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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現代留過學 - 255.第242章 王安石:看戲就已經很好了字體大小: A+
     
      第242章 王安石:看戲就已經很好了

      隨著連續數日的放晴,黃河的水位,終於從危險位置退下。(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從大名府向北,兩三百里的河堤上,無數人都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撐過來了!

      徵調來守河堤的禁軍和廂軍,美滋滋的帶著絹布,揣著一大袋的銅錢,興高采烈的在各自長官的率領下,返回駐泊地。

      有良心的,可能會回家一趟,把這次賺的賞錢、絹布給家裡的渾家。

      沒良心的,大抵已經在想著駐泊地附近的勾欄和瓦子了。

      是的……

      我大宋禁軍的駐泊地在哪裡。

      瓦子、勾欄就會跟到哪裡。

      這是時代特色,誰都無法阻止、避免。

      而河堤兩岸,被徵調或者自告奮勇來守堤的百姓,也沒有白來。

      一天一百二十錢的工錢,全部結算到位。

      苗授帶來的四個指揮的上四軍禁軍,就是專門負責這個事情的。

      而苗授有天子手詔授權整個河北沒有人敢說閒話。

      大量銅錢和絹布,就這樣流入了河北民間。

      可以預計,未來兩個月,河北商貿都會繁榮一段時間。

      站在河堤上,章惇看著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營地。

      他也露出了笑容來。

      「可以回京復旨了!」他說道。

      只是,章惇掃視一圈人,並沒有看到宋用臣的身影。

      於是,章惇問道:「宋昭宣呢?」

      苗授答道:「昭宣已受旨意,就任提點東流河道勘察大使,昨日便已率部出發,前往德州勘探東流河道淤積情況……」

      「嗯?」章惇皺起眉頭來:「又有人提議復黃河故道?」

      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已經搞過兩次回河運動了,再來一次,誰吃得消?

      苗授笑著道:「省佐不必憂心,只是勘察東流河道,據說從今年開始,每年冬季都要在東流河道淤積之地,進行清淤……」

      「哦……」章惇放下心來,只是清淤的話,他也就不擔心了。

      就怕回河!

      熙寧四年的回河,直接讓黃河水衝進御河,將御河堵塞。

      河北前線的雄州、霸州的軍糧補給,從此就需要從陸路運輸。

      而這是章惇親歷的慘劇!

      只是……

      「錢從何來?」章惇問道。

      苗授搖了搖頭,但他想起了一個事情,道:「省佐,末將的部下,這些日子在民間,聽到了很多議論……」

      「河北百姓,尤其是生活在河道兩側的百姓,近來都在說……」

      「這免役錢交的好!」

      「若非有免役法照過去,大河恐怕就要潰堤了……」

      這是事實!

      這次秋汛,整個河北都提心弔膽。

      要不是天子撥下的財帛,使得河防要什麼有什麼!

      光是工匠,就徵集了三千多人。

      以此營造各種器械和治河工具、運輸車輛。

      光是運土的雞公車,就打造了上千輛!

      在財帛的激勵下,無論是民夫還是軍隊,搶險的積極性都被調動起來。

      僅僅是在大名府地段,就搶險百十次!

      其中危險的管涌數十次之多!

      這都是錢砸下來的。

      而朝堂的大手筆,地方上的百姓不是瞎子、傻子,自然感受得出來。

      尤其是和熙寧四年、十年的大災對照後。

      河北路的百姓,特別是生活在靠近河道兩側的百姓們,當然知道自己交的錢,沒有白交。

      哪怕是那些過去每年要交兩三千貫的形勢戶們,如今也在給免役法唱讚歌了——河北的大水淹下來,是真的會淹掉他們的土地、產業和祖墳的!

      章惇想著這些,微微吁出一口氣,對苗授道:「那將軍便與某一起上書汴京,請求卸任差遣吧!」

      「末將謹從省佐之命!」

      ……

      宋用臣騎在馬上,站在東流河道的堤岸上。

      他望著這條滾滾向東,流向德州的大河。

      這條河道就遠沒有北流道那麼寬廣了,流量不及北流道的一半,流速就更慢了。

      宋用臣是治水的老行家了,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水性向下,北流道的地勢比東流道要低很多。

      自然,黃河水就會更多的向北而去,而非向東而走。

      同樣的道理,東流道的流速和流量,都比北流道小所以,這條河道的泥沙淤積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先仔細沿途勘察,記錄河道走勢……」宋用臣對著他身邊跟著的都水監官員們吩咐:「尤其要關注河灣等泥沙淤積情況嚴重之地!」

      「未來數十年,河北能否安生,就全賴諸公此番查河了!」

      「諾!」官員們在馬背上拱手應命。

      這些官員,都是宋用臣按照旨意,從河北路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的家鄉桑梓都在黃河兩岸!

      關乎宗族和祖墳安危,由不得他們不賣命。

      於是,數十騎散往四方。

      他們每個人都負責一道河段,而宋用臣則要將整條東流道都看一遍,並繪製這條河道的流經圖。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任務——尋找一個地勢低洼,人口稀疏,經濟匱乏的地方,作為將來大災的泄洪區。

      ……

      元豐八年八月壬午(二十一)

      江寧府,半山園。

      王安石穿著素白的袍服,慵懶的坐著,披散著已經漸漸霜白的頭髮,撫弄著琴弦。

      隨著悠揚的琴聲,整個半山園,都仿佛沉浸在音符之中。

      在王安石的對面,他的弟弟王安禮,端正的坐著,聽著王安石的琴音。

      悠揚、瀟灑、空寂……

      王安禮嘆了一聲,他知道的,音聲就是心聲。

      特別是對他的長兄這樣的人來說,他從來懶得掩飾自己的內心。

      高興就是高興,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不開心,不想當官就是不想當官。

      從來不願和人玩什麼三請三讓的把戲,更懶得附和世俗之見。

      這就是他的長兄——王介甫。

      天下獨一無二的奇男子!

      一以貫之的君子人物!

      良久,琴聲停歇,王安禮撫掌贊了一句:「大兄的琴技,又高明了幾分……」

      王安石甩手道:「琴之一道,不過是個人的娛樂而已……就算有進益,也不值一提!」

      然後他就看向王安禮,問道:「和甫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

      「今日特地上門,是為了汴京之事吧?」

      王安禮對自己的哥哥,當然是了解的,他點點頭,道:「正是因為聽說了汴京的事情……」

      「小弟看不懂,便只能厚顏請兄長解惑……」

      「宋遼新約……我朝究竟是吃虧了,還是得利了?」

      「還請兄長示下!」

      王安禮說完,就和年輕時一樣,長身一拜。

      他知道,他的長兄是這個天下有數的經濟奇才!

      這個事情,求教於王安石是最合適的。

      王安石卻是哈哈大笑,看著王安禮道:「這就要看和甫是怎麼看待錢帛的了!」

      王安禮不太懂,道:「請兄長賜教……」

      王安禮當然想回到汴京。

      回到都堂上回到那執掌天下大權的位置上。

      王安石隨手撥弄了一下琴弦後,就說道:「和甫,上古之時先王結繩記事之際,以何物為錢?」

      王安禮自然知道,便答道:「乃是以貝為錢!」

      這是說文解字里就明確記錄的事情。

      古者貨貝而寶龜!

      「緣何如今,以銅為錢?」王安石追問:「為何四川、陝西可以鐵為錢?」

      王安禮愣住了。

      「和甫認真想想吧……想清楚了,自然知曉答案……」

      王安禮的眼中閃現出莫名的色澤。

      他看向王安石:「兄長的意思是……天子……天子欲以交子為錢?」

      王安石笑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拿著本來給遼人的白銀、絹布當本錢,來行大宋錢帛交子化之事……」

      王安禮咽了咽口水。

      「若老夫沒有猜錯,這還只是個開始……」

      「搞不好兩三年後,遼人就會將他們的金銀送來大宋,求著大宋給他們印交子了!」

      遼國缺銅,比大宋更缺!

      所以遼國也是鐵錢大行其道,而鐵錢笨重且容易生鏽,流通性很差。於是,遼國的錢荒比大宋更甚!

      這是王安石當年在汴京為相就已經看破的事情。

      只是王安石怎麼都沒有想到,那位少年天子,居然會利用這一點,讓遼人心甘情願的給大宋當起了貨幣交子化的犧牲。

      當王安石知道這個事情後,他的腦子頓時一個激靈。

      腦子仿佛被人開了一個窗。

      無數奇思妙想,在大腦中此起彼伏,讓他精神振奮,甚至一度起過『是不是回汴京看一看』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只維持了數息時間,就自然熄滅。

      王安石很清楚。

      那位少年天子,若想召見他,一道旨意送來江寧,難道還有人敢攔著天子召見先帝器重的宰執元老不成?

      但他沒有!

      所以,自己這個糟老頭子還是別去丟人現眼,給人添亂了。

      況且,在江寧看戲,豈不美哉?

      前些時日,王安石可是聽說了,在陳州的司馬光,被一些胥吏搞得手忙腳亂。

      最後不得已,靠著殺人才立了威,叫上下官吏都聽話。

      然而……

      若是殺人就可以讓上下官吏老實。

      也就沒有那句話了——胥吏,皆曰可殺!

      多少進士,多少詞臣,多少文章風流人物,最後都栽在下面的的胥吏手中!

      這可是斑斑血淚的教訓!

      故而,才有那句話:猛將必起於行伍,宰相必取於州郡。

      沒有接受州郡考驗,沒有能把上上下下的胥吏都馴服的本事的人,不配為宰執!

      註:北宋軍隊的陋習……一言難盡。

      南渡後的宋軍,也依舊如此,根據史料記載,宋軍在臨安復刻了在汴京的種種享受。

      包括但不限於瓦子、勾欄、半掩門……

      所以才有那句詩: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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