩敗俱傷的資格啊」
之前他還擔心白家的沒有和刺蛇軍團正面對抗的實力。
現在一看，有了。
赫曼幾人看著眼前這群仙家傍身的東荒卡師，也才意識到這就是曾經竊神者白家的後裔。
所有疑惑也都解開了。
這是白家的祖地，他們能設下這麼一個局，也是情理之中。
雙方就在這封印空間裡大打出手，完全忽略了角落裡那個藏身在神像後的季尋。
「轟隆隆」
戰鬥的衝擊波一波高過一波。
哪怕是戰鬥的餘波，季尋也幾次險些暴斃。
身上的【英雄斗篷】都已經有裂痕，他也不敢脫下。
季尋一邊壓低了氣息，一邊仔細觀戰場中的每一處細節。
這種高層次的戰鬥季尋也是第一次見。
饒是有生命危險，但收穫也頗豐。
「你觀摩『仙法·蟲海沙瀑』，控蟲技巧+11」
「你受到了『虛空龍息』影響，震懾+1，你觸碰到了一絲空間法則的奧秘」
「你受到了『靈魂震盪』波及，靈魂咒術經驗+33」
「你觀摩」
啟迪不停地出現。
季尋陷入了那種奇妙的感悟狀態中。
戰鬥雙方幾乎都代表了各自職業領域的尖端高手。
各種稀有咒術、超凡能力層出不窮，像是活著的百科全書，一一展現。
這是一個絕妙的學習機會。
人不死，總歸是要學習的。
季尋觀摩得非常仔細。
而且越是了解敵人的手段，後續生還的概率就越大。
封印空間裡的這才惡戰，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白熱化。
雙方你來我往，打得無比激烈。
畢竟白家整體階位差了太多，那些重新凝聚靈軀的仙家還沒恢復，戰力有限。
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也明顯落入了下風。
但南大陸那些人也知道想殺掉白家這些人也不容易。
畢竟他們也看到了那些金色仙家。
超凡進階七階之後的頂階領域，每一階實力都有質的飛躍。那些金色仙家曾經也是頂階存在。
真要拖下去，等著它們吸收掉那些祭品，實力會越來越強。
而且，赫曼這群人里也有人精通占卜預言。
他們此刻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這空間裡還藏有致命威脅。
白家的人更清楚這點。
等【萬仙燈】吸收完那十幾萬祭品，又或者幸運喚醒了某位『祖靈仙家』，他們未必不能解決這些南大陸的敵人。
但他們比南大陸的人更清楚一點，就是這次雙方的交火，不是偶然，而是被人故意設計的。
除了他們雙方，還有第三方勢力！
白家的人很清楚，季尋敢把敵人吸引到這裡來，哪怕是兩敗俱傷，也不是他一個四階能撿便宜的。
後面必然還有什麼手段。
而且季尋能來這研究所三層，本就處處都是疑點。
再拖延下去，恐生變故。
交手之後，雙方都意識到，必須儘快解決問題。
所以。
既然短時間內都干不掉對方，達到目的才成了當務之急。
南大陸那些人自然也看到了中央的那座金字塔。
不難猜到他們要找的罐子大概率就封印在其中。
戰鬥的同時，赫曼那群人也著手在破壞金字塔的封印，想要先把這個最重要的東西搶到手裡。
封印的規格非常高，原本想破壞幾乎不可能。
但幾千年過去，封印禁制的能量早就消散得七七八八，而且還有一頭能撕出空間裂縫的黑龍。
「咔嚓！」
「咔嚓！」
「」
撕裂空間有著一種像是閃電炸響的尖銳聲音。
隨著那頭黑龍一拳拳地轟出，金字塔上的磚石也開始裂開一條條裂縫。
季尋看著半點也不擔心污染泄漏。
都遇到過好幾個罐子了，旁人聞之色變的外神污染對他來說，問題不算太大。
何況南大陸那些傢伙既然敢這樣暴力拆卸，必然也有一定手段解決隱患。
反而季尋看著那頭能撕裂空間的黑龍，心中騰起了一股別的心思：「空間法則不愧是高位法則，好強啊那傢伙是虛空龍裔？真要能活著出去，以後要是能弄點這種虛空素材當轉職材料，好像很不錯啊」
空間法則無論是用來保命，還是戰鬥，都是絕佳選擇。
之前因為是空間素材非常少，幾乎不考慮。
現在看到這頭虛空黑龍，季尋覺得大有可期。
雙方的戰鬥看著激烈，但季尋也看出了他們都有離開的意思了。
這局面對他來說，也沒什麼意外。
真要雙方都干不掉對方，僵持是必然。
僵持後的撤離，也是必然。
哪怕是不知道季尋這「第三方勢力」的存在，七階卡師的危機感應能力也極強，必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就這時，「咚」的一聲巨響。
那頭黑龍終於是一拳轟碎了金字塔的表面磚牆，透過裂縫，已然能看到裡面那顆平平無奇的「咒文陶罐」。
看到這裡，無論是白家的人，還是南大陸那些人都難掩驚異。
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罐子。
不過季尋卻十分淡然，見慣不怪，反而心中呢喃自語：「時機剛好」
這是他見過的第四個罐子，沒什麼稀奇的。
沒看到污染提示，他甚至還鬆了一口氣。
這是另外一個最危險的環節，就怕封印破開，污染一下子波及所有人。
但
好像這個罐子沒有泄露？
咦！
不對啊，那些研究報告裡不是說，污染泄漏了嗎？
不然也不會弄這麼大的架勢封印罐體。
怎麼會沒有污染？
季尋腦子思緒飛轉，手裡卻沒任何猶豫，捏碎了手裡的一張卡牌，給秦如是發出了訊號。
幾乎一瞬間，「咚咚」幾聲明顯是炸藥的動靜響了起來。
整個封印空間都跟著劇烈顫動了起來。
白家和南大陸的那些人看著面色也一變，齊齊意識到了什麼：有人破壞了研究所的通道，想把那蛭皇引下來！
這就是季尋的B計劃。
無論雙方誰贏，他和秦如是都不見得能逃過追殺。
必須要儘可能地消耗他們的有生戰力。
既然兩邊沒能打個兩敗俱傷，那麼，就得利用一些外物。
中央控制室里有整個研究所門禁控制權限。
季尋之前和秦如是在裡面搗鼓了那么半天，已經商量好了計策。
打開了研究所三層的門禁，然後用炸藥爆破，把二層的水和蛭皇都吸引下來。
這就是B計劃。
縱然這研究所結構異常堅固，但季尋精通建築和工程學，又有圖紙。
精準的定向爆破，很順利地就在了二層和三層之間炸出了多出破口。
幾乎就是爆炸響起的同時，「嘩啦啦」的水聲響徹了整個空間。
研究所二層灌入了三層。
水裡還有無數的螢光小蟲。
看到這一幕，白家眾人和刺蛇軍團的人，表情齊齊凝固。
季尋選擇爆破的時機非常巧妙。
就是等南大陸那群人看到了罐子，確認了目標在眼前，捨不得走的時候，才引爆。
他很清找到罐子是神聖教廷下的死命令。
現在刺蛇軍團幾近全軍覆沒，軍團長赫曼幾人已經是死罪。
只有找到罐子，才是他們唯一活命的希望。
所以這群傢伙哪怕是死，也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罐子被拿走。
而白家那些人更慘，他們可沒有空間位移能力。
現在蛭皇下來，就看誰的手段能活更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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